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道阻且长
仙魔领域气息笼罩之下，赵匡胤身上的煞气与戾气竟被压制住了！
“我刚刚，这是怎么了？”
赵匡胤冷静下来，看着自己那沾满血气的双手，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
“境界与修为固然十分重要，可当你和与自己境界修为所差无几之人战斗时，心境往往是最重要的，”李昭明的声音在赵匡胤耳边响起，像是在点化他，“你无需完全消去心魔，在战斗落了下风之时，未尝不可以邪魔之心，诛杀对手。”
“这世间本无仙魔之分，境由心生，行由心转。你怒之时，即为魔；你心安之时，即是仙，无需在意正邪两途之界。”
“多谢前辈指点。”
赵匡胤向声音传出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便继续向前走去。
就这样，他来到了桥那头。
“恭喜你，赵匡胤。你已通过传承之地第四重考验，万劫镇魔，不妨再向前走去，开启下一重考验。”
赵匡胤点了点头，向前迈出一步，便瞬间传送来到了一片海域之前。
无边的“海”并非水，而是由亿万生灵最深的执念、恐惧与欲望凝成的墨色雾霭，浓稠如液，翻涌着幽光。
踏入其中，脚下无物，却似踩在本不存在的虚空之上。
彼岸道基，隐现其中；一念通明，方得渡。
“想要渡过神洋海，完成这一重的考验，应是要我识破这重重幻象，重塑自我意识，以强化心境。”
踏入神洋海一步，无数环绕着彩色仙光的天材地宝与失传的功法在他身前幻化而出，堆积成山，在吸引着赵匡胤。
触手可及，却又可望不可即。
“只需一念，皆可得到，何苦挣扎？”
“什么稀世珍宝，什么无上功法，只有自己的道，才是正确的，”赵匡胤缓缓开口说道，他随即伸出手来，朝着那诸多宝物挥了挥，瞬间将这幻象破除，“走自己的道，根本不需要他人的法；靠先人留下来的东西走到极限的人，又算什么？”
再向前踏了百步，又是一道道人影凭空在赵匡胤身前出现。
他们，是赵匡胤心系的苍生啊！
他们大多愁眉苦脸，瘦的皮包骨头，面色惨白，像极了刚刚受过灾的难民们。
他们其中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子，手中抱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在赵匡胤身前跪下，“我高高在上的殿下啊！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吧！”
那上万道人影随即学着她的语气，苦苦哀求着赵匡胤。
“倘若他们真是现实世界之人，那我定会出手相助，可惜，他们只是神洋海汪洋之中的念力所化之灵罢了，”赵匡胤狠下心来，用手挥出几道蓝金色光斩，劈向他们，“悲悯过度，只会导致自己身上的枷锁愈发沉重，这无异于作茧自缚！”
赵匡胤没有停下前行的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向前数百步，幻象再生。
眼前，是一座座辉煌无比的亭台楼阁和一个个安居乐业的凡人苍生，他们在屋室之间来回穿梭着，有说有笑。
一团烟花在空中绽放，好似孔雀开屏一般耀眼美丽。
凡人的世界，竟也如此有趣。
“放下对力量的执着，融入凡世，做一个凡人吧。”
赵匡胤向四周看去，屋檐之上挂满了红红的灯笼，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正在吆喝着，舞狮表演正在举行着，孩童们正在街道上嬉戏玩耍。
“不，这些都是幻象，凡人也有凡人的愁，仙人亦有仙人的福，我自为我，又何须融入世俗之中？”
眼前的幻象再度消失，这一次赵匡胤竟有些迟疑，他在原地顿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向前走去。
再向前走数百步，神洋海已经可以望到尽头了。
此时，雾霭缓缓散去，无数个“自己”从雾中走出，或癫狂大笑，“长生之道，道阻且长，世间万物难逃一死，你终归尘土，何苦执着？”
亦有虚影冷眼看向赵匡胤，“你不过是拥有天子气运罢了，若没有这些，你和同辈修士又有什么区别，你的资质又该和他们差多少？”
“你本就平庸，却要走上这条大道，以求长生，徒增笑柄！”
“都给我，闭嘴！”赵匡胤将抑在心中的愤怒发泄出来，猛地向下一跺脚，这四周的雾气也随之尽数散去，眼前的几道虚影，也缓缓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神洋海尽头，波涛汹涌。
“不知为何，我体内的剑气正在迅速流失，心神不安，呼吸错乱，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赵匡胤捂住胸口，看向眼前袭来的景象，“明明距终点只仅一步之遥，难道说终究要止步于此了吗？”
“不，我的步伐怎会在这停留？”
话语间，汪洋大海之中，一道白金色的巨浪腾空掀起，向着赵匡胤袭来。
“不能催动剑气，只能凭借心境的力量，这该如何躲开？”
不及赵匡胤向后退去，便被这道巨浪生生卷起，落入了深不可测的神洋海之中。
“这是......哪里？”
一个人，终究是敌不过深不见底的神洋海。
他双手向上伸着，多想有人拉他一把，带他去海的那一边啊；可，赵匡胤还是缓缓在海中一点一点向下坠着。
“不，我不甘心。”
一股发自内心的，无形的力量支撑着赵匡胤，他苦苦挣扎着，想要向上游去。
他的步伐，又怎会停留在区区凡界？
刹那间，一缕耀眼的白光闯过深深的海水，洒到赵匡胤的身上，亮到连他都睁不开双眼。
“这是.......什么？”
一道道白炽色光芒现出，在他身体周围环绕着，李昭明的声音旋即在他耳畔响起。
“斩断情义，道心坚定，面对逆境，仍不失希望，”赵匡胤被这道白光瞬间传送到了岸边，睁开眼，只见李昭明的虚影在天边出现，“恭喜你，赵匡胤，通过了传承之地第五重考验：神洋海！”
“第六重考验：一念生死，即将开始！”
“这一重考验需要你看透生与死的本质，并创造出自己的魂域，”李昭明缓缓开口说道，“魂域是心境在战斗中的具象化，唯有将心境与道心合一，与天道合一才可创出，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