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发难(三)
刘正风入朝为官,出乎众人意料。
也难怪身为衡山派主的莫大先生,竟没有来参加本派长老师弟的洗手宴,想来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群雄看着宛如富家翁的刘三爷,除了举杯默默祝福,别无他选。
所谓人各有志,他们身为外人自是没有劝说的道理。
刘正风环顾四周,面的郑重,朗声说道:
“刘某自幼受恩师照拂,本应光衡山之门楣,壮五岳之声势。”
“可惜武功低微,蹉跎半生宗师遥遥无望,好在衡山有莫师哥,五岳有左盟主和岳师兄,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自然不少。”
“今日金盆洗手后,江湖恩怨,门派争执,正邪对立,刘某决不过问,若违此誓,便如此剑。”
他话音未落,右手抽出腰间长剑,左手两指轻轻夹住剑身,微微用力,金钢长剑瞬息断成两截。
如此内力,群雄无不骇然。
两截断剑插入青石板时,干脆利落,直没数寸,内力控制秒殿到毫巅。
卖馄饨的何三七见状,不由露出可惜之情,这把金钢宝剑得卖多少馄饨才能换来。
“哎,财大气粗,好生可惜。”
丐帮副帮主张金鳌误以为何三七在可惜刘正风,赞同道:“确实可惜,刘老弟一身高明武艺,却投效官府,当真是…”
他话音未落,却听到门外有人大声高呼:“且慢。”
刘正风双手不由一顿,悬在水面上方不足一尺之处。
抬头望去,只见四名黑衣大汉鱼贯而入,分列两旁。
一名手持五色令旗,身着黄衫之人夸门而入。
群雄一禀,纷纷认出,这珠光宝气的五色令旗正是五岳派盟主号旗,见旗如面,凡五岳中人皆需听命行事。
那黄袍汉子昂首阔步,径直来到刘正风面前,朗声道:
“刘师叔,奉盟主令,金盆洗手宴押后进行。”
刘正风闻言,面色一变,抱拳道:“不知盟主此令,是何用意?”
黄袍汉子道:“弟子奉命行事,其中深意实在不知,请师叔恕罪。”
刘正风微笑颔首,“不必客气,不知贤侄是盟主旗下哪位高足。”
黄袍汉子躬身抱拳,面露自豪道:“弟子千丈松史登达,拜见刘师叔。”
接着他又一一拜见了岳不群,天门道人,定逸师太。
尤其是面对岳不群时,姿态万般低下,宗师高人不可轻辱。
五岳派除了隐世不出的前辈长老,明面上只有左冷禅与岳不群两位宗师级强者。
宗师境高手,寿四甲子,可身融天地,以势压人。
元气灌体,身坚如铁,举手投足之间可开山裂石,非人力可及。
岳不群含笑点头,问道:“史师侄,左盟主贵人事忙,不便来此,可为何却阻止刘师弟金盆洗手?”
定逸师太却面露喜色,她不希望刘正风退出江湖,于是忙道:
“岳师兄,盟主亲自出手阻止刘贤弟退出武林,那是再好不过,我辈习武之人岂能被与朝廷同流合污。”
刘正风面色阴沉,稍稍思考后,郑重道:
“盟主之令莫敢不从,可刘某已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令旗之效从何说起,恕刘某不能接令。”
言罢,便重新卷起衣袖,打算伸手入盆。
史登达却身体一晃,抢先一步拦在刘正风面前,高举令旗道:
“刘师叔,金盆洗手,请问你手洗了吗?”
刘正风面色一滞,怒问道:“史师侄,莫要强词夺理。”
史登达笑道:“师父曾言,今日群雄齐聚,刘师叔若要退出武林不是不可,但需解释清楚,为何私下与魔教中人暗通款曲,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刘正风闻言,神色却颇为平静,好似早有所料。
群雄却下意识看向福威镖局那一桌,难道刘正风与林平之早有接触。
倘若真是如此,后者为何会亲自出现在洗手宴上,这般岂不是给五岳派最好的借口发难吗?
林平之见众人目光突然转移到自己身上,忙笑道:
“诸位,在下与刘三爷第一次见面,想来这位’屎‘兄弟口中的魔教中人另有其人。”
史登达却毫不意外,笑着解释道:
“福威镖局虽托庇于魔教,但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与刘师叔暗通款曲之人却是魔教高层,一位长老。”
此言一出,群雄惊愕。
魔教十长老,各个实力不凡,其中最强者甚至已入宗师之境,最弱的也有先天大成。
刘正风愈发气愤,兀自辩驳道:
“休要血口喷人,我与曲大哥相交之时更本不知道他魔教身份,只是兴趣相投,引为知己罢了。”
史登达嘲笑道:“刘师叔,这种话还是留着等盟主来了,你再做狡辩吧。”
刘正风却不想再与他争辩,双手轻弹,将其逼退,准备强行洗手。
便在此时,一声厉喝由后堂传出,“刘师叔,盟主之令,你若不从,便休怪我等无礼。”
话音未落,一群嵩山弟子持剑从后堂而出,他们每个人手上竟都抓着一个人质。
群雄细看,倒吸凉气声不绝于耳,这些人质竟全是刘三爷的家眷。
夫人,小姐,公子,弟子,奴仆尽皆于此。
向大年,米有为等人见状,纷纷抽出腰间长剑,前者怒喝道:“好大的狗胆,竟敢来刘府拿人!”
为首的持剑汉子傲然道:“奉盟主令,看住刘府家眷,不准走脱一人。”
刘正风大怒,身躯微微颤抖道:“好好好,好一个盟主令,五岳嵩山来了多少人,全出来吧,莫要躲躲藏藏了。”
史登达闻言笑道:“诸位师兄弟,既然刘师叔有请,便都出来拜见一番吧。”
他一言甫毕,刘府院落之内,大门外,屋顶上,前后中院猛得窜出数十人,齐声喝道:
“五岳嵩山弟子,参见刘师叔。”
岳不群见状面色阴沉之极,天门道人亦面露不悦。
定逸师太更是气的浑身颤抖,连声质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简直岂有此理,快快放开刘贤弟的家眷。”
史登达忙道:“师伯恕罪,只要刘师叔答应将洗手宴推后,我等自然不敢伤刘府家眷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