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锈剑藏锋

蝉鸣撕开盛夏的寂静，萧家庄废墟上的野草已长到齐腰高。陆离握着生锈的碧血剑站在断壁残垣间，剑身倒映着三张疲惫的面容——萧远心口的玉痕泛着幽光，白芷发间的银铃碎片随风作响，而他自己掌心的剑纹，正与锈迹下的血槽严丝合缝。

“当啷——“

锈剑突然脱手坠地，陆离虎口渗出血珠。血滴在剑脊蜿蜒，竟将锈迹蚀出蝌蚪状的凹痕。萧远蹲身去捡，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废墟深处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

白芷的裙摆无风自动，碎铃突然悬空拼成北斗：“是地宫！“

三人追着震颤来到枯井前。井壁青苔剥落处，露出与碧血剑血槽相同的纹路。陆离将剑插入石缝，锈迹遇水蒸腾，青烟中浮现八个血字：以血饲剑，地门重开。

萧远突然按住心口玉痕：“它在发烫！“

话音未落，井底石板轰然洞开。腐臭气息冲天而起，数百具青铜棺椁在幽绿磷火中显现。每具棺盖都刻着七星阵，阵眼处嵌着与萧远玉痕相同的碎片。

白芷指尖触到棺椁上的凤纹，忽然头痛欲裂。破碎记忆如潮涌来：三百年前，她以长公主之身主持七星葬；百具棺中皆是皇族血脉，心口嵌玉镇守龙脉......

“这不是地宫，“她踉跄后退，“是皇陵怨冢！“

陆离的剑纹突然灼如烙铁。锈剑自行动作，剑尖挑起井底泥沙——三百年前的壁画重见天日：碧血剑贯穿龙椅，龙椅上坐着的竟是国师面容的帝王。

“原来他篡的不止天命...“白芷话音戛然而止。井外传来金铁交鸣之声，七道黑影倒挂在井沿，手中弯刀与红娘子所用如出一辙。

为首的蒙面人甩出锁链缠住锈剑：“青龙重生，恭迎剑魄！“

陆离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锈迹簌簌剥落处，剑身竟露出晶莹如玉的质地。萧远心口玉痕突然离体，化作流光没入剑柄。碧血剑清鸣如凤唳，剑气扫过之处，七条锁链尽成齑粉。

“快走！“白芷甩出碎铃布阵，井壁应声坍塌。三人坠入地下暗河，湍流中无数青铜棺顺流而下，棺盖缝隙渗出黑血，在水面绘出狰狞鬼面。

暗河尽头是溶洞，洞顶倒悬着三百颗夜明珠，照得洞内亮如白昼。中央石台上供奉着一柄黄金剑鞘，鞘身龙纹与碧血剑血槽完美契合。

萧远突然跪地干呕，黑血从指缝渗出。心口玉痕如活物蠕动，皮肤下凸起经脉状的纹路。白芷扯开他衣襟，只见玉痕已蔓延成北斗七星，最末一颗正指向黄金剑鞘。

“他体内有蛊！“白芷银牙咬破指尖，以血画符压住星位，“国师在玉环里种了七星噬心蛊，七日内若不解...“

陆离的剑纹突然刺痛，碧血剑自行出鞘，直刺黄金剑鞘。金玉相撞的刹那，溶洞四壁浮现血色星图，每颗星辰都是一滴凝固的血珠。

星图流转，映出骇人真相：三百皇族非正常死亡，他们的血被炼成星砂，用以修改七星阵眼方位。而阵眼所指，正是当朝皇宫的观星台。

“他要改的是龙脉走向。“白芷指尖发颤，“以碧血剑为引，七星噬心蛊为媒，将紫微星位移到自己命宫...“

暗河突然沸腾，青铜棺椁破水而出，在空中组成北斗阵型。棺盖齐齐掀开，三百道黑气灌入萧远七窍。他眼白尽墨，掌心七星亮如烙铁，竟徒手抓住碧血剑锋。

“萧远！“陆离握剑的手不敢发力。剑身传来诡异的吸力，他的血脉正通过剑纹流向萧远体内。

白芷突然扯断颈间红绳，碎铃重组成长命锁形状。锁芯弹开的瞬间，三百年前的圣旨浮现虚空：“陆氏双生子，一镇天门，一守龙脉...“

暗处传来拊掌声，白发国师踏着黑气走来：“不愧是长公主，连朕的七星蛊都能暂时压制。“

陆离的剑纹突然暴长，顺着血脉爬上脖颈。他看见弟弟瞳孔深处的七星在倒转，碧血剑正在吸食两人的血缘之力。国师每走近一步，萧远掌心的星位就亮起一颗。

当第七颗星亮起时，白芷将长命锁按在萧远眉心。三百年前的封印开启，她周身泛起透明火焰：“陆离，斩星！“

碧血剑感应到长公主魂火，终于挣脱蛊毒控制。陆离人剑合一，剑光划出北斗轨迹。每斩落一颗星，就有一具青铜棺炸成粉末。第七剑落下时，剑锋穿透国师虚影，却刺入了白芷心口。

“你终究...舍不得杀他...“白芷握住剑刃轻笑，魂火顺着剑身烧向陆离。在意识消散前，陆离看见她化作流光融入剑身，而萧远眼里的七星正一颗接一颗熄灭。

溶洞开始崩塌，国师的狂笑在烟尘中回荡：“七星虽陨，紫微已动。待到血月当空......“

碧血剑彻底苏醒，带着两人冲天而起。剑光照亮夜空，紫微星位赫然偏移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