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搬家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末,在张叔的一再催促下,原本月底才到期的房租提前一周退房。
房东的说法是没有提前打招呼不续租,除了退还押金,剩余几天的房租作为补偿费一概不退。
任凭李响磨破嘴皮子,不厌其烦的打电话一遍遍找房东沟通,房东就两个字:免谈。
李响顿时有些崩溃,一周的房租快二百块钱呢,比一天上班的工资还高。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李响的内心发起了灵魂拷问。
正在无奈之际,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抬眼一看,是张叔打过来的,急忙接了起来。
“收拾好了没,我到楼下了。”电话那头传来张叔催促的语气。
“好了张叔,我马上下去。”
说完李响就挂断了电话,拉上刚上大学时买的第一个行李箱,背起上大学时从家里带的铺盖。
看了看从大学毕业便租住在这里的单身公寓,四年多的时间也就弹指一挥间。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依然的一贫如洗。
本来想临别赋诗一首以作留念,但想起房东那刻薄贪婪的双眼,脖子后面忍不住一阵发凉。
强忍住当年孙大圣到此一游的冲动手法,我还是选择了徐志摩先生的: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来到楼下,张叔帮忙把行李箱和被褥放到后备箱,我转身朝着副驾驶走去。
“这一大早的精神状态不佳啊,看着跟霜打的茄子有一比。”张叔嘿嘿一笑,调侃着说道。
“造孽啊,都是万恶的旧社会留下的社会陋习,他黄世仁凭什么不退我杨白劳的血汗钱,他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和唾弃吗?”
李响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说道,顺道抬眼警惕的审视着自己的新房东。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不是地主老财,你咋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张叔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愿如此。”或许是刚才受了刺激,李响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我这边可是管吃管住,还能按时发工资,不存在贪墨房租的事情。”张叔满脸笃定的又解释了一下,生怕李响临时反悔。
“管吃管住?”听到这里李响差点尖叫起来,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千真万确,只要你踏实肯干,前途是一片光明。”张叔手舞足蹈,开始描绘起了未来的宏伟蓝图。
“打住,画大饼的事情我听得太多了,张大善人可有附加条件?”
李响此时总算明白了李叔的良苦用心,这是在变相的帮助自己解决眼下的困境,只是碍于面子不愿直接接受别人无端的馈赠。
“当然有条件了,除了面馆的生意,以后楼上楼道的卫生和水电维修的活都交给你了,干的好的话还有奖金拿。”
张叔笑容满面的看着李响,对于他内心的想法也是清清楚楚,但是也不明着说破。
“就这些条件?在你那少说一个月也得六百左右的房租吧,你这等于白送,还有奖金拿,您是上天派下来拯救我的天使吗?”李响再次震惊的张大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这些条件,少跟我贫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就说你同意不,不同意的话我可就另寻他人了。”张叔面容可鞠的说道。
“成交,您就是活菩萨,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李响紧紧用力的握住张叔的双手,内心的情感难以言表。
“要不签一个卖身契吧,我愿当一辈子的长工。”李响贱贱的一笑,内心戏十足。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要是你同意做上门做赘婿的话,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考虑一下的。”张叔又反将了一军。
“我反对,我还是崇尚新时代的自由恋爱,我要与旧时代划清界线。”李响举手否决。
“那要是不入赘呢?”张叔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岳父大人,小胥这厢有礼了。”李响说着就要行叩拜大礼。
“滚犊子,少扯这些没用的,时间也不早了,待会回去还得收拾一下,面馆那边还要按点开门呢。”
张叔一个巴掌削了过来,李响也没有躲闪,任凭巴掌轻轻的落在脑袋上,就像是父子间的一个日常举动。
回去的路上俩人在路边一人来了一碗胡辣汤,一大盘黄灿灿带着金边滋滋冒油的水煎包,一老一少便大快朵颐起来。
在面馆门口停好车,张叔帮忙把行李搬到房间,让李响自己简单收拾一下,自己先去店里忙过去了。
房间很干净,一尘不染,应该是张婶提前打扫好了。
阳光透着窗户洒满了房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屋里放着还没拆封的热水壶和电暖气。
床上铺着挂着吊牌的新床垫,上面的褥子应该是新装的棉花,看着很蓬松很舒适,褥子上还铺了一个崭新的电热毯。
李响此刻感觉内心充斥着某种难以表达的情绪,鼻子有些酸酸的。
仿佛看到了每次放假回家前,母亲在自己房间里一遍遍打扫卫生,一次次把被褥放到院子中间的绳子上晒晒太阳,就盼着游子的回归。
看包装箱上的邮寄时间,都是这两天刚到的,看来张叔早就做好了准备,房间还是为数不多的阳光房,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李响此刻再次在心里默默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好好干,争口气,别辜负了张叔张婶的一片心意,等将来自己出息了,一定要好好报答。
简单的铺了床铺,把东西归置一下,便先到楼道里把卫生打扫了一遍,碰到原先的住户,还以为地主家的大儿子回来了。
“都收拾好了?这会店里也不忙,你看缺啥了再到边上的商店采购一点,要是你张婶在家还能帮忙归置一下,我这大老粗做家务是真不在行。”张叔不好意思的说道。
“谢谢”李响没有说多余的话,向着张叔深深鞠了一躬,以此表达自己内心的感谢。
张叔点了点头,依旧躺在店门口的摇椅上,手里把着紫砂壶,晒着太阳,时光此刻也慢了下来。
李响到超市又买了些日用品,又专门跑到卖剃须刀的专柜,一咬牙割肉般的买了个三百多的剃须刀。
“给我的?你中大奖还是拦路抢劫了?这玩意可不便宜啊!”张叔诧异的看着我递过来的剃须刀,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前两天在店里听你和张婶说自己想换个剃须刀,结果张婶没同意,说你浪费钱是吧?”李响笑嘻嘻望着张叔。
“你小子还偷听别人隐私,拿去退了吧,这么贵的玩意我可不敢用,让你张婶知道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张叔连连摆手。
“我要是没记错,张叔你明天就要过生日了吧,这算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生日礼物,这可是我用你预支给我的工资买的,张婶到时问了我给你顶着。”李响拍了拍胸脯保证以示保证。
“孺子可教啊,你的话你婶子还是很相信的。”
张叔接过剃须刀,美滋滋的打开先体验了一把,效果确实很好,比之前自己用了十几年,老是夹肉的剃须刀强太多了,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月底给你涨工资,不能让你白花钱。”张叔递过来一个眼神,意思就是你懂的。
“谢谢岳父大人,看来您老的私房钱很是充裕啊!”李响两眼放光的问道。
“嘘,别瞎说,隔墙有耳。”张叔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确信没人经过,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您老平时家教很严啊!”
李响知道平时张叔是个有名的妻管严,此刻也不忘调侃一把。
“臭小子,干活了。”张叔一脚踹在了李响的屁股上,朝着后厨走去。
店里今天的生意还挺红火,边上几个建筑工地的工人听工友说这家面馆即经济又实惠,都跑过来了。
张叔在后厨忙着炒菜下面,李响在前面收拾碗筷,快速翻台,俩人也是配合的相当默契。
“你可真是个福星,你今天一来生意翻翻。”张叔咧着嘴笑个不停,手里把钞票数的哗啦哗啦响。
“还是您老手艺好,做菜十里飘香。”李响在边上也不忘发自内心的奉承两句。
两个人又调侃了一会,喝了几口小酒便上楼休息了。
李响站在窗前,看着周边的万家灯火,内心感概万千。
晚上睡得很舒适,只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自己站在天平的一端,手里握着命运的镰刀,而天平的另一端则站着芸芸众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