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父羲

人类文明的发源地（猿人不算文明），往往是大河的冲击平原。

水源丰富，土地富饶，宽广开阔的平原自然而然地会竖立起一座座攻防一体的建筑。

这些建筑往往依托不同的部落、族群，木制、竹制、石头垒成，不一而足。最初，是为了防御像狼群、老虎这样的顶级猎食者。

但是当羲教授人类制造和保留火种、制作和使用工具、武器、布置陷阱后，人就忽然站在了自然界的顶点。当他们回首时，和他们做了许久的邻居们已经被甩的远远地。

人类开始利用手上的武器开疆扩土，从而获取资源壮大自己。一片片的森林无奈倒下、一条条河流被迫改道、一座座高山被削成了平地，地上满是弃置的矿洞。

在自然界失去了对手之后，人类把自己当成了对手。在第一只箭矢射在同族却不同部落的人身上之后，这场战争就再也没停下过。

就在某个白天，就在某个冲击平原上，就在两个各自只有二三十个人的小部落为了一只猎物争斗不休的时候，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迫使双方本能地暂时休战。

忽然，昏暗的天空仿佛裂开了一样，一道粗大狰狞的银蛇猛地从云从中钻了出来，照亮了每一张茫然的脸。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在场的人类甚至双方部落的首领也都面带恐惧地趴伏在地上，颤抖地朝天空跪拜祈祷。

人类最早的信仰，是对自己恐惧、无法理解的事物的信仰，并往往会采用夸张的手法来记录、传颂。这里面，祭师和部落首领往往就扮演着信仰的化身，用威吓来巩固自己的统治。

人类的信仰更多是一种统治工具，在以后的历史中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我，轩辕，华夏部落的首领，才是父羲真正认可的继承者。”

还是那个平原，还是那两个部落。两军对垒，其中一个首领傲然说道。

“哈哈，轩辕小儿，你也就骗骗你麾下那些不长脑子的家伙。这天下，谁不知道我蚩尤，九黎部落的首领，才是父羲正统！”另一个首领一脸不屑，指着轩辕哈哈大笑。

双方一言不合，再次陷入了交战。

不远处的天空上，悠悠地漂浮着一朵白云。云朵上，羲盘腿而坐，默默地看着地上交战的两个部落，脸上看不出表情。

“哈哈，羲，你说好不好笑，你都消失多少年了，这群人类还争着抢着要当你儿子。”洪的声音在羲的脑海里响起来，语气诙谐地笑道。

“他们不是争着当我儿子，而是在争正统，争地位。”羲在脑海中回道，“这几百年来，我偶尔现身，传授他们知识，他们敬畏我，称呼我为父羲。但那只是吸收流民、扩大部落，巩固地位的手段。毕竟，谁又真愿意头顶多一个父神呢？”

“所以你就选择慢慢淡出视野，不再出现？”洪问道。

羲轻轻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淡淡说道：“只有保持适当的野心，才能让人类不断壮大。”

“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冷血啊？”洪调笑道。

羲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觉得自然之主会忍到什么时候？”

洪收起了嬉笑，语气不太确定的说道：“洪水、狂风、火山爆发。。。能用的手段都用过了，除非他想鱼死网破，否则就只能干看着。”

“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我觉得他已经散下了种子，正静候发芽呢。”羲看着地上渐渐陷入白热化的战场，里面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疯狂的神色。

“你有把握吗？”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