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谄媚的老盖，硬气的老盖。
金州体育馆。
在人流散去的更衣室内，马龙看着老盖主动迎了上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热切的笑容。
“你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今天幸甚有你。”
“你身上有个人英雄主义的气味。”
“我已经通知球队，明天的预备队比赛就不用你上了，以后你就是大连实德一线队的冉冉之星。”
“只要大连帅位是我，你就是我首发名单上的必选项。”
老盖一顿画饼猛夸，身后还有几名球队高层附和。
倒不算是真的吹捧，而是由衷被马龙展现出的实力震撼到了。
三月不见，马龙的成长竟如此恐怖。
通过比赛来看，他确实是在用脑子踢球，难不成以后的青训还得要求球员文化课过关？
马龙啊……
这一身深不可测的实力，难怪能成为革镇堡的状元！
其实大家都认清了球队的实力，而且心里的预期目标也仅是保级成功。
马龙的异军突起，对大连实德队来说完全是惊喜中的惊喜，不输于雪中送炭。
就连可能会威胁到他位置的朱挺也是满脸笑意，朝着马龙竖起了大拇指。
随即几名刚刚提拔上一线队的小球员打开话匣子，开始说了起来。
只是马龙兴致缺缺。
“怎么了？”老盖见状，下意识问了句。
“有点累。”马龙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间轻轻搓了搓，“毕竟让马儿跑，你还得给马儿吃点草啊。”
闻言，李智超顿时有些羞愧。
如果不是他脱衣庆祝吃了张不该拿的红牌，球队也不至于在下半场被按在半场狂锤，但还好，最终的比赛结果是好的。
不过经历了这45分钟的痛苦后，几名年轻球员是彻底认可了马龙的实力。
看着老盖在马龙热切的倒着温水，李智超也在心里想着能为马龙做点什么。
要不……唱一首父亲？
.....
“赢球奖金2W，进球奖金1W，管理层打发要饭的呢？”
“林副总知不知道我不要底薪？”
争执声充满了更衣室。
“老盖，我知道中超青训在现在能拿到的顶薪不会超过5W块，但高层也未免太没诚意了吧？”
马龙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条款并不多，却严谨的要命的一份白纸黑字。
老盖目不斜视，只是低着头眼神异常黯淡。
就在刚刚，当有人通知他他的申请被批下来后，他立刻拿到手看了一下，结果发现他替马龙申请的金额直接被拦腰斩半，还带有73分成的肖像权后，他直接被气笑了。
之前豪情万丈的拍着胸脯，给马龙保证一定会谈一份好合同，结果就这？
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给马龙解释。
“那我要不签呢？”
“一次性结清球队的青训培养费用，2年内不得从事与职业相关的事宜。”一名戴着金框眼镜的球队高层微微抬头，戏谑的看向马龙，“我可以做主给你加一份月薪2W的无责底薪，毕竟你是我们的青训，我们也不能让自家孩子寒心，而且——”
男人话锋一转，“你也知道球队近期在财政上陷入了困局，我们需要能共苦同行的伙伴，你要理解球队，毕竟我们能坚持走下去也不容易。”
“哦对了，只要你签字，你的职业身份剩下的相关事宜球队会一次性为你解决，肖像权分成可以64分，其他条件我们还能再谈，唯独我们给出的薪水和奖金，不能动。”
在金元足球还未完全开启，只是有点苗头的2011年，抛开财政不佳的东北球队，只有传统豪强，泰山和国安等重视青训的俱乐部能给自家孩子开出3~5w的月薪，因此一个新人拿到一线队主力1/4到1/2的薪水，就已经被视为“顶薪”合同了。
“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沉默半响，看着老盖眼中的羞愧、愤怒与无助等种种纷杂的情绪，马龙笑了。
“行。”马龙也不给高层再开口讨价还价的机会，自顾自的说道，“合约我要1+1，肖像权我要6成，其他就按你说的办。”
“行或不行，你们直接给个话。”
“2+1。”
“1+1。”
高层眼神一眯，似乎话锋中带有一丝威胁“1+1，那你为何还要给球队二转分成？”
“吃一笔签字费呗。”马龙躺倒在软椅上伸了个懒腰，冷笑一声“毕竟咱们这么穷，球队一年后解不解散都还两说，我真怕被背刺还让人卖了个好价钱。”
“砰”的一声。
老盖双目通红，对着高层怒吼一声“把我那份赢球奖金给他，合同就写2+1，但我要你们加上一条：‘假如马龙在未来要转会或离开大连，你们只能将他卖到积分榜前三，能保证他有固定出场机会的球队！！’”
