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现实与意外。
啪啪啪！
掌声四起，张耀坤摇着头，感受着小年轻刚才一连串的心理博弈，起身后向马龙竖起了大拇指，称赞着青年刚刚的一条龙爆破身姿，
“好家伙，你硬是给我们拔强度啊，连过4人后插花脚破门，我的直觉认为你的个人能力和速度不逊于于汉超，不行，就刚才这一下，我就得向老盖举荐你进入球队的预备队名单，我们需要你。”
作为大连实德队长，他知道球队高层举办这场一线队半数以上主力vs青训比赛的意义在哪，作为球队一份子，他按部就班的执行准没错。
「球感+0.0013」
「速度+0.0007」
马龙看着刚刚浮现的两串数字，轻轻砸了砸嘴，训练赛折半的这点加成……总比没有强，正当他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一线队队长赞誉的时刻，几声打破球场氛围的惊呼声忽然填满了整座球场。
“龙哥牛逼！！！”
“龙哥你屌爆了！！！我们对阵的可不是其他同龄的U17阿猫阿狗，而是我们的一线队大哥们。先声夺人，剑刃出鞘，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你就是我滴神！”
马龙笑着摇了摇头，对好似进球是他的小弟-赵学斌顿了顿，转移话题道，“刚刚被压迫到无法稳定出球的人，是你吧？”
赵学斌嘿嘿一笑，挠着头回答道，
“没办法，老大哥们给我的压力太大，我直接原地闷了，但龙哥我问你，刚刚那脚长传，你就说接的舒不舒服！？”
“哦？原来是你传的啊。”
马龙冷笑一声，
“再给你次机会，你重新组织下语言说这球是谁传的，你看看你的同期廖力生，人家现在都能在郑智、孔卡手中抢到首发位置，你呢？连预备队比赛都只能坐在冷板凳上的人，还不加把劲儿？你不是自诩天才吗？”
“哦……”
走回半场，马龙看着抱着肩膀，深思熟虑的新人主帅-老盖，脸上旋即浮现出一抹古怪的表情，他对着赵学斌、孙国文，和董岩峰平淡的说道，
“你说如果我们今天把一线队干立正了，咱们是不是直接三连跳，能取代他们去踢中超了？”
“？？？”
B队众人看了马龙一眼，虽然在梯队大家相处融洽，但如此‘大逆不道’的发言还是让其他人为难了一下，无权无势，深知B队领先是因为马龙的个人能力太突出，因此放到个人身上，他们压根就没考虑过接连跳级这回事……
毕竟，中超球队等级森严，阶级严明，马龙和他的平头小老弟们还没那资历能够去挑战资本。
“虽说咱们队战绩不好，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李帅挠了挠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国安，鲁能两支传统豪强花费巨额资金引援，结果都没干得过升班马广州恒大，辽宁要不是于汉超和杨旭双子星爆发，他们也会被恒大远远甩在身后。”
“嗯嗯！龙哥，孔卡可是咱中超首位千万级外援，而且人家单赛季投入5亿RMB，咱球队砸锅卖铁都凑不出5000万补强，咋跟他们比嘛。”
“你们就这么安于现状？”
马龙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以弱胜强的励志故事，记不记得天涯上的那篇波尔图奇迹的帖子？
波尔图全队身价甚至不如皇马半个替补席，难道他们赢的欧洲冠军奖杯，是靠谁身价高吗？
那这样还比什么赛，直接谁家俱乐部投入高，谁直接把冠军带回家就得了呗。”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继续。
可场下众人的心思却已经不在绿茵场上，宋凯眯着眼睛，从山东到辽宁，二十年来他见过太多被金元足球碾碎的梦想，就像鲁能足校那群对着贝克汉姆海报练习弧线球的少年们。
最终都沦为转会市场上明码标价的商品，从此迷失在花天酒地的夜生活之中。
这小子……希望他能秉持本心，避免重蹈覆辙。
“继续，你们几个快给我滚回半场，别把中超比赛磨洋工的习惯给我带到训练赛！”
老盖很生气，对手是没怎么经历高强度对抗的自家青训，远端还做着前来指导工作的局内领导，这群中超老油子这不是打他脸吗？
训练赛继续。
可接下来的20多分钟，让老盖大吃一惊的同时，心中对那个在边路疯狂游龙的年轻人重视程度再上了一层楼。
“他的体能储备绝对很好，否则也不会无休止的保持全速折返跑……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参与后天的中超联赛....不，不行，朱挺这小子脾气太爆，在没什么外部因素干扰的情况下，我还没办法直接调整大名单拿下他。”
