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碰瓷
路晨缓步走在宽敞的街道上，每一步都契合着呼吸吐纳，与周围天地浑然一体。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行走坐卧，皆是修行。
街边迎面走来一个壮汉，头发只剩一层青渣，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鼻梁一直延伸到腮帮。手里怀抱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用一层硬纸包着。他光着膀子，手臂上扎眼的纹身让他的面相显得更为凶悍。
他直直的朝路晨走了过来，路晨皱眉望向他，可他一无所觉。眼看就要撞在一起，路晨飞快向前走了一步，侧身让开了道路。
青皮一时没收住力，踩到一处坑洼处，脚一扭，手上的东西便飞了出去。
只听“啪”的一声，汉子手上的东西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是一个青花瓷瓶，碎了一地。
路晨这下眉头拧起，看着跌倒在地的青皮，这是怎么回事？
青皮爬起来捧起硬纸包裹，一声疾呼：“哎呀，我的宝贝啊！”
说着就在那大声干哭，旁边的光头同伴冲着路晨跑过来，一把就要揪住他的衣领，嘴里嚷嚷道：“你这个混蛋，眼瞎啊！”
路晨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后一推，高大的光头壮汉就身不由己倒在地上。
路晨沉声道：“说话客气点，他自己走路摔倒了关我什么事？”
“王八蛋！”地上的青皮闻言转头，冲着路晨吼道，“你想抵赖不认账是吧？”
青皮脸色狰狞，他恶狠狠地朝光头使了个眼色：“揍他，小逼崽子不长眼睛，还想抵赖！”
他放下瓷瓶，举起拳头朝路晨砸了过来。
路晨踏前一步，偏身躲开他的拳头，双手后发先至，绕到他的脑后往下一压，将他的整个身体压得躬了下去，随后右膝往上一顶，狠狠地顶在他的肚子上。
青皮瞬间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嘴里惨叫出声：“啊！”
光头见状，原本想要挥拳的手悻悻然收了回去。他一把拉起地上的青皮，暗道一声：“点子扎手。”
他转身看向四周，叫道：“快来人啊，有人撞坏了东西不赔还打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路晨冷冷地盯着他，这光头脸上坑坑洼洼跟月球表面似的，赤裸的胳膊上满是刺青。
一看就不是好人！
莫不是碰上碰瓷的了？
路晨看了下碎裂的瓶子，还真是瓷的！
呵，真有意思。
路晨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五十一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碰瓷碰到他头上来的，你们是眼瞎吗？
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有钱的？
呃……他想起来吴玥没有接那张卡，这么说，他确实有张银行卡里有钱。
路人纷纷侧目，但看到两个壮汉那副尊荣赶紧别过头去，加快脚步装作没看见。
路晨朝左右看了看，想看看有没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路人们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路晨倒也没怎么在意，小老百姓就这样，明哲保身嘛！
旁边七八个人围了上来，都是花臂刺头，看着跟青皮和光头是一路货色。他们围了过来，边上的行人走得更快了，谁也不敢停留。
还有围观旁证？
现在碰瓷的都讲究团队分工了？
路晨心里犹疑，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们，半晌才说：“你们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青皮从地上捡起报纸的包裹，指着里面破碎的青色瓷瓶：“小子，你撞坏我的宝贝，还敢这么横打人，今天不赔钱，你别想出这条街。”
说着，他扬着拳头作势要打下来，路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青皮一时间有些心虚，手尴尬的放了下来。
四周的“花臂刺头”也纷纷嚷道：“就是，撞烂了人家的宝贝，还打人，赔钱！”
“别废话，揍他！”
“就是，打死他。”
四周是乱哄哄地起哄声，路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嘴角抽了抽：“宝贝？我只知道古时候敬事房的叫宝贝，你的这是什么宝贝？”
敬事房？那是什么东西？两个汉子一头雾水，青皮急道：“别管什么房不房的，赶紧赔钱！”
路晨漫不经心的说：“你们想怎么赔？”
“我们想怎么赔？”青皮皮笑肉不笑，狮子大开口，“这是我家传的前朝古董，上次有个大老板出价十万我都没卖，居然被你撞烂了，怎么着你也得拿十万！”
大老板？
十万？
路晨一下子气笑了，那边左转有个银行，你们去抢比较快一点！
不对，我卡里刚好有十万！
路晨这下顾不上生气了，他冷冷地看着光头和青皮，脸色阴沉如水。遇见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呢？
报警！
路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们这样我只能报警了！”
说完，路晨一边拨打“611”报警电话，一边看他们反应。两个壮汉一点也不慌张，也没阻止路晨打电话，只是在旁边冷冷地看着，目光里满是嘲弄。
围观的人群慢慢围拢过来，隐隐将他围在了中间。
路晨怕当然是不怕的，几个不知死活的混混而已！不过心里越发疑惑，碰瓷的看见报警了不跑？
路晨拨通了电话，手机里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你好，这里是星城611警察局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吗？”
“你好，是警察局吗？我在天心街，这里有人碰瓷，好几个壮汉围着我，我有点怕。”
“嗯，好的。”女声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你们在天心街的什么地方？”
“天心街正阳商场对面！”
“好的，我们接收到了您的报警，会通知最近的警出警，你们请原地等待，保持通讯通畅。”
挂断电话，路晨放松了心情，他冲光头说道：“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咋了？报警你就不用赔钱了？”光头壮汉不屑地冷笑，态度嚣张，“警察怎么了？警察就不用讲理了？”
“那就等着吧！”路晨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路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警车过了十多分钟才过来，停在路边。两名警员下车，一个中年警察和一个年轻警察，一脸严肃。
路晨冲他们招了招手：“警察，这里！”
两名警察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年轻警察问道：“报警电话是谁打的？”
路晨微笑着说：“是我，是我报的警。”
“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打架？”
“我可没打架，这两个人想碰瓷。”
“警官，事情是这样的。”这时，光头忽然插进来，抢着说：“这小子把我家传的宝贝撞坏了！”
他把手上的瓷瓶碎片摊开给年轻警官看：“你看，都成这样了，他还抵赖，不想赔钱。这可是我家传的传家宝，可值钱了！”
“不仅如此，他还要打人！”一旁的光头接口道。
青皮赶紧点头：“对，警官，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真是没天理了！”
这是猪八戒爬墙头——倒打一耙啊！
路晨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等年轻警官看向他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能让人所有人听清：“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摆明了就是想碰瓷，你们当谁看不出来啊？”
“警官，你看到了，这小子还在抵赖！明明是他撞了我，现在还不承认。你们可得给我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
这可给路晨气笑了！头一次见碰瓷的说让警察主持公道，路晨差点没忍住一拳将他的脸打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