第八章 一夜鱼龙舞
修性不修命,天下第一病。
修命不修性,万古邪灵难入圣。
还是修性不够啊。
修行是一条漫漫长路,路晨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差点就着了道,好在结果并不算太坏。
路晨回到红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踉跄着走进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包,走进厨房。
深吸一口气,麻利的拆开药包,把药材放进陶碗捣烂,嘴里念念有词,“一钱山参、三钱鹿茸、五钱芍药、七钱当归”,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等到药材被捣的稀碎均匀,他小心翼翼地倒入一个药罐,加入二两清水,盖上盖子放到炉前生火。这是那个老人留下药方,疗伤有奇效。
将厨房清理整洁,他重新走入客厅,脚步一滞,吴玥正站在房间门口看他。
吴玥穿着丝质的睡衣,眼神里带着困惑。
“我把你吵醒了?”路晨柔声道。
吴玥摇摇头:“你没事吧?”
路晨笑了笑说:“我没事,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个人不会再找你,放心吧。”
“你……”吴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眼里满是担忧。
“放心。”路晨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我不会有事的。”
厨房的药很快就熬好,屋里弥漫着药香。
路晨端着熬药的罐子放在茶几上,药罐里散发出浓郁的药香,他闻着药香,心里平静如水,只等它冷却。
“你受伤了?”吴玥关切的问道。
“一点小伤。”他坐到沙发上,很随意的说,“出了一点意外,不是秦爷。”
吴玥皱眉:“不是他,那是什么人?”
人?
路晨笑了笑,这世道,不是长得像个人样就是人的。
“怎么说呢,我快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些比较特殊的情况。”路晨强打起精神,“星城博物馆今天晚上出了事情。”
“星城博物馆?”吴玥惊讶地看着他,脸上越来越疑惑了,“怎么又扯上星城博物馆了?”
“我也不大清楚,我就是凑了个热闹,结果就受了点小伤,不碍事。”路晨笑着望向她,“你去睡吧,明天你就自由了,秦爷已经死了。”
“真的?”吴玥一脸不可置信,“那你……”
“没事,放心,我又不傻。好了,我有点累,明天见。”
“好。”
吴玥有些不敢相信,她脑子有些空白,转身走进房间,秦爷给了她巨大的阴影,她需要时间来淡化那些伤痕。
路晨把药罐端到房间里,大约过了十分钟,药已经能喝了。他揭开盖子,双手捧起药罐闭上眼睛,像是鼓足了勇气狠狠将药汁倒入口中,连同药渣一起喝了个精光,一点也不剩下。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麻木了,脸上五官扭在一起,太特么苦了!
路晨觉得有些热,药力开始发作了。
他脱光衣服,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平摊在膝,掌心朝上作掐诀状,不一会儿,他周身变得赤红,浑身冒着热气。
他心如明镜,屏气凝神,将药力融化,渗透于每一个细胞,体内血液如岩浆般沸腾。
这么多的大补之物让老中医来肯定是开给垂死之人吊命用的,平常人喝了大概率要命,所谓虚不受补就是这个道理。
路晨收敛心神,全心冥想。
人身即是一座小天地,是心相的显化。路晨五岁的时候就能内视自身了,这是修行必经之路。
天地间苍茫一片,有枯井矗立在大地中央。高天之上,五根巨大的黑色锁链从天际垂落下来,一直延伸至枯井深处。大地之上江河湖海,有明月倒映在大海中央。
好一副海上生明月的景象!
狂暴的雷霆在天空炸响,海上掀起滔天巨浪。
路晨行走在大地之上,不时将雷霆收取在指尖。那个叫九离的黑衣人有点东西,他手上的雷霆不只弄得路晨头破血流,更加残留在他体内,异常暴躁,搅得他体内气血动荡。
虽然不致命,甚至过后可能还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但过程是真的疼,就像是常说的“渡雷劫”,既是危险,也是机遇,不成就身死道消,成了就受益匪浅。
这个当然达不到那个程度,但那个老人留给路晨的《剑经》不是凡品,上面的《炼剑篇》不单能炼出飞剑,同时用来炼物也有奇效。
路晨沉浸在人身小天地里,一点一点的将这些雷霆剥离干净。
这是一个细致活,不但要忍受雷霆加身的痛苦,还需要极强的耐心和毅力。
好在这些年,在那个老人的爆锤下,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和毅力以及对痛苦的忍受力。
……
黑暗里,九离半跪着低着头,男人伟岸的身影笼罩着整个空间。
九离恭敬拜道:“大祭司!”
被称为“大祭司”的男人冷声说道:“损失了十三个死侍,连你也受了重伤,居然都留不下人?”
他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像是一块万年寒冰。
“是!属下无能!”九离低声道。
“是人类?”
“嗯,应该是,很难缠。他连我的雷霆都能硬接,很难缠!”
大祭司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件东西呢?”
“还在。”九离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龙纹。
大祭司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片刻,声音变得缓和:“嗯,东西拿到了就好。”
他将玉佩收了起来,伸手虚扶了一下九离手臂:“你起来吧。”
九离口中应了声“是”,站起身来,大祭司问道:“能看出那个人的来路么?”
“他的修为应该已经筑基圆满,是剑修,剑气极为凌厉。体魄异常坚韧,属下也不明白,剑修的体魄都如此不讲道理么?”九离不解地问。
“因人而异,能硬接你雷霆的人差不到哪去。”大祭皱眉思考,嘴里像是在问九离,又像是自言自语,“哪里来的剑修?封印不过才刚刚松动,灵气仍如死物,怎么会有筑基圆满的人类?这天下间还能有人躲得过那个存在的压制?”
九离站起来,低头沉声道:“要不要继续派……”
大祭司挥手:“不必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族能投放的力量有限,不值得浪费在他身上,等到封印彻底解开,妖魔界入侵,到时候一个已经成长起来的人族修行者,未必就是我们的敌人。”
“去吧,做好自己份内之事,一个不过筑基的修行者,挡不住天下大势!”
“是!”九离向后退走几步,没入黑暗里。
“人族啊,过了一万年仍是天地气运所钟么?”
黑暗里,大祭司喃喃自语。
……
第二天,吴玥一天都恍恍惚惚,直到电视上出现“秦爷”死亡的报导。
这时候路晨才下班回来,拿出保险箱,吴玥站起来惊讶地问道:“他真的死了?我不是做梦吧?”
路晨微笑着温柔说道:“我昨晚不就说了吗?”
“我不敢相信!”吴玥一脸凄楚的笑着,泪流满面。
那个萦绕在她梦魇里的阴影竟然就这么死了?
“没事了。”路晨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吴玥拉着他的手走进房间……
一夜鱼龙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