思索再三，盖增君还是决定将马龙塞进球队21人大名单，并决定让他出战比赛日第二天的预备队比赛，届时马龙要是真有亮眼发挥，那他不介意先烧三把火，确立自己在更衣室的主导地位。
到时候，摘掉刺头朱挺就是自己树立权威的绝佳方式。
随着一阵阵惊呼声接连响起，A队左边路防线遭到了马龙无休止的爆破，马龙的小伙伴很聪明，在只有助理教练指示的情况下，众人将大巴开进了禁区，前方只留马龙一个反击点？
因此，依靠速度和强壮的身体，马龙直接以‘莽夫’形象震撼了一整个一线队中后场前辈，众人纷纷直呼“这家伙前插效率太猛，速度太快，他们有些受不了。”
最终训练赛结束，宋凯及团队技术人员乘兴而来，满意而归，只是男人在临走前，他不经意的说了句：
“我觉得这小子在未来能够成为大连足球的旗帜，当然，我只是随口说说，林总不必担心，那我们就此别过，我很期待我们双方的下次见面，而我有预感，这一天不会久远。”
训练赛结束，马龙脱下被汗水浸透的球衣，当他听着一线队工作人员和教练组成员低声议论自己的亮眼发挥时，仍不禁产生了一丝激荡情绪。
这和驻唱直播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在酒吧，他虽然是一名歌手，但和酒吧客户更多的是各取所需的陌生人，但此刻，他更觉得自己找到了奋斗的意义，这种处在风口浪尖，被人议论，被同辈崇拜的感觉，哪怕是出家为僧的和尚，恐怕也难以拒绝。
不过马龙很快便调整好心态，惊艳他人的感觉固然很好，但钱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因此，他决定先拿到大连实德队的预备队名额，再晋级一线队，最后再和高层会晤拿下属于自己的第一份职业合同，从此天高海阔，美女作伴的生活便纷沓而来。
正当他要走下绿茵场，恍然间，马龙发现身前多出一只手掌，是队长张耀坤。
马龙下意识和队长握手，然而下一秒，马龙说的话就让张耀坤脸色黑了下去，
“坤哥，你昨晚是交作业了吗？怎么今天训练赛一碰就倒，甚至有时我还没碰到你就倒，你给我透个底，你是不是被我的英姿折服，希望我尽快晋升一线队而演给老盖看的？”
我他吗！
张耀坤差点破防，不过考虑到今天一线队阵容残缺，没有外援，可防线球员却皆是球队首发却仍旧被他打爆了，便忍耐了下来。
几次深呼吸，张耀坤看着一线队队友狼狈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赞叹“这后浪推前浪啊，前浪都特么被拍成海蛎子馅儿饺子了啊喂”。
“没那回事儿。”张耀坤摆了摆手，忽然神秘兮兮的说道，“今晚聚餐，有怨种请客，记得洗完澡带队到会议室等我们，管理层有大事儿通知，放心，对你们来说是件好事。”
“哦……”
夜幕降临，炭火烧烤弥漫的油脂香气四溢，这个时候，东三省人口总量还位居全国上游，但随着经济体量的逐渐递增，已明显出现了大量的人口外流与自然增长率的下降。
而人口自然下跌，就让实德梯队的青训招生变得更加困难，比如：因人口基数下降，辽宁宏运梯队中本地球员比例从2005年的80%降至2010年的57%，而经济下行，甚至出现了让几支东北球队的赞助or冠名费只需500万RMB的情况。
“砰~”的一声，啤酒花四溅，十多名身穿背心或光着膀子的肌肉男围聚在低平的铝桌，坐在小马扎上碰着杯。
酒过三巡，张耀坤笑容满面，一手举着酒杯，一手夹着根没怎么抽，却已经烧到一半的香烟，“小马啊，听说你高考分数很高，甚至有希望考入北体大或上体院？”
马龙嘴角一扯，苦笑一声，“哪里还不错，说出来不怕各位笑话，哥们拼死拼活熬了三年，最后只考了301分……”
“我滴个乖乖，301分！？”现场像是炸开了锅，一线队主力右边锋卫-朱挺手里的保温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几名年轻球员“腾”一下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
“啊……”马龙被这反应弄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是、是啊，确实考得不好，但托国家ZC的福，我能有大学上。”
“学霸啊龙哥！？”
“哇龙哥，你这是有大学上了？”
“不好？”
队长张耀坤右手往裤子上抹了一把，忽然搂住马龙的脖子，声音都变了调，“他娘的，咱们革镇堡镇还出了个足球状元？那不得好好庆祝一番？老朱，要不咱们在和天津队比完赛，给小马在队内举办一场升学宴？小马，哥哥们保证给你拉满牌面！球队工作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邀请！”