“老盖你。”马龙脸色一变，他只是在和管理层扯皮套最大的利益，没想到老盖这实诚人说自爆就即刻自爆了。
“没事儿小马，跟他们签对赌合约的人不只有你——”
老盖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还有我啊，毕竟球队差一分就是副班长，阵容卖的卖，老的老，外援还水土不服，我一狠心就跟他们签了个赛季末必定保级成功，且足协杯还要打进半决赛吃奖金的合同。”
“啊？”马龙一愣，“不是老盖，你疯了？”
“没疯，仅仅让球队保级成功是无法摘掉我的临时主帅头衔，我必须把筹码加大，才能尽快上场执棋。”
“……”
一阵有的没的扯皮过后，在严肃的气氛下，高层带着几份文件意满而归。
更衣室内只剩马龙和老盖两人大眼瞪小眼，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
“你糊涂啊，小马。”
“你……”
马龙叩开木盒，随即将一个烫金雪茄塞进了老盖的嘴里。
一阵吞云吐雾之后，马龙思考许久，指了指自己，“以后的比赛让我上，不说虐菜稳赢，至少我们能有个打通关的边路保底，优势能逐渐向中路或对侧辐散。”
老盖点点头，忽然问道，“你在直播间说的那些战术理解，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我知道咱们梯队根本就没有那种水平的技战术指导，甚至你的有些想法都能让老高感到吃惊。”
“自己悟的。”
“别蒙我啊。”
“没有，真自己悟的。”马龙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剪断还正在燃烧的长茄芯，将其小心包裹后放入木盒。
看着连雪茄都得抽两次的马龙，老盖哼哧一声，笑骂一句“你小子是真他娘的抠。”
“明天预备队比赛你休息吧，下一轮踢上海申花，我会把你安排在侧翼上，我看了你在梯队的全部比赛，我实话实说，三月前你踢的也就那样，老李头还曾在你的发展手册说看看你能不能被改造成中卫……”
“行了，探究那么多也没啥意义，毕竟你龙场悟道的时机也刚刚好。”
“下一轮，你就是大连实德一线队的首发右边锋，在战术里类似于需要执行一定防守任务的边路自由人。”
大连这阵子踢得很憋屈。
谁都赢不了，还谁都能来欺负一下。
现在马丁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一个靠谱的进攻球员，他也能挺起腰板，在战术上大胆试验一下。
赢比赛，不仅仅是球队和队员间的狂欢，更是一场粉丝的情绪盛宴。
......
夜风燥热。
马龙坐上老盖的车去酒吧，车上他直接打开直播间，习惯性的先扫一眼被礼物特效刷过去的加粗弹幕。
“主播第一次踢职业是什么感受？上场前是什么想法？有没有感觉特别紧张？”
“听解说说你是国内难得一见的边路奔马？”
“笨马也是形容他的？他顶多就是个发育过剩，荷尔蒙爆棚的超级种马！”
“听说于大宝曾在某博点评你的视频：连对抗都没有，一次不过如此的倒钩，这家伙还想踢欧冠，先把亚冠踢明白了再唧唧歪哇吧。对此你有神马想法？”
看着弹幕蓄意挑事儿，马龙没忍住，当场就笑了。
对味了，一切都对味了。
而弹幕瞬间就爆了，倒不是马龙故意笑，而是他的笑声中好似还夹杂着一丝轻蔑、不屑，和与于大宝等人名字并在一起的怨怒。
“芜湖！主播说于大宝是个FVV！！”
“好好好，这下实锤了！马龙根本就看不起天津队。”
“这笑.....马龙根本不屑笨马称号，我知道了！马龙也觉得本泽马也是个FVV！！！”
“301擦边男标签来的，请问谁是马学霸？”
与此同时，正在开车的老盖也猛地一缩脖子，他不理解马龙对着屏幕发出一声怪笑是因为什么，反正挺渗人的。
马龙也直接无视了某些弹幕，自顾自说着“其实我赛前就分析过对面，无论对面边路是谁？又是谁会在阵地战里和我1v1，他们的胜率甚至不足一成，而我也给出了我个人优势和能力，他们没人在意，这怪谁？”
直播间，来自五湖四海，跟着马龙学技术的球迷突然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看看看看！
自己跟着学技术的主播今天踢了职业，还梅开二度天神下凡赢了比赛，他们也觉得与有荣焉。
说不定只要跟着他练，他们未来也能踢职业！
老盖歪着头，忽然好奇的看向内后视镜，下意识问道，“你什么时候在公众面前说自己的个人优势了？而且这能说？你就不怕被针对？”
“昨晚擦边的时候。”
老盖：“......”
