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太阳歪歪下山,霞光宛如轻纱覆盖在重重山峦上,景色十分优美。
徐妙正和两个阿姨,走在庭院小石板路上散步。
“阿姨,今天太谢谢你们了。还邀请我吃午饭。”。
“嗨!”胖阿姨笑了:“闺女可太客气了,咱们难得投缘啊!”
徐妙也笑了笑了,想到什么,她又摆正了脸色,拉着两个阿姨的手晃了晃:
“但是阿姨们,以后可说好了,咱们再也不偷偷吃泡面了好不好?那东西对身体真的不好,都没什么营养的。医生不是还说让你们控盐吗?”
瘦阿姨拍了拍搭在手臂间的小手点了点头:
“那是一定的。我闺女说啥就是啥。我们啊,以后和医院其他的人一起订餐吃饭!”
“嘿嘿,那我可放心了!”徐妙咧嘴也笑了。
三人走走停停,随着夜色降临,小庭院里的石灯也慢慢地一盏一盏亮起。
徐妙站在庭院门口和二人道别:
“好啦,我先回去啦,阿姨们明天见哦!”
“行,闺女慢点啊!到了回个消息啊!”胖阿姨不放心的说。身旁的瘦阿姨拉了她一把:
“嘿,一共就几步路,闺女又不是三岁了!”说完也不放心的加了一句:
“闺女,到了记得给阿姨回个信息啊!”
“哎你这人,你还说我!”
徐妙看着她们忍不住抿嘴笑了笑,阿姨们还真可爱。
今天一天一直和两位阿姨在一起,徐妙拿出手机看了下,只有零星的几个广告信息。学校里没有消息,护工阿姨也没有发消息,唐尧,也没有消息。
徐妙关了手机,决定还是先回去病房问问齐云浩那事情最后学校是怎么说的。
中式庭院在左侧楼,要想回病房还得经过中央大厅,然后才能乘电梯回去。
徐妙抓着手机往中央大厅走。
夜晚的疗养院已经没什么人了,疗养院里年纪大的爷爷奶奶们早就上床休息了。
徐妙走到中央大厅正要拐弯去乘电梯,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白大褂蹲在墙边角。
徐妙仔细看了眼确实是白大褂爷爷,他蹲在墙角那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左右看了看,周围也没有人和医护人员。
徐妙有些不放心,抬脚走过去:“爷爷?”徐妙喊着。
可那老人只低着头一动也不动,好像能把地上的花色地砖看出花来似的。
徐妙走到他旁边,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爷爷,你怎么了……啊啊啊啊!”
紧接着,徐妙就被面前老人满脸抓挠的血迹给吓到了,一下子跌坐在地。
那老爷爷慢慢抬起了头来,以前看着和蔼的目光只剩下一种麻木的苍白。
他那张脸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抓的,都是血,有些地方甚至翻出了肉。红色的血滴滴拉拉的落在白大褂上。
徐妙炸了眨眼,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漫天的深色血液。
她强自镇定了下,扶着旁边靠墙的塑料座椅爬起来靠着,抖着声音问那老人:
“爷爷,你这是…怎么了?我去给你叫医生吧?”
木木看着她的老人,这时好像才反应过来。他张着嘴巴嗫嚅了几下,看着徐妙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人就跑,嘴里喊着:
“去找医生!去找医生!”
徐妙猝不及防被他拉着跑,差点摔了一跤。
她赶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大声喊着:“爷爷!是我啊!我是徐妙!我是徐妙啊!”
然后那老人却好像听不到她的声音,嘴里嘀嘀咕咕的只有“去找医生去找医生”。
徐妙这才想起来中午两位阿姨说过,这老爷爷似乎有些精神不正常的话。
然而现在避开已经来不及了,看着面前老人眼里有些偏执的凶狠神色,徐妙赶紧大声叫人: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来人啊!”
好在,疗养院里24小时都有值班的工作人员。很快,就有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出现了。
两人上前一人抓一个胳膊,把那老爷爷控制住。
徐妙得了解脱,揉了揉被拉得有些发红的手腕,她看着在医生手里痛苦挣扎的老爷爷有些于心不忍,刚想上前和医生说些什么。
谁知,很快就有护士推来担架,将那老爷爷给抬了上去。
徐妙看了一眼登时站住不动了,那搭架四角正有四个固定的皮带。正是之前徐妙误入的那个奇怪的手术室里的病床。
徐妙再不敢耽搁,匆忙站好就追了过去。
那护士推着病床边安抚床上剧烈挣扎的老爷爷,一边冲那一声喊着,问他药有没有到。
徐妙更是害怕的不行,加快脚步向前跑。
果然,拐了一个弯道,正是那个熟悉的手术室。
那医生和护士推着老爷爷就跑了进去,看到徐妙也跟在后面赶紧拦住她说了句:“病人家属不能进去。”接着就关上了门。
手术室外,徐妙慌张的两边来回转。
她听着病房里面那老爷爷渐渐微弱的声音,想联系他的家人,可是他也不知道他的家人是谁。
想了想,徐妙掏出手机给那两个阿姨打了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很快就被人接起,是胖阿姨的声音:
“喂,妙妙啊,怎么啦?”
徐妙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的说:“阿姨,老爷爷他,他好像发病了……”
“啊?哪个老爷爷?”
“白大褂那个,老爷爷……”徐妙哭着说。
“哎,闺女,闺女别哭。别怕啊,你在哪啊,阿姨这就来啊!”
“我在,在那个手术室门口,就是那里。徐妙说。
胖阿姨赶紧安抚她:“哎,好,宝贝闺女啊,在那等着啊,阿姨就来,别怕啊!”
“……好。”徐妙说。
徐妙收起手机,扶着靠墙边的椅子扶手坐下来。脑子里乱乱的,一会儿是天台上女孩的白裙子,一会儿又是老爷爷那被用力抓挠翻肉出血的脸。
她有点想问问齐云浩那女学生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但是看着手里抓着的手机她还是没有一点勇气。
这几天在疗养院的生活好像快要把那些事情都涂抹掉了,但只有徐妙自己知道,她一直都没有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