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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短命皇帝后

共 79 章

穿成短命皇帝后 - 晋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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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可以说做足了最坏的准备。

如此一来,不论下任皇帝对抚孤院的态度如何,抚孤院不必因资金问题流产。

“怪不得钟相如此潇洒自在。”叶敛心中想到。

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儿,确实没必要续弦。

想想因为先帝折腾,空虚不已的府库,叶敛酸了。

户部的胡大人抠门省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怎么就没有会赚钱的人才呢?

“你说我把钟相女儿调进户部怎么样?”叶敛问子夜。

子夜毫不客气地打击,“不怎么样,如果你不担心钟相罢工。”

上次宿主将钟离熙封为女官,就将她送到了风口浪尖上,子夜在汴梁游逛,不止听到了多少酸儒八婆的车轱辘话。

女官和抚孤院好歹是有挡箭牌,加上钟离熙乐意,钟相才同意了。

宿主要是敢调进户部,爱女如命的钟相能和宿主拼命。

叶敛斟酌了一下,忍痛放弃了这个想法。

“钟相还是太胆小。”有他挡着,怕什么。

子夜只用两个字回复:“呵呵。”

有宿主的黑历史在前,钟相脑子抽了才敢答应。

枪打出头鸟,钟相那么谨慎的人,自己会身先士卒,但绝不会让女儿冒险。

钟相又不是它,跟着宿主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无论宿主作出什么生死一线的事,子夜都不惊讶。

毕竟叶敛在末世世界中,是能只身挑战丧尸王的天选之子,有男主光环。

钟离熙将这些说出来也是存了试探的意思。

早在圣上封她为女官时,钟离熙就有猜测过圣上的深层想法。

但这毕竟只是猜测,钟离熙也不确定。

这是大胆的冒险。

她为抚孤院置产业的做法,往好了说是未雨绸缪,为圣上节省资金,但往坏了想,却是怀疑圣恩,擅意妄为。

全看圣上怎么想。

抑或者说,圣上开办抚孤院的初衷是什么。

是为名,还是民。

“汴梁是国都,尚有如此多乞儿,州县可想而知。”

“钟司计,汴梁的抚孤院可能推广到大周上下?”

“作为一种福利制度。”

指尖敲击桌子的声音震荡在钟离熙的心上,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

钟离熙不禁抬头,正好对上圣上的眼睛。

“钟司计可能做到?”

叶敛又重复了一遍。

大周这几代皇帝,一代不如一代。

对外屈辱求和,纳币称臣,日益上升的财政支出,使得府库入不敷出,转头只得加在百姓身上。

可以说,若不是祖宗家法,及时将青壮年充实到军中,留下老幼妇孺生不出大乱子,否则内部起义绝对少不了。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日益膨胀的军费,无异于饮鸠止渴。

最后的沉重的负担,又重新落在百姓身上。

穷生恶胆,富长良心。

百姓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道德伦理的约束力就大大降低。

比如溺女婴,又比如典妻卖女。

叶敛原本的计划没有这么快,但钟离熙给了他希望。

或许他的脚步能再快些。

回府后,钟离熙依旧在思索圣上的意思。

福利制度?

多么新鲜的描述。

史书曾经血淋淋的告诉统治者,“民可载舟,亦可覆舟”。

英明的君主轻徭薄赋,珍惜民力,昏庸的君主锱铢必较、□□狂敛。

但总归是高高在上,总归是搜刮民脂民膏。

不过前者长久统治,后者竭泽而渔。

圣上继位免除大周上下一年赋税和徭役时,钟离熙松了口气,大周终于迎来一位正常的皇帝。

但现在,钟离熙不由得对圣上起了更高的期待。

钟离熙跟随父亲见识过百姓疾苦,也清楚抚孤院制度推广到全国对谁更有利。

走投无路的家庭中,妻女往往是第一个被牺牲的。

她能做的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这个想法让钟离熙心头的阴霾都少了。

“就是有点奇怪。”钟离熙小声念道。

圣上为什么再三强调,不要告诉父亲,今日在汴梁见过他。

新年伊始,改元永嘉。

大周真正从先帝的影子脱离。

西秦的“留学生”也终于来到了汴梁。

随着而来的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前北燕智者萧钰。

萧钰虽然是替燕帝和五皇子背黑锅,但若不是大周连连取胜,他这个智者也不会被撸。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放到政治上就不适用了。

最起码大周做足了礼待,西秦和北燕也是规规矩矩,颇有宾主尽欢之意。

萧钰此次是北燕常驻汴梁的使者,以示两国友好。

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智者一落千丈,萧钰却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旧是言笑晏晏。

尤其换上大周服饰后,恍然很难将他和戎人联系起来。

子夜幻成小黑在汴梁溜达一圈,回来戳戳宿主,“你不管管?”

