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惨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空中的太阳开始西移，一人一狼已经对峙了近两个时辰。
人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且没有一丝血色。为了观察头狼是否会偷袭、那几只灰狼是否会去而复返，他硬生生地在树上站了两个时辰。
因为长时间的站立，人感觉身体都有些站不稳，只觉得双腿仿佛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忍不住微微颤抖。他抿了抿嘴唇，将口干舌燥的感觉强行压了下去，右手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箭袋，心中沉甸甸的，那里只剩下三只箭矢。
看着树下样子还算轻松的头狼，人知道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他必须趁现在还有力气的情况下做点什么，越往后面对自己越不利！
他睁大干涩的眼睛极目远眺，待看见那四只灰色的身影时，心中一沉。那正是头狼的同伴，去而复返的老二、老四、老五以及后面追上来老六。他们站在人视野的极限距离，以人现在的实力，就算全力弯弓也根本不可能威胁得到他们。
仿佛察觉到了人的目光，他们齐齐向人望来，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人咬了咬牙，从箭袋中抽出一只箭搭在了弓上。弯弓，射箭。
头狼的注意力一直没有从人的身上离开过，就在人手中的箭矢刚脱手的瞬间，就已经做出反应。只见他身上灵性力量爆发，强化的四肢在身体微微下蹲之后就如同弹簧一般瞬间弹起，近乎瞬移一般的往一边闪去。
人在箭射出之后，就没有去观察后续，因为他根本就没指望凭一只箭就能射死头狼。在他射出那只箭之后，他便趁头狼躲闪之际，快速从树上爬了下来。
人直面着头狼，他已经准备拼死一战，自己就算会死，也要在临死前在对方身上狠狠咬几块肉下来！
头狼虽然惊讶于人敢从树上下来，而且看起来似乎没有逃跑的打算，但这并不会减少他对这个凶手的仇恨。他没有浪费口舌去夸赞对方，在抬头长啸一声之后，他朝人加速冲来。
人的身上并没有携带太多的武器，除了弓箭之外，就只剩一把别在腰间的石斧。那是他在打到猎物之后，用来收集猎物身上材料的工具。
这点距离弯弓射箭已经来不及，人默默地抽出了腰间的石斧，一个闪身堪堪避开了朝自己脸上呼来的爪子。他来不及过多思考，在避开扑来的头狼之后，反手挥起手中石斧朝头狼的腹部砍去。
头狼冷哼一声，腹部肌肉瞬间紧绷，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弯曲躲开了这一斧子。待身体落地之后，头狼扭起的身体再次弹起，张口血盆大口朝人咬去，嘴里密密麻麻的都是锋利的倒齿。
人没想到头狼的身体素质这么强悍，在躲开自己的斧头之后，居然能瞬间发起反击。人被他扑倒在地上，无奈之下，他只能双手架起斧子，拼命地抵住头狼的两只前爪和流着涎水的巨口，他甚至能闻到头狼口水里传来的腥臭味。
头狼的前肢死死地压在人的身上，试图彻底压制住人的行动。
人的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坚持着。他的双腿蹬在头狼的身体上，试图将头狼踹开，不至于让他的整个身体都被头狼控制。也许是生死攸关的时刻打开了人的潜能，人的右脚狠狠地踹在头狼的腹部。
头狼吃痛之下，松开了压在石斧上的两只前肢，猛地甩开身子。仿佛钢铁铸成的尾巴重重地扫在人的身上，将他打的吐血倒飞了出去。
人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远处，听见头狼长啸声的四只灰狼已经开始快速接近。
人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去管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嘴里长喝一声，提起石斧当先朝头狼冲去。
看着反朝自己冲来的人，头狼冷笑道：“找死。”身上冷灰色的光芒大涨，抬起几乎和人脑袋一样的爪子狠狠拍去，速度相比之前，又快了不少。
人纵身一跃，双手持斧迎上了头狼锋利的爪芒。斧爪交错之间，一人一狼都从对方那里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二者相持了一会，忽然各自发力，荡开了对方的攻击。
巨大的冲击，使得人忍不住蹬蹬地往后急退了好几步，方才止住了身体。人似乎毫不在意，他哈哈一笑，再次提斧朝头狼冲了过来。
头狼没有怎么受到冲击的影响，看着再次冲来的人，他后肢微微弯曲，肌肉爆发之下，他身体腾空飞起，张开大嘴朝人咬去。
人仿佛没有看见头狼嘴里锋利的尖牙，斧子依然坚定不移朝头狼的右眼劈去。头狼眉头微皱，眼睛毕竟是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一旦失去一只眼睛，在处处凶险草原上，丧命的风险几乎翻倍。头狼不愿去赌，于是他在空中强行扭了一下脖子，不再尝试用嘴撕咬，改用爪子拍向人的左肩。
人虽然没有如愿攻击到头狼的眼睛，但是也在头狼的身体伤划出了一道长却不深的伤口。而代价是他的左肩上狰狞地趴着三道深深的爪印，殷红的鲜血正透着兽皮流淌出来。
头狼对人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暗暗心惊。自己的肉身防御力，绝对比眼前的这个家伙的强。同样的攻击落在身上，自己受的伤绝对要比他轻的多。
没等头狼多想，人又一次朝他冲了过来，又是同样的打法，这次的目标是左眼！
头狼怒吼一声，顾不得用爪子拍击人的面庞。他猛地扭动屁股，再次用尾巴朝人扫去。人的斧头砍在满是肌肉的后肢上，只来得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线，就被横扫来的狼尾拍了出去。
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将冲上喉咙的鲜血又强行咽了回去。他哈哈大笑，散乱的头发，破烂的衣服，让他看起来有点癫狂。
“痛快，痛快！”
“再来，再来！”
人嘴里不断地喊着，仍然是以伤换伤的打法。他出手越来越快，哪怕是一次次被打退出去、哪怕身上多了一道道伤痕，都没能阻止他继续向前冲杀。
头狼越打越心寒，“疯子，这家伙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