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凤栖新芽

归墟的海风裹着咸腥，陆离蹲在礁石间，指腹摩挲着那株嫩芽。叶脉在暮色中泛着鎏金，当他试图掐断叶梗时，叶片突然蜷缩成凤首形状，根茎渗出朱红汁液，在礁石上蜿蜒成三百年前的宫装纹样。

“这是...栖凤草？“萧远沾了点汁液嗅闻，七星疤突然灼如烙铁。汁液触及疤痕的刹那，海上腾起七道水柱，每道水柱顶端都浮着青铜棺碎片。

陆离的剑纹骤然发亮，已成凡铁的碧血剑竟自鞘中弹出。剑尖引着水柱在空中拼图，当最后一块碎片归位时，浮现的却不是棺椁，而是半卷泛黄的《山河社稷图》。

“原来镇海戟不是兵器...“萧远伸手触碰虚影，画卷突然燃烧起来。火焰中走出个蓑衣老叟，手中鱼竿挂着颗夜明珠，珠光里映着慕容昭梳妆的模样。

“两位小友，可曾见过画中女子？“老叟的蓑衣簌簌落着星砂，每粒砂都刻着青龙纹。

陆离的剑已抵住老叟咽喉，却发现剑锋穿过虚影。萧远突然捂住心口，七星疤中钻出条青蛇，嘶嘶吐信指向东北方。

“七月廿三，凤栖谷。“老叟的身影随火光消散，夜明珠坠地裂开，露出半枚青铜钥匙。碧血剑突然倒转，剑柄在陆离掌心刻出血字：子时三刻。

三更天的凤栖谷瘴气弥漫，陆离握着发烫的青铜钥匙，见钥匙纹路与谷口石碑完美契合。碑文“非朱鸟不至“的“鸟“字缺了眼睛，萧远将七星疤按上去的刹那，谷中瘴气骤散，露出满山栖凤草。

草叶无风自动，如万凤朝拜。陆离的剑纹爬上脖颈，碧血剑自行出鞘，斩向最大那株栖凤草。草茎断裂处涌出金汁，汁液凝成慕容昭的虚影，却在成型瞬间被暗箭射散。

“青龙会恭候多时了。“红娘子倚着青铜棺坐在树梢，指尖把玩着滴血痣。十八具尸傀破土而出，每具心口都嵌着栖凤草。

陆离的剑法失了章法，每一式都像被栖凤草牵引。萧远突然夺过碧血剑划破掌心，血染的剑身重绽锋芒，剑气扫过处，尸傀胸口的栖凤草尽数枯萎。

红娘子怒喝一声，滴血痣离额飞出，化作血凤扑来。碧血剑却脱手刺向山谷深处，陆离追着剑光闯入溶洞，见洞中悬着水晶棺——棺中少女与慕容昭一般无二，腕间银铃完好如新。

“往生盘第三零一次。“少女突然睁眼，指尖点在陆离眉心。无数记忆涌入：三百次轮回中，她如何故意让国师夺走往生盘，只为在最后一次凑齐星宿......

洞外传来萧远的惨叫。陆离回身时，见红娘子捏着七星疤，将萧远吊在青铜棺上。碧血剑感应到主人危难，竟调头刺向水晶棺。

“不要！“少女推开棺盖，银铃声响彻山谷。栖凤草瞬间开花，每朵花蕊都射出金针。红娘子在金光中灰飞烟灭，最后那抹笑却透着释然：“终于...解脱了...“

萧远坠地时，七星疤已蔓延到颈侧。少女捧起他的脸，眼泪化作星砂渗入疤痕：“当年分你半魂镇七星，苦了你了。“

陆离的剑纹突然爬满全身，碧血剑寸寸碎裂，露出内里真正的剑魄——竟是截栖凤草的根茎。少女将根茎按回陆离掌心：“这才是往生盘的本体。“

晨曦初露时，三人站在重生的栖凤草丛中。少女腕间银铃轻响，惊起满山朱鸟。最肥那只撞进萧远怀里，爪上绑着褪色的圣旨残卷，依稀可见“敕封陆氏“字样。

海天相接处，新生的朝阳里浮着艘楼船轮廓。慕容昭望着船帆上的青龙旗轻笑：“看，第三百零一次轮回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