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疑（三）
算盘疑（三）
孟洁仰着头又想了想，“也许，家里真有什么要避讳的呢？”忽然又接道，“你不是说老钱有个孙女嘛？可能是他不想让孙女看到这种场面？怕吓到了小孩。”
王可低头思索片刻，“那就得知道，当天老钱家里都有谁在，又有哪些人来过。”
“可惜那边一个监控都没有，想知道也难，除非是问邻居和家里人。”
正在两人说话间，忽然听到外面似乎有吵闹声传来，两人对视一眼，便从洗手间出去瞧热闹。
只见大厅里来了三个长相魁梧的中年男人，都留着寸头，领头的一人正在和老钱的儿媳说话，“我们也是没办法，你丈夫借了那么多，钱要不回来，我们回去和家里人也没法交待，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闹到法院，你们也得还。”
后面一个人接着说道，“我们几个大男人，也不是欺负你一个女人，昨天去你家的时候，你公公也答应了会还钱，谁知道发生这种事。就再给三天时间，三天以后，再不还钱，我们就去法院。”
三人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独留老钱的儿媳一人，忍不住蹲下身抱着头，像是在哭？
王可和孟洁互相对视一眼，也不知该不该这时候走出去，路过她身边时，该说些什么呢？谢谢你让我们借用洗手间？
正在两人有些为难之时，尴尬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孟洁下意识找自己的手机，王可有专属的手机铃声，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无意瞥见老钱的儿媳接听了电话，赶忙竖起耳朵。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无论如何也听不见，倒是从这头的回答能判断得出来，似乎是有人在约她出去见面，但她白天没空，约在了晚上八点，至于具体位置在哪，就听的不太真切了。
等那边挂掉电话，孟洁和王可顺势走过去，先向对方道了声谢，又安慰了几句，让对方节哀。
出了饭店门以后，孟洁将电车推出来，转头示意王可上坐，“你觉得他们说的是实话嘛？”
王可抬腿坐上后座，用手抓住后面的靠垫，“我觉得他们只是图钱，就算是说话间爆发了冲突，也不太可能就那么意外地几个人都去了楼顶又把人从楼顶给推下来了，也不至于说谎。”
孟洁转动油门，电车旋即跑了出去，“先找个地方凉快凉快去。”
这么热的天，只是出门都得出一身汗，不一会儿就口干舌燥的，两人沿着这条街就近找了家茶饮店，点了两杯薄荷柠檬水，找到靠里的位置坐了下来。
见店里有人，孟洁便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你说说，家里刚出这种事，警察都惊动了，还没个定论呢，儿媳还要一个人跑出来看饭店，是不是挺奇怪的？”
王可想了想，“毕竟欠了那么多钱，可能是想能多挣点是点吧。”
“钱哪有挣得完的！这可是家里人，出了人命啊！”
王可看着孟洁这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隐隐有些羡慕，不缺钱的孩子就是好啊！“先不管这些，我觉得打电话约晚上见面的那个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孟洁觉得有理，“这种时候还要见面的，肯定是有什么关系，说不好真知道些什么，但我们就只知道个时间，又不知道她们在哪见面，总不能一直盯着吧？这样感觉有点那啥啊。”
王可微微一笑道，“谁说我们只能一直盯着了？她不是还有个女儿嘛？”
“对哦！”孟洁一个激动不自觉提高了音量，见有人往这边看，立马收敛了声音，“她女儿有多大来着？不管多大了，晚上总是要先接回家的吧？”
王可点点头，“我们就在她家守株待兔。”正好上次买了水果没能上门，虽原目的早已无法达成，但也不妨碍为了新目的再登一次门。
两人坐在店里边聊边喝，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午饭时间，但这么热的天，实在是没什么食欲。
“反正都出来了，就找家有空调的店吃吧？”孟洁提议道。
王可表示同意，“你有什么想吃的？”
孟洁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吃什么，这种天气，什么饭也比不上手里这一杯薄荷柠檬水的诱惑大。
正在两人纠结之际，王可忽然想起前几天在过道意外撞见初中同学的事，当时她约自己去了一家新开的湘菜店，面食倒是还不错，“要不我们去吃拌面吧？”
孟洁本来有些犹豫，毕竟拌面这种饭听起来就觉得口干，但听说是家连锁店，口味很多，索性就同意去试试了，到店的时候都被惊呆了。
这里人好多啊！这么热的天，竟然有这么多人愿意来这里吃面，看来味道是真不错吧。
王可已经来了一次，便向孟洁介绍店里的基本情况，这家店以现炒出名，炒菜可选的口味很多，十几二十块一碗的价格在小县城来说是有些贵，但架不住份量大、味道好，而且面条可以免费续，小菜和汤也是免费自取的，因而虽在服务上有些被人诟病，但顾客依旧络绎不绝。
说到底，卖饭食的，味道决定一切，好吃才是最重要的。
鉴于两人胃口都不是很大，王可建议点一份拌面即可，要是不够再续份面就是。
孟洁在店内环视一圈后说道，“两份吧，正好多尝一种口味，你找个位置坐下，我去点。”说罢就去服务台，直接要了两份招牌，还要了两份冰饮。
王可见状，便找了个对方快要吃完的地方等着，顺手选了两碟小菜放在桌子上的角落，等到孟洁点的拌面端上来的时候，正好桌子上原先的顾客也吃完了，完美交接。
孟洁率先动了筷子，边吃边赞叹道，“嗯！这家的拌面味道真不错，不愧是湘菜，味道真香，这个猪肝切的片也很薄，你尝尝。”说着挑了一筷子到王可碗里，又从王可碗里挑走了一筷子，“我再尝尝你的辣椒炒肉。”
猪肝确实够薄，只是吃起来略有苦味，王可有些吃不惯，倒是辣椒炒肉深得两人的一致喜爱。
“听说你还吵起来了，现在怎么样了？办好了嘛？”孟洁边吃边问道。
王可将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摇了摇头，又叹口气，“现在又出了老钱这事，更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了。”
孟洁听后也直叹气，“真是太离谱了，别说全县了，估计全国都是独一份。”忽然反应过来又接着说道，“那你这算是白吵了，现在闹得人尽皆知了，结果还是没办好，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时至今日，王可内心深感疲倦，一提起这事就忍不住叹气，“凉拌吧。”