萧钰和先帝旧臣可是打得火热。

非我族类,其心可诛。

子夜可不相信萧钰能大度到和敌人相谈甚欢。

叶敛慢条斯理合上折子,露出“和善”的微笑。

“这样不好吗,给了朕光明正大收拾的理由。”

北燕遣使,大周当然要回馈。

这不正好有人选了。

子夜抖了抖,都没敢躲开宿主“□□”的双手。

先帝的旧臣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就是不知道北燕会不会以礼相待。

第49章 黄河水患

澄盛楼,萧钰听着来人的话,捏紧了杯盏。

“你家大人有事要忙,不能前来?”萧钰温和地重复了一遍。

来人慌忙鞠躬,硬着头皮说道,“真对不住萧大人,我家大人有空一定当面请罪。”

萧钰面色未变,“不必如此,正事要紧。”

等到此人慌慌张张离开,萧钰“啪”地将杯盏放在桌上,而后面无表情的拂到地下。

下属垂头,放缓了呼吸声。

数日的功夫付之流水,萧钰虽没有到气急败坏的程度,但也很难高兴。

他邀约了十余人,现在已经有九位临时表示来不了。

剩下的几人,更是杳无音讯。

如出一辙的有事抱歉,一人两人是凑巧,可要都来不了,没有异常就怪了。

没有外人,萧钰卸下温和的面具,沉声道,“查到没有?”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消息格外好查。

汴梁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今日朝堂发生的事。

几位大人家里已经是鸡飞狗跳,让全城上下看了笑话。

“大周皇帝遣使北燕,尚书左丞尤大人、太仆寺少卿李大人、翰林学士和大人等五人常驻北燕。”下属艰难地说道,说完退到一边。

包厢之中重新陷入安静。

大周皇帝派出去的这五人,是萧钰接触到的身份最清贵的文人。

毫不意外,也是今晚宴会的主角。

“大周皇帝釜底抽薪用的是好。”萧钰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淡淡说道。

难怪不敢赴他的宴。从今以后,大周官员怕要避他如蛇蝎。

可惜他的计划早早流产。

萧钰站起身就要离开。

“大人不等了吗?”下属疑惑道。

萧钰讽刺一笑,“没有必要了。”

局既然已经被看破,他还何必装模作样。

“尚书左丞、太仆寺少卿和翰林学士……”

叶敛扬眉,前北燕智者所图不小啊。

能将这几位拉拢到一起。

萧钰交好的这几人,在朝中的官职都不算显眼。

最显赫的尚书左丞尤大人也不过是正三品,在朝中一众大佬面前排不号。

但耐不住是皇帝近臣。

当然这个皇帝不是叶敛,而是先帝。

叶敛即位后,这些近臣已经很久没有随侍圣上身边。

官职不算高,没有圣恩,在朝堂上自然是引不起注意。

“尚书左丞的嫡女是嫁给了越王的次子?”叶敛虽是疑问,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成德肯定了叶敛的问题,脑门上涌出细密的汗珠。

越王和仪王同为先帝兄弟,越王生母是贵妃,仪王不过是贵嫔。

论尊贵程度,越王要胜过仪王。

拉拢先帝的近侍旧臣,隐约还有敏感的宗室参与,再联想先帝在位时的操作……

叶敛大致明白萧钰想干什么。

想要改朝换代,换一位好掌控的皇帝?

“当今圣上文治武功皆无错处,收复幽州,人心归附,皇位坐的稳着呢。”

梁太后对梁施芊感叹道。

质疑圣上继位的合理性,也就先帝旧臣凑热闹。

没看到朝中重臣如六部尚书等人,全部不动如钟。

先帝在位时,要废黜是三皇子的圣上,朝中的宰执和重臣都不同意。

更遑论现在。

萧钰的动作隐蔽,可能朝中官员暂时没有想到这,被圣上一敲打,也该清楚了。

至于这些精明的旧臣是自愿,抑或是被北燕蒙蔽已经不重要了。

“不夹紧尾巴做事,被圣上收拾也是活该。”梁太后闭眼淡淡说道,“回去和你父亲和祖父说,就说哀家说的,离北燕的人远着点,别被卖了都不知道。”

梁施芊收敛起笑容,认真道,“姑祖母放心。”

“北燕来者不善,莱国公府是最大的靶子。”梁太后叹了口气,“望你祖父能和你一样看得清楚。”

梁施芊缓缓给太后按着头,玩笑道,“祖父和父亲胆子小,常说国公府的主心骨是太后娘娘,最听您的话。”

“哥哥也就这一点好处了。等哀家不在了,莱国公府就靠你了。”