“？？？神马！！？”
“不行！！！”马龙瞪大双眼，惊慌失措的拒绝道，当他环视桌边的同伴，在发觉众人脸上皆是震惊与真切的恭喜时，他是真的懵逼了。
不是，哥们301的练习生，真没必要这么吃惊吧？
你们这要替我宣传出去，这就是未来国内超巨，旅欧前的黑历史了啊喂！
甚至在慌张之间，马龙都已经想好了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自媒体该如何‘嘲笑’301男团中还不自知几斤几两的职业球员。
毕竟互联网时代，职业赛场任何细节都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刻意放大并引导舆论。
就光说海参事件，直接被人扣上了一顶摘都摘不下的帽子。
但其实这件事的本质没什么，海参协会按赞助合同办事，要求球员代表进行宣发，但却没想到会撞上风口浪尖，尤其是在2022年世预赛亚洲区十二强赛期间，国足1-3负于越南后导致国足球迷世界杯梦碎。
因此，有人做了个总结：
“海参事件”本质是球迷对国足青训系统性问题的情绪宣泄口，这种愤怒背后，是公众对足球改革“去泡沫化”的迫切期待。
“别搞我，张队。”马龙苦笑一声，“三年三百分，对咱们来说还不如多参加两场比赛，给自己积累些比赛经验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看啊，三年300分，那学七年岂不就考700分？”张耀坤一拍大腿，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还他吗的能这么算？？
马龙累了，他是真的心累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后世跨界的一场真人秀中，范大将军曾说老一辈的‘体工队’模式并没有跟上时代发展。
磊子初中果断入学根宝基地，张琳芃12岁进入海牛梯队。
就像磊子父亲曾表示的：“要么嘟足球出路，要么按部就班读书，只是我们选了前者。”
酒足饭饱。
众人在烧烤店外依次道别，只是几名一线队老大哥在临走前，叮嘱马龙明天让他带着赵学斌、孙国文几个人去一线队报道，随队训练。
众人散去，
他靠在破败不堪的石狮前，眼神有些恍惚，伸手进兜里掏了一包黄鹤楼，抽出两根作势要递给张耀坤，只是队长轻轻摆了摆手，拒绝了。
“戒了。”
“啪嗒“一声，微弱的火光在夜色中倏然亮起。
马龙抬头撇了眼天空，“队长，你留我是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张耀坤眼神有些恍惚，在心中权衡再三后，重重叹了口气，“你已年满十八岁，俱乐部会在正式比赛前和你重新签订一份合约，嗯，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但……”
张耀坤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合同。”
“隐藏条款。”
“甚至各项比例、分成，你....都要尽可能搞清楚，该争的就得争啊。”
吐出一口烟圈，马龙将一顶和他头围严重不符的鸭舌帽戴在头上，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又放松下去，“放心吧，老张！哥们上过学是个高材生，尤其还混过社会，没那么好骗的！”
“……”
“上过学，还混过社会？”
忽然间，两人身旁响起一个很清冷、好听的声音，当两人侧过身子，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名一身黑纱素裙，将自己完美曲线身段勾勒出来并带着鸭舌帽的黑长直女人柔柔的笑了一声，反问道，“诶嘿小龙龙！你的高材生是指你的高考301分，和刚刚开启的为期两个半月的酒吧驻唱生活嘛？难道这就是你的混过社会？”
此话一出，喝蒙了的张耀坤和全程喝忘崽牛奶的马龙微微一怔，扭头看去，
“芜湖，气质型大美女！！！你小子艳福真不浅。”
“哪有！”
“……”
沉默，是滨城的胎记。
许久，马龙在张队的告别下，缓缓与女孩并肩，低头盯着女孩非常迷人且极具吸引力的杏仁眼眸“你这夜半赶来……应该不是专门为了打击我而来的吧？”
“惜君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