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轮回真相

天门内没有天地之分，琉璃色的光流在虚空交织成网。陆离的躯体正在消散，意识却愈发清明——无数记忆碎片破茧而出，二十年前的血色月夜在眼前重现。

锦衣卫的火把照亮祠堂匾额，“守剑陆氏“四个金字正在淌血。七岁的自己蜷缩在供桌下，看着父亲被七柄青龙刀贯穿胸膛。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弟弟跪在祠堂深处，怀里的婴孩心口嵌着半块白玉环......

“原来我还有个弟弟。“陆离的魂魄在光流中震颤。碧血剑悬在身前，剑脊浮现出蝌蚪文的铭刻：“以亲祭剑，天门洞开。“

白芷的惊呼从光幕另一端传来。陆离转头望去，瞳孔骤缩——萧远手中的半块玉环正在吞噬白芷的血肉，少女胸前的凤纹化作金线缠上碧血剑。

“不！“陆离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灵体穿过剑身。碧血剑的铭文突然活过来，顺着他的指尖爬上灵体。

“陆家双生子，一为剑骨，一为剑魂。“国师的声音在虚空回荡。白发男子自光网中踏出，容貌与陆离如同镜影，“当年为师将你兄弟二人分开抚养，等的便是今日。“

陆离灵体中的铭文突然收紧，碧血剑发出饥渴的嗡鸣。他看到二十年前的雨夜：国师从血泊中抱起弟弟，将玉环嵌入婴孩心口；自己则被抹去记忆，扔在萧家庄门前......

“萧远是你弟弟？“陆离的灵体明灭不定。碧血剑的铭文已爬满全身，正将他拽向剑身。

国师轻笑：“萧远是容器，你才是钥匙。“他抬手结印，天门外的三百锦衣卫同时爆成血雾。血气汇成洪流涌入天门，碧血剑的铭文亮如赤阳。

白芷忽然睁开双眼，凤纹脱离皮肤，在虚空凝成半透明的人影。那是个宫装女子，容貌与白芷别无二致。

“长公主！“国师脸色骤变。

宫装女子虚按剑柄，碧血剑的嗡鸣戛然而止。“国师大人，你篡改天命轮回三百载，还没闹够么？“她的声音带着金石之音，震得光网寸寸碎裂。

陆离的灵体陡然轻快，碧血剑的铭文潮水般退去。他看到更多记忆：三百年前，白芷的前世身为镇国长公主，以自身血脉封印天门；国师原是护国天师，却因痴迷永生秘术堕入魔道......

“休想阻我！“国师白发狂舞，七条青龙自袍底窜出。龙吟震碎琉璃光流，天门开始崩塌。

白芷的残魂化作金凤，衔住碧血剑掷向陆离：“斩龙！“

陆离本能地握剑，三百年前的剑招自然流转。碧血剑穿透第一条青龙时，他看清龙鳞下的人脸——竟是红娘子扭曲的面容。

“这些青龙使...都是轮回容器？“陆离的剑势慢了半分，第二条青龙的利爪已撕开他的肩胛。灵体没有鲜血，但魂光正在溃散。

萧远突然出现在光流中央，心口的玉环与碧血剑共鸣：“哥，用这个！“他扯断玉环掷出，胸口顿时血如泉涌。

玉环与剑柄相撞的刹那，三百年前的封印轰然破碎。陆离看到白芷的残魂没入剑身，碧血剑的重量陡然增加——这不是一柄剑，而是十万战魂的因果。

七条青龙在剑光中灰飞烟灭。国师的白发寸寸成雪，皮肤龟裂露出内里的青铜骨骸：“原来...你早就把长公主的魂魄...“

最后一道剑光斩落时，陆离在国师破碎的瞳孔里，看到三百年前的长公主将匕首刺入心口。她的血渗入祭坛，与此刻萧远的血一模一样。

天门崩塌的轰鸣中，陆离抓住萧远下坠的手。碧血剑插入虚空裂隙，剑身上的血纹游出，将三人包裹成茧。

再睁开眼时，他们躺在萧家庄废墟上。晨曦如旧，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只是白芷的银铃尽碎，萧远心口的伤疤闪着玉光，而陆离手中的碧血剑......

已锈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