梁太后心里摇摇头,侄子和哥哥学了个十成十,真就验证了母亲那句话,国公府的智慧都长在女子身上了。

要是莱国公府的第三代是梁施芊,太后也就没这么担心了。

把哭喊着的先帝旧臣送走,天气也转暖了。

天气转暖,剩余心中有鬼的先帝旧臣却是惶惶不可终日。

很显然,这些人的心理素质并没有那么好。

叶敛早就看不惯这些贪官蠹役。

先帝的周年未过,在钟相的阻拦下,叶敛才暂时没处理,只把他们看管起来。

现在领头的派出去,让北燕处理,剩下的也不能放过。

春雷乍响,惊起朝堂风云变化。

短短一月,汴梁数十位大小官员接连落马。

继吴大人家中丑事小试牛刀后,暗卫以雷霆之势出手,一把按死。

族人草芥人命,兼并良田,乃至逼良家女子为妾,自己也为身不正,收受贿赂,贪赃枉法。

一叠叠触目惊心的证据扔下去,饶是磕破脑袋,搬出先帝,都免不了抄家灭族的大祸。

午门鲜血淋漓,人头轰然落地。

围观的官员面目怆然,心头的弦绷紧了。

先祖继位优待文臣,建朝至今百余年,何尝有如此雷霆之举。

偏偏这些人罪大恶极,证据确凿。

圣上的手段凌厉,却是有例可循。

至于剩余的小猫三两只,在圣上言笑晏晏的眼神下也败下阵来,该辞官辞官,该致仕致仕,很是识情识趣。

这些人能避过叶敛的清算,属于尸位素餐,但尚有底线。

叶敛没有遮掩自己对先帝旧臣的不满,连推辞都没有就同意了。

大刀阔斧改革,裁撤冗官。

看着朝堂上增加的新面孔,叶敛很满意。

经过近一年的六部观政历练,恩科中选拔的人才发挥了大用处,以副手之职成功上位,上计成绩优良的地方官员也补充了朝中的中坚力量。

不着痕迹完成了朝堂的更新换代。

也是在这时众人才发现,看似散漫的圣上下了一盘大棋。

朝堂的官员换了一半有余,效率竟还更高了。

腐朽之气一扫而光,换之的是锐意求治的活力。

但上天的考验随之而来。

永嘉元年五月,大雨二十余日,黄河水位暴涨,北决白茅堤,又决金堤,沿河济宁、大名、东平诸路水患严重。

屋漏偏逢连夜雨。

是夜,黄河水决口,并泛入运河,又淹没沿河盐场,威胁济南、河间,运河中断,盐场冲坏!

去岁,大周上下免去一年赋税,休养生息,朝中财政收入大都仰仗盐政和海贸。

洪水泛滥,诸路春耕颗粒无收,盐场毁坏,财政收入要打问号不说,赈济灾民,修整黄河更是迫在眉睫。

太清殿中朝臣来来往往,灯火彻夜未消,不变的是叶敛和钟相。

“雨水还有多少日停止?”

面对钟相的提问,司天监的神色凝重。

居是官(天文之官)拱手,“臣等仪象台观测数日,大雨恐还要连绵一月。”

原本的世界中并没有记述这场洪灾。

是蝴蝶效应,抑或欺下瞒上都未可知。

叶敛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大雨若再连绵两月,沿河诸路都要遭殃,更可怕的是,洪水过后的疫病和流民。

叶敛闭眼,下定决心。

“胡大人,府库现存多少两白银?”

“两千万两。”胡大人苦笑一声道,“大半是先前抄家所得。”

今年各路的预算已经拨下去,春税和盐款还没收上来,运河断绝,等南方诸路交上来黄花菜都凉了。

要不是圣上大刀阔斧抄了先帝旧臣的家,以及留下了一部分漕运的预算,府库中能有一千万两都是好的。

“两千万两够了。”叶敛敲了一下桌子,杀气腾腾,“谁要是敢伸手拿不该拿的,别怪朕不客气。”

“吕大人,科院中可有擅长水利者?”

科院建立之初,叶敛塞进去不少书籍,其中就有不少关于农田水利的内容。

但毕竟时间尚短,叶敛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

吕博上前一步,干脆道,“袁大人、姜大人和何大人愿往。”

袁崇不用多说,何钦叶敛也有印象,是被他扔到科院的几个技术人才。

“姜大人?”

这又是从哪来的人才。

吕博察觉圣上的疑惑,解答道,“算是袁崇的师祖,真宗时,曾经治理过淮河,因功封官。”

意思是有真材实料的。

叶敛当下拍板,“那就袁崇负责,其余二人为副,科院人员任由差使。”

治水的人选好,还需要总揽诸路的主心骨。

“钟相,此次要你去一趟了。”

汴梁受黄河大雨波及,连绵的小雨断断续续,已经有数日不见阳光。

城中上升的米价也从侧面透露出形势的严峻。

钟离熙面色平静,守在大厅等待父亲归来。

晴儿苦着脸,反复问道,“小姐你真的确定要跟去?”

一开始钟离熙还回答,但到后面只剩晴儿的声音。

她已经有了答案。

天色渐晚,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脚步匆匆。

钟离熙拦住他,问出心中酝酿已久的问题,“父亲要去黄河赈灾?”

“女儿想随父亲一同前去。”

第50章 堵和疏

此次赈灾,钟相作为钦差总揽赈灾事宜,授便宜行事之权,邱挽卿神机营随从护卫,科院袁崇等修整黄河,六部辅助,江南诸路粮草上运。

圣上对黄河水患的重视可见一般。

钟离微首辅自不用多说,邱挽卿和袁崇等都是圣上继位亲政后提拔上来的,堪称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