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该看到的景象
好奇心，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原罪。
林木此刻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他明明已经在心里把“苟”字诀念了一百遍，告诫自己远离麻烦.
但那沉闷的巨响和巨大的脚印，就像猫薄荷一样，疯狂撩拨着他那颗既怂又忍不住想探究真相的矛盾内心。
“富贵险中求……呸！信息就是命！一无所知才是最大的危险！”
林木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最终还是做出了那个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作死的决定——靠近看看！
当然，是非常非常非常小心的那种靠近。
他甚至给自己的行动起了个代号，叫“战略性前出侦察行动”，听起来就比“好奇宝宝作死之旅”要高大上不少。
他没有直接沿着那串巨大的脚印走——那太明显了，简直是在告诉别人“嘿，我来了”。他选择在距离脚印路径大约几十米开外的侧面，利用茂密的树丛和复杂的地形，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般，交替掩护前进。
身上的“苟活套装”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泥土和树叶的伪装让他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无垢巾的隔绝效果也最大限度地屏蔽了他的气息和热量。
饶是如此，随着他越来越接近巨响传来的方向，一股越来越强烈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感。周围的树木倾倒、断裂的痕迹越来越密集，有些巨大的树干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拗断，断口处光滑如镜，散发着焦糊的气息；有些地面则出现了巨大的龟裂，如同被陨石砸过一般。
更让林木心惊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气味。
浓郁的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还夹杂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类似硫磺燃烧和某种野兽特有的腥臊味道，熏得他阵阵反胃。
“乖乖……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级别的战斗？”林木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这破坏力，别说他一个凝气巅峰，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来了，也得掂量掂量吧？
脑海深处的共鸣核心，此刻更是如同敲锣打鼓一般，疯狂地律动起来，传递着一种极其不安和危险的信号，让他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知道，越是接近真相，危险越大，但潜在的信息价值也可能越高。至少得搞清楚，这动静是妖兽内斗，还是……有其他更可怕的存在介入了？
他强忍着不适和恐惧，如同壁虎般贴地潜行，又往前挪动了数十米。
终于，前方林木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被彻底清空的……空地？
不，不能称之为空地。
那简直是一片被彻底犁过一遍的战场遗迹！
方圆近百米的树木全部消失不见，要么被连根拔起，要么被碾成了碎片。地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巨大的爪印、撞击坑以及一些焦黑的、仿佛被恐怖高温灼烧过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暴虐混乱的能量残留，吸入一口都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
林木立刻躲在一块巨大的、断裂的岩石后面，心脏狂跳得如同要撞碎胸膛。
他不敢再往前一步，只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飞快地扫视着这片狼藉的战场中心。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也瞬间理解了“凡人皆蝼蚁”这句话真正含义的景象。
战场的中心，躺着一具……庞大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残骸。
那似乎是一头巨兽的尸体，但只能勉强分辨出部分轮廓。它覆盖着暗青色的、如同金属般坚硬的巨大鳞片，但此刻大部分鳞片已经破碎、翻卷，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和森森白骨。一只如同小山般的巨爪无力地摊在地上，爪尖依旧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它的头颅部分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断面，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流淌出来，将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仅仅是这具残骸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威压，就让林木感觉呼吸困难，灵魂都在颤抖！
这绝对是超越了他认知范围的恐怖存在！地行龙蜥？山岭巨猿？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而在这具庞大残骸的不远处，似乎还躺着……另一具？
由于距离和角度的原因，林木看得不太真切，只能看到一团同样巨大的、覆盖着浓密黑色毛发的阴影，似乎也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同样残破不堪。
两头如此恐怖的巨兽……同归于尽了？！
是什么力量能够造成如此可怕的景象？！
林木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般将他从头浇到脚。
他之前还在为自己能躲过腐骨蚊、避开石肤蜥蜴而沾沾自喜，还在为自己的“苟活套装”和“召唤干扰术”而觉得有了点底气。
但现在，看到眼前这如同神魔战场般的景象，他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和无知！
在这种级别的力量面前，他那点小聪明、小手段，连个屁都算不上！恐怕对方打个喷嚏都能把他震死！
不行！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林木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跑！
然而，就在他准备悄无声息地缩回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死亡之地时——
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巨兽残骸旁边，一处相对完好的地面上，似乎……散落着几点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光点？
那光点非常黯淡，在这片狼藉和血腥的背景下毫不起眼，如果不是阳光偶尔角度刁钻地照射在上面，反射出一点点微光，林木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是什么？
某种矿石碎片？还是……某种法器残留？
林木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理智告诉他，立刻逃！不要有任何好奇心！能让那种级别的巨兽都同归于尽的地方，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但……
那银白色的光点，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牢牢吸引着他的目光。
万一……万一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呢？哪怕只是一小块碎片，蕴含的价值也可能远超他之前所有的努力！
捡？还是不捡？
这是一个比刚才决定是否靠近侦察时，更艰难、更诱人也更致命的选择题！
林木死死地盯着那几点银光，额头上青筋暴起，内心正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