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修行需要资源，褚南所修功法又属服食法，更加依赖外部灵机的摄入。
上京城中灵气稀薄，若想提升修为，就需要大量的宝药煮成药汤来服用。
褚南计划明日便去西市，将那几颗魅晶卖掉，换成宝药修行。
不过眼下，他得先解决肚子问题。
他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吃顿饭了。
褚南来到厨房，一阵翻找，却只找到几颗蔫萎的黄精。
“罢了，还是去后街卢老丈家借点吃食吧，正好付他补房顶的钱。”
卢老丈家离他不过一街之隔，自后院出去，往东走两个门头，便有一户门扉低矮的土墙院子。
褚南踮起脚，向里瞧了瞧，见草房顶上的烟囱正冒着白烟，便知有人在家。
“卢老，卢老！”褚南冲里喊道。
吱呀一声，柴门开了，开门的却是他的孙子小卢，大名卢旭。
“褚大哥！”卢旭一脸惊喜道。
他比褚南还要小一岁，可惜没有修行的天分，只能跟着爷爷干活。
“你阿爷呢？”褚南边走边问。
卢旭一听，满脸的喜色瞬间烟消云散，两条散眉拧到了一起，本来抬头纹就多，这样一皱，更显得皱巴巴，立马老了好几岁。
“怎么了？”褚南察觉不对，停下脚步问道。
两人已到门口，卢旭一指屋内，叹气道：“您自己看吧。”
褚南迈开大步，进了昏暗逼仄的室内，只见墙边焦黑的土坑上，缩着一个佝偻干瘦的老头。
“卢老丈？！”褚南将信将疑。
这卢老丈虽叫老丈，但也是身高七尺，体魄强健之人，怎么数月不见，都快行将就木了。
“是南哥儿吗？”卢老丈的声音有气无力，似是漏风的生火箱子。
“是我。”褚南应了一声，扭头连忙问卢旭：“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卢旭摇摇头：“半个月前，被请去城北的舜井干活，回来当晚，身体就有些不舒服，之后便一日衰过一日，来了好几个大夫，连祝由观的道医也请来了，都查不出病因。”
祝由观在上京城颇有名气，俱是有修为在身的道医，以祝由术治病救人，诊金不高，旨在修行。
“让我看看吧。”褚南沉声道。
说着，他便跨步上前，摊掌用两界灯照了过去：
“妖气缠身，命不久矣。
再多挣一点，孙儿到娶媳妇的年纪了……”
褚南收回手，沉默不语。
妖，不像精怪是灵体，肉眼凡胎不可视。
妖有肉身，在城镇里极少出没，且能以妖气伤人的妖，必是积年大妖。
可那舜井里若真有一只万年大妖，怕早就将上京城掀个天翻地覆了。
届时满城人丁，不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皆会沦为这大妖的血食，而上京城几百年来都是太平宁靖，这很反常。
何况灵气复苏后，上京城就有虚靖台坐镇，少阳派的修士日日巡逻，舜井是必经之地，他们居然没有任何发现？
这就更说不通了，少阳宗仗剑除魔，真火炼妖，向来是无往不利……
褚南陷入沉思，一旁的小卢却吓得不轻，他见这有些神异的哥哥都蹙眉不语，当下就哽咽一声，两行清泪就从眼窝里哗啦啦淌下。
褚南回过神来，连忙拍拍小卢肩膀，安慰道：
“卢老丈是妖气侵体所致，我给你一点补气血、壮神魂的药，你给老丈服下，能缓解几天，我这就回去想办法。”
他修为有限，但也看出，卢老丈现在就是一口气吊在那儿，若无大药猛攻，可能连今晚都过不去。
说完，褚南递出一包虎阳散，这是大傩门的秘药，钟岩给他锻体魄的，可不是他师父炼的骗人玩意。
小卢千恩万谢地收下，褚南又拿出几锭金银，嘱咐道：“此药甚猛，你每日两次，分五日给老丈服下。
再去西市买些熊虎罴豹之类温阳大补的食材，做成流食喂给老丈，我明日再来看他。”
“谢谢，谢谢褚大哥。”小卢将钱收下，破泣为笑：“我以后还你。”
“见外了！”褚南佯怒道，拍拍他的肩膀，扭头离开。
回到自家院里，褚南已饿过了劲，更没什么味口。
似卢家这样没有修行之资的，在上京城有许多许多，灵气复苏对修士或是好事，对普通人却是一场灾难。
百姓本就穷苦，再加上妖邪害人，往后生活只会愈发艰辛。
只希望卢老丈能多挺几日，好给他一点时间，待他盘点了收获，便去舜井一趟，借两界灯的穿行、破妄之能，看看到底有什么古怪。
……
长叹短吁一阵，褚南回到密室。
回忆刚才照卢老丈的场景，他琢磨着，要不用灯看看自己？
兴许能知道自己为何穿越。
还能知道这灯究竟与自己有何渊源。
此念一起，褚南便再也按捺不住，连忙鼓动真炁，摊开双掌对着自己。
随着中宫的真炁被抽走小半，他的脑海中也出现一段简短信息：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自命而始，见神而终。
这辈子没有别的愿望，只想多睡几个女人……”
褚南老脸一红，连连摆手：“那是上辈子，上辈子。”
转过来又摸着下巴上的胡碴，嘀咕道：“五贼是什么意思？”
穷搜极想半天，褚南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亦没有关于自己为何重生此界的提示，只好将此事暂搁一旁。
随后，他又服下一包回气散，打坐休息了片刻，便照向那几颗魅晶，是这般描述：
“老物成精，万物有灵。被净化后的魅晶，是难得的灵材。
想要取出本体，尚要费点功夫……。”
魅晶坚硬，等闲不可伤，褚南想要破晶取物，要么用地火、真火去炼，要么用锋锐法器去劈。
但用真火、地火炼完，魅晶也没了，眼下还是剖开更好。
褚南目光落在了那把师刀上，这是李萱这等大派核心弟子所有，品质应该不低，兴许有用。
想定，褚南挑出一块魅晶来，两手握刀，向下猛劈。
只听叮一声脆响，虎口被震得发麻，再看那魅晶，已经裂成两半，半颗丹药滚了出来。
“怎么只有半颗。”
褚南捏起那半颗丹，以为是自己劈飞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只好作罢。
再用两界灯一照，他才知道，这丹本就不全，却可以壮气血，辅修为。
褚南心头狂喜，连忙将丹用一只玉瓶装好，据他所知，丹不同于药，极为难炼。
且不说地火难寻，便是一个炼丹的丹鼎，也需要耗费大量灵材，要请阴神以上修为的炼器师出手，方能炼成一个最低品阶的丹鼎。
再有就是炼一炉丹所需的宝药，更是海量。
炼制时需要炼丹师日夜看顾，至少四十九日，方能功成，这期间半点马虎不多，文火武火，该进时进，该退时退，稍差一点，丹就炼不成。
何况这是能生出丹魅的丹，品阶一定不低。
所以这半颗能增进修为的丹弥足珍贵，当下的作用甚至大于这盏阴阳两界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