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僵局

人一箭没中，就知道已经不可能再有偷袭的机会了。眼前的这只灰狼明显和上午被他射死的同伴不同，体格整整大了一圈，和他前世在动物园里看见的狮子一样强壮。

从刚才他躲过自己这一箭看来，他的反应极为灵敏。刚才偷袭尚且未能建功，现在被发现之后，更是难上加难。

所幸，这棵树的高度还算可以，树下的灰狼暂时还无法威胁到自己。

头狼目光警惕地盯着隐藏在树梢里的人，余光瞥了一眼插进地里几乎三分之一长度的箭矢，暗道一声：“好险。”

要不是他在草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生死之战。养成了近乎本能的战斗意识，刚才那一箭就可能提前送他去见老七了。

头狼围着大树不断转圈，似乎是在寻找机会。他不敢冒险运用灵性力量来强化身体，借此攀爬上去。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这么做，那个拿着可怕武器的家伙绝不会介意给腾不出四肢的自己再来上一箭。

头狼并不着急，眼下只需要耐心等待，这个家伙不可能一直不休息、不喝水、不进食。只要自己还守在这里，那么这个杀害自己弟弟的凶手便无路可逃。到时候等他的几个同伴追上来，轮流看守下，他必死无疑。

人精神高度集中地看着树下不断转悠的灰狼，几次想要抬手射击但最后都选择了放弃。从小黑口中知道灰狼有七兄弟之后，他知道自己拖不得。

但是树下的那头灰狼十分谨慎，虽然在不停转悠，但是冷酷的灰色瞳孔从没有从自己的身上移开过，一直没有给自己偷袭的机会。

这时，在人干着急的情况下，远处传来了密集且急促的脚步声。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奔来的四头的灰狼，面无表情地从箭袋中抽出一直箭搭在了木弓上，开始弯弓瞄准，似乎丝毫不怕树下的灰狼会借此机会偷袭。

灰狼的听力远比人来的灵敏，他一早便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心中一定。只要自己的兄弟们一到，就是这个凶手的死期。

头狼下意识地往回看去，除了老六还在赶来的路上，其他四个同伴已经追上来了。头狼心里正窃喜，忽然他听见了熟悉的拉弦声，脸色猛地一变，暗道一声不好。

头狼没有考虑借机偷袭，那武器的速度比他有过之而不及。就算自己成功扑到那个家伙，但是飞出去的箭也会要了自己某一个兄弟的命。

难道这个该死的凶手的命比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还珍贵吗？

这个选择对于头狼来说并不困难，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回头，对着疾驰而来的四只灰狼大吼道：“快离开那！”

四只灰狼不明所以，但是出于对大哥的绝对信任，还是决定先离开那。

然而人毕竟是有心算无心，加上四只灰狼心中怒气冲天，无一例外都使用了灵性力量来强化速度。就算是想要逃离，也需要时间。

“咻”地破空声传来，一只长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在老三的身体上，巨大的力道甚至将他带飞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头狼目眦欲裂，他嘴里喘着粗气，冷灰色的瞳孔瞬间变得通红。头狼死死地盯着缓缓收回木弓的人，暴怒的情绪使他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头狼语气怨毒，一字一字地喊道。

亲眼目睹三弟也死在这个家伙的手上，头狼愤怒的情绪几乎盖过了理智，身上冷灰色的光芒大涨，这是灵性力量被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头狼的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他知道自己和人已经陷入了一个僵局。一旦自己冲上去，那么面前的这个家伙，就会毫不犹疑地弯弓射击自己的其他兄弟。当务之急，是叫自己其他兄弟带着中箭的老三先行撤离。一旦人失去威胁自己的资本，就又会回到被自己围困的境地。

于是他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众狼喊道：“带着老三先离开，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三弟和七弟报仇的。”

剩下的三只灰狼就算心中有千种不甘，但也知道眼前撤退是最好的选择。除了大哥，兄弟几个的速度其实差不多。就算老三和老七是被偷袭的，但他们都没能躲开那可怕的武器，那么自己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强行留下来，只会让大哥分心，甚至给他带来危险。

三只灰狼相互看了看，心中都不免泛起一股悲哀。一天时间内，失去了两只同伴，这在之前是无法想象的。

灰狼中的老二面露苦涩地对老四和老五说道：“听大哥的，我们先撤。”说完他轻轻叼起老七的尸体，当先退了出去，剩下的两只狼也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相继离开。

在确认同伴们撤出了这里，头狼微微松了口气，整个过程中自己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落在躲在树上的人身上。要是那个家伙敢朝他的兄弟们再射箭，那么他就算拼着再失去一个弟弟的风险，也要一口咬断人的脖子。

虽然头狼不想承认，但是树上的那个家伙确实是他见过最难缠的对手。他强迫自己从一天内连丧二弟的痛苦中冷静下来，愤怒会使自己露出破绽，而那有可能让自己丧命！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了，双方都无法离开这棵大树。这就意味着接下来谁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更强，谁就能最终获得这场较量的胜利。

头狼对此很有信心，当初自己在带着六个弟弟在草原上混迹的时候，什么场面没经历过？狮子嘴下抢过食，鳄鱼河里洗过澡，自己的意志力在动物里面绝对是顶尖的。至于肉体的比拼，更是不在话下。如果可以，自己的一只爪子甚至可以糊满那个家伙的整张脸！

因此，除了要警惕人的偷袭之外，头狼显得很轻松。

人叹了一口气，他一点也不敢放松。即使手中的汗水沾满了木弓，他也来不及擦拭。正如头狼所想的一样，这场较量毫无疑问他是落在下风的。稍有不慎，就会横死当场。

他余光往东方向瞥了一眼，嘴角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至少，小黑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