6。
哈哈哈哈！
弹幕听着队员和主教练之间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仔细想想，马龙在镜头前露出的身材模板和辣舞，那身体协调性还真不是盖的。
再加上他在赛前预测天津队战术的优劣，在这场比赛不说100%应验了，至少在比赛中完成了80%。
这么一想就有点恐怖了。
这是一个新人能理解并吃透的战术合集？
甚至有些嘲笑马龙不屑‘笨马’称号，不想进步并和本泽马并肩的人也收回了戏谑的口吻。
就论那打门两连击，马龙还真他娘的比本泽马强一点。
至少那个距离，本泽马要么花式踢空转身一周半倒地，要么踢呲打飞机……
嗯，不愧是能将克里斯蒂亚诺气的跳脚的男人。
在这个时期，国内某些平台一直流传着一句经典名梗：本泽霸王喵还不如郜林斯曼的一条腿！
本泽=跑位灵动，能够为队友创造绝佳空间。
霸王=直入禁区，力拔山兮帮助队友创造机会。
喵=空门不进、单刀必飞。
因此，无数马家军更是揭棺而起，怒斥一声“本泽马能干的马龙也能干，本泽马不能干的马龙还能干，论实力、论终结能力再论颜值，弗洛伦蒂诺你眼瞎啊，这还不亲自把合约送到大连梭鱼湾，让国产之光照耀欧罗巴大陆！！？””
“什么狗屁的梦三王朝，M-Gargon挥手可灭！”
麻了。
马龙嘴角一抽，他被直播间这群叼毛给串麻了。
沉默一瞬，马龙开始跟老盖谈论起比赛细节，两人头头是道的见解，侃侃而谈中不时飘出几句的职业性描述，更是让无数观众大为好奇，深感职业的复杂。
再加上马龙MVP级别的发挥，盖增君的临场决断，更是让无数人信服。
串子们纷纷表示学到了。
有些人甚至当场打开海参协会的教练员报名官网，研究起怎么申请当一名中超主教练。
忽然，有一条ID为：‘齐天大圣孙悟超’的水友打赏了一个藏宝图，并通过特效弹幕问道：请问主播如何评价于大宝这名球员？
嗯哼！
该来的还是来了，众人看着脸色忽明忽暗的马龙，纷纷止不住好奇，想听听马龙嘴里能说出虎狼之词。
镜头之外的于汉超此刻也是身体紧绷，他不知道马龙会不会开一场地图炮，又或者说客观评价下自己的实力。
马龙想了又想，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叹息，“就那样吧。”
“比猴哥强点有限，但也强不到哪儿去。”
？？？
晴天霹雳！！！
这语气，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听在于汉超的耳中却宛如晴天霹雳。
你最后说的什么！！？
什么叫比猴哥强不到哪儿去？
他竟然被一个后辈以前辈的口吻教踢球了？
倒反天罡，这能忍！？
于汉超瞬间红温，正要呼喊“键来”之时，猛地发觉有人比他更快，一个没有马甲的1级账号，名为福星大宝的ID忽然发了个“你他娘扯什么犊子”消息后。
只看到马龙的脸忽然离开镜头，好像在弯着腰像是在前方伸手够着什么东西一样。
车流涌动。
老盖侧头撇了一眼，大感好奇，“哟，你还懂收藏？你手里拿的是我踢职业那年，我老爹送给我的一串核桃，你看看这光泽，我都盘了……”
“叩叩叩。”
马龙试着盘了一下，便举起手机对准窗外，只见——
两串核桃正狰狞发出吱呀不堪的破碎声，在万千观众的注视下缓缓化为碎片和齑粉，随风飘散。
瞬间，直播间鸦雀无声。
“……”
“……”
“……”
“我滴个乖乖，马龙还是个练家子？”
“牛逼啊！”
弹幕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正当众人感慨还是小看了马龙的个人模板时，只见——
于汉超：“只是话又说回来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未来的高度还真不一定比大宝低，我还年轻，未来可期！”
于大宝：“踢完比赛我反思了很久，觉得你说的没错，球员不仅要有身体和脚法，还要在比赛里勤动脑子，用脑子踢球。小马你提醒的很到位啊，哥哥受教了。”
两人的怒火瞬间一空，不过他们心里并不服气。
“虽然但是，我还是要补充一句，今天是我状态不好，等下次你做客天津，我定要让你知道什么是残忍！”
于大宝已经在心里“哼哧”一声，想到了自己贴脸复仇后该怎么嘲讽了。
与此同时，马龙再次“噗嗤”一下，嗤笑出声，“你他吗的糖也要加三勺吗？”
“大胆！”
“你已有取死之道！”
就在水友疯狂打出“守护”弹幕时，老盖停下了车，留下句“有工资之后就别干这些不入流的工作了吧”就走了。
马龙嘴角一抽，没想到老盖浓眉大眼的，喝咖啡竟然也喜欢加三勺糖。
老榕树静吧。
