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乱步大人当然会——带他回家。
中也不属于神明那一边，他人类身份也难以考证。
但是——如果拥有着如钻石般的心性品质，与从未在污浊的人间迷路的灵魂不能称作人的话，还有谁能被称为人这样的生物呢！
江户川乱步根本不管这句话对旁人造成多大的冲击。
森微愣之后，审视着虚空，“书阁下可否给出一个解释呢。”
书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时候，不急不缓地道，“平行世界的中也自然不是神明，在我看来，他是和你们所有人一样会痛苦、会流泪、会伤心和感到快乐的人类。
但，你们这个世界不一样。邪神来了，为了对抗邪神，我和中也做了交易，他拿到了神格，也就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神灵！
离开表世界的神灵必须神隐，这也是表世界里我不得不抹去中也存在的原因。
所以，我才需要你们观影平行世界，去构造和明晰中也这个人，这，就是坐标。表世界需要神灵的回归，镇压四方妖魔。”
“书没有撒谎，它说的是事实，横滨确实需要神灵。”
乱步此时的神色格外认真，名侦探所说的话，即是，铁律。
书这些话流露出来的信息让在场的不少人大吃一惊！
尤其是在乱步确定书言语的真实性以后，少数脑力派更是在大脑中疯狂地进行信息整合。
太宰看了一眼乱步，乱步点点头。太宰沉思，既然乱步先生已经肯定了，那么之前的某个猜测确实是真的。
书，在自救啊！横滨的存亡同样关乎它的生死！
【“现在的时间点知道这段影像的是警卫和一个干部，然后就是我了，我严厉地警告了所有人禁止对外声张，
但是——这也有可能是徒劳了，因为谁都不能保证出现在影像里的先代不会在其他地方发表同样的演说。”
太宰带着僵硬的表情看向森：“如果在其他地方说了的话？”
“能想象得到的吧，在这个影像中他说了自己的死因不是病死而是被暗杀了，如果同样的内容被先代党知道了的话——最坏的预想是组织内的三成成员将成为我的敌人，不管我是胜是败，黑手党都会毁灭的吧。”
太宰保持着沉默，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注视着黑色的屏幕画面。
“中也，你最开始和太宰见到的时候似乎问了关于荒霸吐的事是吧？——荒霸吐到底是什么人？”
中也瞥了眼森，但是什么也没说。
“我们这也稍稍调查了下。荒霸吐指的是自古以来流传着的神的眷属，听说是在小腿上绑着护腿的神明，日本神话以前的古神。但是因为实在是太古早了，他的真面目并不明确，甚至连字是怎么写的都不甚明确，所以根据地方不同，祖先也擅自添加了些东西，流传着不同类型的‘huang ba tu 神’。”
“你相信神明的存在？”中也鄙视地说道。
“并不，我只相信亲眼见到的东西。然后如你所见，有着先代的样子的人物出现在了影像中是不可撼动的事实。”
森摇了摇头，“你调查荒霸吐这件事并不是偶然，恐怕你是和我们听到了同一个流言，然后来寻找真相的吧？”
中也暂时像是比较踌躇的样子环视了一下室内，然后开了口：“到底是不是这样也无从得知，这片土地上流浪者多，无法追究出流言的出处。不过……你们，听说过这条擂钵街是怎么形成的吗？”
“擂钵街？”
面对意外的问题，森挑了挑眉，“那是在爆炸中心地形成的街道吧，大战末期，发生了原因不明的大爆炸，地面整个都被吹飞，擂钵街是在这片空地形成的街道，不过…”
“据说那个爆炸的原因就是荒霸吐哦。”
中也露出一副不快的表情，“羊当中有许多喜欢流言的家伙…传闻中六年前，被抓做俘虏的国外士兵在租界附近的某个军队的秘密设施中被拷问了，拷问官失误了不小心把他给弄死了，但是死亡的士兵凭借着愤怒和悔恨召唤出了荒霸吐，伴随着黑色的火焰复活了。
…顺便说一句，能在地狱里召唤出荒霸吐的只能是在生前杀了很多人的人，他们被无数死者的魂魄缠身，身上背负了强大的愤怒值，只有这样的人死了之后才可以。
…总之，复活的士兵把他憎恨的敌军，也就是说这个国家的军人连同整个设施都打飞了，用那个大爆炸。”
“那个擂钵街，是这样啊。”森嘟囔着。】
刚刚消化完信息的众人此时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思考。
“那个擂钵街直径两千米的坑道，居然是与荒霸吐有关！这样的力量，真的是异能力吗？”立原低声自语。
“普通的异能力者做不到，但是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力者也许可以做到。”
森评估着，作为传说中的超越者，很少有人看到他们出手，究其原因，超越者的实力过于强悍，一般是作为秘密武器颠覆战局般的存在。
而日本作为战败方，又没有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力镇场，也就导致了日本国际地位低微，在欧洲那边根本没有话语权。
这也是日本政府疯了般培养涩泽的原因。
森面上露出一抹残酷的冷笑，可惜被老鼠吃得干干净净，连死后的骨头都没被放过。
“传说中的超越者吗。”冷血自然听过超越者的名头。
“太宰先生，超越者是什么啊。”
中岛敦还是第一次听到超越者。
