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医院访谈
出门的时候，张叔跟曹队长又叮嘱了几句，让李响和曹队长相互交换了微信，两人便打车赶往了医院。
此时的街道上，除了为生活而奔波的出租车，已没有了白天的车水马龙。
张叔付了打车钱，两人便并肩走进了医院，相对于外面的清冷，此刻医院里确是灯火通明。
通过曹队长的安排，两人很快来到了病房门口，简单的跟门口警员交代了了几句，便快步走进了独立病房。
看着额头裹满了厚厚纱布，昏迷不醒的中年大叔，张叔把手掌朝着头顶轻轻一拍，只见一团白光便迅速没入了额头。
中年大叔身体微微一颤，便有了转醒的迹象。
张叔朝着中年大叔身体的几个关键穴位，用右手双指快速的点了几下，中年大叔的眼皮动了几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你们是谁？”
望着冰冷的墙面和身边站着的两个陌生人，中年大叔警惕的问道。
“不用怕，你现在在医院里。我们是警察，你还记得在饭店里发生了什么吗？”
为了打消中年大叔的疑虑，张叔随便编了理由，反正曹队长是自己人。
“饭店？”
刚刚苏醒过来的中年大叔，此刻意识还有些混乱，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我只记得在饭店跟三个同事一块吃饭，后来我就听到耳边不断响起一个声音，好像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再后来的事情我记不记得了。”
中年大叔的意识，只停留在了事情发生前的阶段。
“你是不是最近接触了什么比较奇怪的人？或是经历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张叔语气平和，进一步引导中年大叔。
“这个？”
中年大叔此刻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我需要知道事情的经过，你要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然下一次我们很难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张叔有模有样的模样警察的语气，加上自身的气场，毫无违和感。
“我说，我说，你们一定要保护我，我们一家全靠我来养活呢。”
中年大叔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安和恳求，此刻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棵救命稻草。
“我是一个小包工头，专门承包一些工地上的小项目，前几年建筑行业形式好的时候，手里面也赚到了一些钱。”
中年大叔把身体往上靠了靠，接着说道。
“可是随着这两年的行业政策的调整，承包的项目也越来越少，就算有项目也是先自己垫付资金，后期才给结款。今年上半年，好不容易接了一个大一点的项目，把自己家里的积蓄全部垫上了，还借了不少钱，原本想着指着这个项目赚上一点钱，可谁想上面的大包工头，从两个月前失联却莫名其妙的失联了。我找了好多次，都说不知道去哪了，电话也关机了，我手底下还有好几十号人，等着我发工资养活一家老小呢。”
中年大叔的情绪此刻有些激动，内心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后来我就报了警，警局那边说好多人都在找那个大包工头，局里正在多方联系积极寻找，可到现在也杳无音信。手底下的工人坐不住了，天天到我家里堵着门要钱，家里人都不敢出门，孩子们也不敢去上学。后来还是找了自己的小舅子，偷偷把家里人都接回了老家，只剩自己一个人。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陌生人，说是有办法可以帮我解决眼下的困境。”
中年大叔伸手，拿起窗边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具体说说陌生人的情况，不要有所遗漏，这很关键。”
张叔站起身来，在中年大叔身边坐了下来，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怎么说呢，那是一个挺奇怪的人，大夏天穿了一个立领的风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还带了一个墨镜，手里提着一个重重的手提袋。说话声音也冷冷的，迎面给人就像刚打开冰箱门的感觉。”
中年大叔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此刻回想起来还是感同身受，身上竟然有些发冷。
“后来呢？”
李响忍不住插了一嘴，心里竟然还有几分雀跃，就像侦探揭开了面纱，真相就要浮出水面。
“一开始我认为就是办信用卡的业务推销员，根本就没当回事，就在我准备关门的时候，对面的年轻人轻轻打开了手提袋，当我看到里面满满一袋子钞票时，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中年大叔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兴奋，如同彩票中了大奖。
“我看四下无人，赶紧把对方让进了屋子里，并询问对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对方只是说听自己收下一个干活的工人说的，说是专门来帮助自己的。我就问了对方有什么条件，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能抵押的东西全都抵出去了。年轻人只说什么都不要，只要和自己签一个契约就行。”
中年大叔此刻也坐了起来，原本发白的脸色也红润了几分。
“你接着说。”
张叔的眼光朝窗外扫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我当时也是没有多想，为了尽快给手下的工人发放拖欠的工资，我可以答应对方的任何要求，哪怕是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中年大叔的眼神中透露着决绝，能看出来是一个为人正直的人。
“我询问对方是什么契约，对方只说是到期不能偿还债务，便会取走自己的一两魂魄，口头达成即可。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以为对方在开玩笑，我命都不在乎，还在乎什么区区魂魄。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我额头轻轻伸手抓了一下，我就感觉当时身体打了个冷颤，其他也没发生什么，对方放下钱便起身离开了。”
中年大叔说完长舒了一口气，除了年轻人举动有些奇怪，其他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何况自己确实实实在在把拖欠的工资还了。
今晚就是和之前几个关系较好的同事约了饭局，通过喝酒把近期的精神压力释放一下。
“好了，没事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今晚你应该是喝酒太多，出现了幻觉，才误伤了自己。以后不要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张叔了解完事情的经过，知道跟中年大叔签契约的就是暗夜亡灵组织的人。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晚上发生的事情搪塞过去，起身站了起来。
“好在你为人诚信，算是躲过了一劫。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不要轻易跟别人签订契约，毕竟生命可贵，灵魂更重要。”
张叔看似简单的叮嘱了几句，却是将中年大叔与暗夜亡灵的因果关系转嫁到了自己身上。
中年大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确信自己是晚上喝多酒出现了幻觉，好在自己现在没啥事情了，只是有了一点皮外伤。
在楼下刚好遇到迎面赶来的曹队长，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叮嘱了几句，张叔便带着李响离开了。
好在中年大叔已经醒来没有大碍，曹队长便和中年大叔的三个同事简要的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在得知中年大叔人没事，三人便长出了一口气，一致认定晚上确实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喝多了出现幻觉，才导致后来发生的事情。
鉴于天色已晚，三位同事便先行回去，决定第二天再来看望中年大叔。
曹队长望着漆黑的夜幕，凭借自身的直觉，隐隐感觉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随手点上一根烟，猛地抽了几口，在尼古丁的刺激下，思索着事情的经过。
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在背后推波助澜，把夜色拉进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