孟洁听后也不再多说，又说起老钱的事，“现在看起来，说不定还真被小吃货给说对了，你有没有看最近的新闻？”
王可一时没反应过来，说起最近的爆炸性新闻，那可海了去了，看的人阈值都被提高了不少，“你说的是哪件？”
孟洁挤眉弄眼地提示一番，“就那矿泉水。”
啊！那件事啊！但怎么说，老钱离那家也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呢，至于吗？
孟洁见王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便说道，“你可别不信，这男人一旦有了钱，那方面事就少不了，保不齐外面有什么小三小四小五的。”脸上一副见怪不怪再加点鄙夷的样子。
看样子，孟洁是深有体会？“你现在不觉得是为财了？”
“起初觉得可能是意外，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他儿媳的表情，一点看不出来有什么悲伤和意外的，好像习以为常了一样，不像是被突然发生的事给弄得措手不及。”
联想起那天晚上见到她被婆婆数落的样子，王可心想，或许这位儿媳在家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吧。
“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意外，从动机来看，上门讨债的这群人嫌疑是很低的，毕竟只有老钱在，才能有源源不断的钱。”
孟洁对此也表示认同，“看来今晚一定要盯住了，那个约见面的人或许是个突破口。”
正说着，忽然来了电话，等挂断电话，孟洁愁眉苦脸道，“看来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我妈知道我今天请假，让我去见个面。”
王可颇有些同情地看向孟洁，郑重地点了点头，拍着对方的肩膀说道，“去吧。”
走之前，孟洁还贴心地先将王可送回了家，王可到家后睡了个午觉，便收拾收拾出门了。
站在老钱家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王可有些纠结这次要买什么水果，苹果虽然是万能的，但价格实在是太贵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都是心意，便买了最便宜的青提。
老板递给王可一个白色塑料袋，王可小心翼翼地将青提装进去，双手抱着朝老钱家走去。
这次老钱家依旧没人在，但幸运的是，对门的邻居回来了，正好上楼看见王可在敲门，便问她是不是来找对门的，王可便说自己是老钱的同事，听说了他家里的事，特地来看看。
对门邻居是一位看上去有点年纪的老婆婆，听后不无遗憾地说道，“真是可惜了，他们老两口都挺能挣钱的，就是儿子不争气，学啥不好，非学人去澳门，真是造孽啊。”又说起自己的儿子如何，最后又数落起现在的小孩子整日里就知道抱着个手机刷短视频，能学什么好之类……
听对门的老婆婆一顿唠叨感慨完，王可趁机问道，“那出事当天，也有人上门来要钱嘛？”
老婆婆想了一会儿后说道，“这个倒没注意，我每天一大早就出去了，而且那天下午有事回老家了，不过中午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个女的从楼顶下来，穿着个红色高跟鞋，还挺显眼的。”
红色高跟鞋？王可脑中立刻就浮现出那天在医院碰见的女人，不假思索道，“那个女的是不是戴着口罩，您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对对对！这么热的天，不仅带着口罩还有围巾帽子，包的可严实了，哪看的清楚长什么样子。现在的年轻人啊，说是防晒，也不怕热出毛病来，我们那时候多健康啊都不怕太阳晒……”
听对方一番唠叨过后，王可随便找了个借口先下楼去了，老年人好像都这么喜欢唠叨。
想着时间还早，或许要等到晚饭时间，王可决定在附近找家店等着，正好街边不远处有家便利店，吹着冷气，边逛边等，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赵小风急匆匆进来找到王可的时候，王可正在货架前玩手机，现在的短视频内容虽然质量不高，画面也大多粗糙，但刷起来还真就有种不知不觉的上瘾感，难怪男女老少都喜欢。
“现在是什么情况，快给我讲讲！”一见面赵小风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王可便把从酒店听说的和对门邻居说的话都同赵小风讲了一遍。
赵小风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激动地大喊道，“我就知道！”大嗓门刹时间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王可赶忙让对方小点声，赵小风抿着嘴看了一圈，点头表示不好意思，等那些人都转过头去以后才低声接着说道，“难怪那天在医院看到她，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是个有秘密在身上的人。你说，她会不会是老钱在外面养的那个？”
王可思考片刻后回道，“现在还真不好说，但那个女的和老钱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关系。”
“那你说，今晚约老钱儿媳妇出来见面的人，会不会是她？”不等王可回答，赵小风又接着说道，“不过要是老钱养在外面的，干嘛要来找他儿媳妇呢，不应该去找他媳妇吗？”
越想越不对劲，赵小风忽然瞪大了双眼，“你说，会不会不是老钱的，是他儿子的？可既然是儿子的，那又干嘛去医院找老子呢？总不能既是儿子的，又是老子的，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王可拍了拍赵小风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就别在这脑补狗血剧情了，到底怎么回事，晚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王可忽然注意到大街上有个人影很熟悉，赶忙揉了揉眼睛再次朝外望去，没错，那个不就是老钱的老婆嘛！旁边跟着的小女孩可能就是小孙女吧。
赵小风见状也朝外看去，“那个是老钱的家人？”
王可点头“嗯”了一声，两人便一起出了便利店，为免引起注意，两人特意放慢了脚步，保持一定距离地跟在后面，边走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