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帆远航

“雅典完啦，希腊也完啦！你莫奈姨说我们活了一辈子都被拘在这小小的一个海湾里，应该出去看看。”福伯转头看向大海，眼里带着憧憬，“他们都说，从海上往西走，有个小小的峡口，出去了就是更加广阔的大海。我和你莫奈姨还有我们唯一的儿子用我们毕生的积蓄置办了一艘船，打算明天就出海。听说小姐你还在雅典，便想来问一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

萨菲娜默不作声。

福伯呵呵一笑：“还舍不得他？唉，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明天下午，还是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你想和我们一起走就来找我。”

萨菲娜点头谢过，满怀心事地往回走。

当晚，米瑞从指挥中心回来，兴致勃勃地说着他们取得的成效。萨菲娜心不在焉地听着，敷衍地应了几声。米瑞觉察出了她的不对劲，便问她怎么了，有什么心事。萨菲娜怎么敢说，胡乱地就混了过去。米瑞心里疑惑，却也不敢多问，生怕破坏了这难得的温馨和谐的氛围。

那天夜晚，萨菲娜格外温柔，就寝时主动地环上了米瑞的腰。米瑞下意识地反抱住她。萨菲娜身子僵了僵，却也没有挣开他。米瑞受宠若惊，却不敢有进一步的行为。这么多年来，米瑞头一回睡了一个无梦好觉。环绕着萨菲娜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米瑞莫名地觉得心安，地老天荒也不过如此。

第二天清晨，萨菲娜破天荒地和他一同醒来。她细心地整理好米瑞的着装，又像一个真正的好妻子一样亲自将他送出门。米瑞试探着在她额上落下送别的亲吻，萨菲娜没有推开他。带着一个好心情，米瑞离开了他的住处。萨菲娜久久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似是要将他深深的印到心底。

午后，萨菲娜准时来到了前一天和福伯约好的地方。老人果然等在那里，他领着萨菲娜往船上走。一旦上了船，就再也不能回到希腊了。萨菲娜犹豫了一下，毅然决然地登上了航船。

钟声敲响，航船准时起航。萨菲娜独自站在甲板上，望着雅典离自己越来越远。

再见了，雅典。

再见了，我的故乡。

这一日，夕阳的余晖格外地壮烈，将米瑞归家的影子拖得极长。

屋内，安静地有些异常，本该在桌前等他归来吃饭的萨菲娜不见踪影。米瑞眸色沉沉，挥手招来他的亲信。

“搜，把雅典搜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找到。”

他大步走进屋内，正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下，伸出去的手忽然顿住。茶壶之下安静地躺着一封信。米瑞努力保持着镇定，伸手将信展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萨菲娜优美的字迹，米瑞太熟悉了，他永远也不会认错。

“亲爱的米瑞：

我走了，随海鸥一起飞向远方。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爱琴海了。我要去一个没有人去过的地方，不用费心找我。体面的告别，将是我们之间最后一个美好的回忆。

祝安。

萨菲娜”

米瑞抓着信纸，发疯似的狂奔到雅典码头。太阳已经落下了，码头上零零落落只有几个人在整理东西。深蓝色的海面上空空荡荡，没有一艘船只。

“萨菲娜……”米瑞绝望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