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得之我幸也
上京城，周回百里，人口百万巨。
大虞立国八百年，虎据三洲，黎民亿万，这里就是心脏。
今日全城戒严，天子亲军出动，护城大阵开启。
据说是因为当今四皇子、犬丘王句剑最宠爱的侧妃苏氏，惨死在城外玉龙山的别院。
随行的几百名军卫、宫女、太监无一生还，俱被吸干精血而死。
褚南跟守门的军士费了好一番口舌，最后还是叫了坊间坊正来接，才得入城。
他自影界回来已有两日，出影界处乃是城外几十里的一座荒山。
甲马报废，没有坐骑，他又不会遁法。
褚南只能靠着两条腿，紧赶慢赶，终于在今天回到了上京城。
在近城的官道上，他就发现气氛不对，进了城，就连一向热心碎嘴的坊正也低头不语，在前头默默带路。
褚南问了几次，他都不答。
直到两人回到偏僻的清陈坊，坊正才拉着他走到无人角落，神秘道：
“褚家郎，你可别再问了，你没瞧见街上的右翊卫吗？”
“瞧见了，一个王爷的侧妃死在城外，应该不至于让内军出动吧，而且还有虚靖台的修士在队伍里。”
大虞世代受少阳宗庇佑，否则不可能延国祚八百年之久。
自灵气复苏后，迷雾四出，妖邪现世，少阳宗各道场大开山门，派出不少修士在红尘行走，虚靖台也是那时成立的，旨在协助王朝镇压邪祟。
除少阳宗这十洲三岛第一大派外，大傩门、留素剑斋、太素宫、连山岛、清微派、世浊观等名门大派也都有修士在红尘历炼，挂职各国，庇护一方。
坊正听褚南提起修士，脸色大变，连忙嘘道：“小点儿声！那些上宗仙师岂是你我能议论的？”
随后又塞给他一张照身帖：“拿着吧，新发下的，有上宗法力加持，可护身保命。”
照身帖相当于后世的身份证，褚南接过，见是一面薄薄的竹牌。
正面刻他的姓名住址职业和外貌特征，背面是个“虞”字，还有少阳宗剑贯大日的法印。
细细感受，确有一点微弱法炁在内流动，要说护身保命不太可能，但辨真伪，查定位，还是可以做到的。
感叹一声少阳宗好大手笔，褚南将照身帖默默收好。
坊正又给他一串钥匙，正是他家的，按律出远门，家中若无人留守，要交钥匙给坊正保管，否则视为逃犯。
“你回来了，我也可以交差了，左厢房屋顶有点漏雨，我让后街卢老丈给你补好，得空去把钱付了，六百钱。”
褚南心中一暖，连声道谢，坊正就要告辞，褚南连忙摸出一包药粉，道：
“这是家师生前所炼，分三日服下，可袪病补气，延年益寿。”
坊正笑眯眯地收下了。
本来灵气复苏之前，没几人信这些，但眼见着真有人白日显圣，褚南师徒二人在街坊间的地位那是直线上升。
褚道纯后来有了点修为名气，还差点被朝廷招去当内庭供奉，否则坊正不会跟他如此客气。
跟坊正道过别，褚南熟捻地拐过几个弯，便回到自家小院。
这是一间颇新的两进宅院，是褚道纯发迹后置办下的。
褚南推门进去，见院中干净整洁，就知道坊正时常叫人来打扫，更是感叹世态炎凉。
想死他四五岁时与师父走街窜巷，遭到的那些白眼。
来到正堂，褚南先给褚道纯灵位上了三柱清香，便直奔后院柴房。
这里地下挖有一个暗室，褚南一般都在这里修行。
进入暗室，启动褚道纯留下的奇门阵法，褚南将自己身上的财获一一取出，码在桌上。
一支短匕、一条驱疫鞭，这是被钟岩选作侲子时他赐下的法器，不入品流。
诱鬼香囊，钟岩有意没有收回去，若是出去抓些精怪，倒能派得上用场。
还有褚道纯所留的灵符两道，《内景经》一部。
最后便是此次影界的斩获，一柄师刀，比短匕稍强一点的法器，一副傩神面具、三颗魅晶、一盏阴阳两界灯。
最大的迹遇便是这盏灯了，有了此物，他在有一定自保能力后，便可自由出入影界，不论是修行还是寻宝，都很得力。
一想到这里，褚南便有些激动，老天有眼，拨云见日的大好时光就要来了！
满心欢喜地拿起灯，正要好好欣赏，褚南突然又想到钟岩叫破此灯的场景，不免担忧起来。
钟岩都认识两界灯，想必知道此物的人不少。
以他现在修为，若天天带在身上，早晚被人夺去，若藏在家中，那也是明珠蒙尘，派不上用场。
要是能像某些法宝一样炼入体内就好了。
正苦恼间，褚南手中的阴阳两界灯忽然开始发热，烫得他一下松开手，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捏了张灵符在手，褚南才凑近去看，只见两界灯通体发炽，如烧红的铁块一般熔化开来。
待化成一滩铁水，便有两条透明游鱼从中飞出，呈赤青二色，一左一右，嗖一下钻入褚南手中。
他连忙摊开双手，只见掌心处各多了一日一月两个印记。
再看地上灯身，已经化为一块黑油油的青铜渣，还冒着刺鼻的青烟。
褚南用真炁裹着手，试探着去捡，刚一碰到，便觉中元宫的炁被抽走一些，脑海中同时涌入一段信息：
“灵性尽失的矿渣，失去灯身的加持，消耗真炁提升五倍。
想要，就得付出代价……”
这……心念即达？
他心中惊喜，同时内视中元宫炁海。
发现只消耗了一丁点，比在影界看李萱时所消耗的真炁少很多。
这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破妄对象品阶越高，真炁消耗越大。
莫非是因为这矿渣已无灵性，不过凡品？
褚南想了想，恐怕还真是这样。
眼下若再照一次李萱，真炁估计要用去半数，若要仗此进一回影界，真炁怕是会荡然无存。
凡事都有代价，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便是修行的铁律吗？
褚南微觉可惜，但转念一想，目前虽然消耗大了，但更加隐秘，被人夺宝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得是大于失的。
毕竟他才感气二转，炁之一物，每升一转都是翻倍上涨。
还是要抓紧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