当马龙从小巷走进酒吧的一瞬间，全场灯光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掌声，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老王捧着一束鲜花，含情脉脉的走上前，在无数酒友、球迷面前为大连新人送上了最崇高的礼遇。
“说说吧，首秀便梅开二度什么感触。”
煽情着呢，马龙自信一笑，“感受很好啊，明天就能去基地结算奖金，哥们从此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老王：“……”
是财迷本人没跑了。
“呐，最后问你几个问题，如果满分是十分，你会给你的一线队队友打几分？”
“十分吧。”马龙不假思索道。
众人松了口气，甚至就连整个直播间水友都同时松了口气。
只是有些熟悉马龙性格的，对这个回答感到并不算满意。
“有点假。”
“陌生。”
“他连猴子都能贴脸开大，能对那群需要他带飞的躺赢怪有好脸色？”
“正常吧，毕竟足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马龙再想进步，也离不开队友的帮助啊。”
当众人发觉马龙并不单纯是狂，而是还有点情商在内的，能救的。
老王撇了撇嘴，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有人说你踢球像托特纳姆新星——加雷斯贝尔，尤其在边路的冲击力更是不输年轻托雷斯。
在央五频道，段暄和贺伟都说你回来会成为大连旗帜，你和于汉超并称大连双子星，下一个大连孙继海，你怎么看？”
大连双子星？
中国太阳？
马龙微微皱眉，“这双子星这称号，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于汉超……手下败将，大家想看虐菜局的可以周末来我直播间。
而且相较于成为中国太阳去征服阴超，我觉得我先把中超踢明白了再说吧。”
“啊？？？”
这个回答，直接让熟悉马龙性格的人直接傻眼了。
无论你是谁，请别从马龙身上下来。
但直播间水友却不这么想，别人不知道于汉超实力如何，他们这群人还不知道？
中超卡卡。
虽说名声在外有些‘溢价’，但这总归是外界对他实力的肯定。
和郜林在赛季末并列中超本土射手王的球员，又岂是浪得虚名？
“只是我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两年通关中超，然后拿到旅欧的通关文牒，从此天涯路远异域风情的啊不对，是五大联赛……哥们来啦！”
“哈哈哈。”
于大宝抱着手机直接笑出声。
别人不知道五大联赛什么竞技水平，他还能不知道？
这新人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出去吧，出去经历经历被别人的天赋打压到‘甚至都会怀疑自己坚持职业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的时候，这小子就会知难而退了。
不过弹幕却不这么想，有人开个好头后又重新回归了欢乐。
“就是嘛，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假如我看着马龙去欧洲沾花惹草，我也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抗战！！！”
“八国联军干的事情，这账我龙少要一笔一笔的和他们细算。”
“对味了。”
“这么装，是马狗没错了。”
在弹幕和酒吧球迷复杂的眼神中，马龙一把扯下球队训练队服，裸露出标志性的刀刻肌肉。
“MMP，兄弟们快撤，这叼毛又要开始卖肉圈米了！”
“有一说一，小马这身肌肉我作为男人也爱看。”
“是啊，作为运动科学的从业人员表示马龙这身肌肉太过标准，他的快慢肌纤维高度协同、优化比例太好了，这要没有专人指导是天赋的话，那我们可能真的出了个能够在肉身天赋上赛梅罗的天才球员。”
“可是我看马龙没有过分硕大的胸肌和肱二头肌，这不意味着没有对抗吗？但他比赛里他的对抗能力强的一塌糊涂，这是为啥？”
“足球运动员的肌肉主要是训练——腿部肌肉、核心肌群和肩部力量，能够让他们在速度、力量、平衡和稳定的基础上进行成千上万次训练，让他们的大脑与肌肉之间的神经募集能力更为高效。”
“没听懂。”
“马龙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哦，吃擦边这碗饭啊。”
“……”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