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贪狈

幕启

（孟家庄某片农田旁的茶馆里，路德鸿正独自坐在桌旁喝白水，店内只有他一个客人，树上的蝉叫着，路德鸿忧思重重。）

（孟蝶生、孟皭然上）

孟蝶生:（收起折扇）嗬，好悠闲呐。（坐在路德鸿对面）

路德鸿:（惊起）孟老爷！小人不长眼，失敬了。

孟蝶生:（摆摆手）别跟我假客气，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我让你交的粮齐了吗？（招呼伙计示意要碗茶）

路德鸿:（弯腰）唉，老爷，您知道的，今年又是个旱年，收成不多，自家吃都不够，能不能稍微减点？

孟蝶生:我知道你困难，可是你是这个理由，张三也是这个理由，你们难道都串通好了不成？再说了，都不交粮，让我吃什么？我自己去种吗！

路德鸿:不敢，不敢，您金尊玉贵，打小儿没吃过苦，哪能干这种累活。（满脸堆笑，腰更低了，不自觉地搓手。）

孟蝶生:（拍桌子）那你还不交！（伙计端上茶，孟蝶生一饮而尽）

路德鸿:（吓得跪地）老爷息怒，没骗您，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孟蝶生:（摸着茶碗，语气稍亲和）哦？真的没有了？你是个聪明人，再想想。

片刻沉默——

路德鸿:老爷，我脑子笨，还望您支个招。

孟蝶生:你呀，（捋着胡须）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家不是还有个大姑娘吗。

路德鸿:（一惊）（跪着前进拽着孟蝶生裤腿）老爷，不能啊，她是我唯一的指望了，不能卖啊。

孟蝶生:（厌恶地）滚，谁说要卖她了。我看她长得俊，肥水不流外人田，让我儿子娶她，也不算亏待了她。八字我都看好啦，只要你点个头，咱俩就是亲家，没人再逼你交粮了。

孟皭然:（受不了父亲唠叨）爸，我不要她，有那么多有文化又修养好的女孩子，为什么非选她？她和我不在一个层次。

路德鸿:（擦擦额头的汗，附和道）对，对，老爷，我一介平民，女儿自然地位低贱。她娘走得早，她也不学女红，从小就整天喊着打打杀杀，说要学那些巾帼英雄，这种姑娘怎么配得上少爷呢？

孟蝶生:（大怒，指着儿子）我供你出国念书，是让你长见识的，不是让你学些歪门邪道的。自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岂是你能改变的。老祖宗的东西你不学，我不得找个厉害的儿媳妇管教管教你，要不然你的心早就飞了。你也不照照镜子，除了读书还会什么。老子给你娶媳妇，你给老子摆洋谱。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打断你的腿，给我老实站着。

（孟皭然不言语，退到父亲身后）

孟蝶生:（低头看着路德鸿）我给你两条路，一、你把我要的粮食交足了。二、你把女儿嫁给我儿子，自己选吧。（抛下一枚银元）伙计，结账！

（台上只留下路德鸿一人，孟蝶生与孟皭然下）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