“所谓超越者就是世界上仅有数十人、拥有着最高级别的异能，一人就足以影响一个国家动向的‘超越者’级的异能者。”
“简直和传说中的大人物一样，”敦惊讶地喊道，随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那超越者的异能力对太宰先生有效吗？”
太宰愣了一下，随后解释着，“我的异能力是反异能的存在，按理说只要是异能力都会被无效化，但是没有遇到过超越者，这一点很难考证。而且，这世界上有一些奇怪的生物本身就不属于异能力的范畴啊。”
敦立刻想起来了组合里面有着奇怪触手的怪物成员。
可是，只要是异能力的话，对太宰先生根本不起效吧。
“那如果连超越者的异能力都无法对太宰先生起作用，那太宰先生从某些方面来说岂不是能够比拟超越者。”
“不一样啊，敦君。”太宰摊了摊手。
“我并没有超越者那样一人就可以覆灭一个国家的实力，战斗力也弱。暗杀、投毒、炸弹等等就可以让我死于非命，非要说的话，我的作用更倾向于鬼牌吧。”
“我明白了，太宰先生。”
敦还是觉得太宰先生是众多异能力者中特殊的那一位，如此多的异能力者，更有数不清的各式异能力。
但只有人间失格是特殊的，他难以想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异能力存在，实在是太奇妙了。
人间失格使得它的持有者和被触碰的所有人，回归到人的本身——最普通不过的人。
乱步哼笑一声，是被藏起来的王牌才对吧。
太宰无奈地叹气，乱步先生不也是吗？
相比于自身，他更在意的是中也口中的荒霸吐。
他注视着自己的回忆，某个模糊的片段里，确确实实提到了——荒霸吐。
【“母亲，这是什么？”津岛修治盯着祠堂里那尊奇怪的雕塑，它有着两只巨大的眼睛，矮壮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圆润。
“修治，这是荒霸吐神哦，是守护青森的神明。明年你就满四岁了，荒霸吐神会保佑你健康长大的。”
“哦。”津岛修治只是呆呆的凝视着这尊神像。】
往后的数年，再也没有了关于荒霸吐的信息，甚至津岛宅里也没有了那尊雕像，而青森更没有任何人知道荒霸吐的传说。
原来如此。这就是抹消啊，但人间失格的特异性还是保留下了某个痕迹。
太宰眸色沉沉，鸢色的眼睛里藏着深重的黑暗。
我会把中也连同属于我的记忆——一起找回来。
【“啊，不过荒霸吐的力量若只聚集在仅一个人类的脑中的话实在是太过巨大了，不久那个家伙就失去了理性和人格，变成了无法控制的怪物，连同整个地面和自己的身体都燃烧殆尽蒸发掉了，传说是这么说的。”
“原来如此，愤怒之神的再次到来吗。太宰，你怎么看？”
“没什么看法。”
太宰耸了耸肩，“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这个流言是不知道谁随便吹的牛，这个影像是伪装。”
“伪装吗…你有证据吗？”
“因为如果不是伪装的话，我们已经完蛋了。”太宰坦率地说了出来。
森带着副慎重的表情，思考着开了口：“但是…留下了影像，就连最高防备的金库也被火焰燃烧殆尽了。”
“是使用了我们所不知道的异能。然后如果是这样的话，犯人的目的已经明白了。…为了让大家相信是森先生暗杀了先代，击溃黑手党。”
“哎呀哎呀”森一副累了的表情摇了摇头，“舍己杀人，是这回事吧。太宰，我命令你，在刚才的影像相同的场景出现在先代党面前之前找出犯人，可以吧？”
“嘛…若是被先代党知道了的话，作为共犯的我也会被拷问吧，所以我会去找的。”
太宰看上去不满地说道，“不过时间看上去不多了，不知道一个人的话能不能赶得上啊。”
“一个人？不是一个人哦。”
森焕然一笑，说道，“那边的中也也来帮下忙吧。”
“哈啊？！”两人同时喊了出来。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鬼东西我打你…”
“我不要绝对不要为什么一定要和这种家伙…”
“啊不许再说…”
“一起啊还是一个人比较好”
“这种鬼话啊喂！”
“不要同时一起这么喊。”
森同时看了看两个人说道，“中也，你明白你现在是身处不能拒绝命令的状态吗？”
“什么啊真卑…”
“别给我太得意忘形了啊混蛋！”
“鄙啊森先生这么做！”
“别开玩笑了！”
“好了好了。”
即使被两人同时这么声音污染，森也依旧只微笑着不予理睬。
“让你们俩合作的理由有好几个。首先这个流言是与黑手党敌对的，不是黑手党的人问起话来会比较容易，然后为了保证中也在调查中不通敌，需要有人监视他，拥有异能无效化的太宰是最合适的。然后最后，最重要的原因是…”
太宰和中也一起向前探了探身，等着森接下来的话。
然而森却在稍微斟酌以后，微笑着道：“秘密。”
“什么嘛！”
“嘛，你就认为是大人的直觉这种东西吧。”
森的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两人都是，要好好相处哦，这是命令。万一有因为关系不和而草率完成任务之类的报告入了我的耳的话…明白的吧？”
森慢慢微笑着看着两人。无法看见的冷气在周围扩散了开来。
“回答呢？”
沉默。
“回答呢？”
“…知道了”
两个少年发出了不愉快的声音。
“行了。那就去吧，我期待着你们优秀的报告。”
太宰和中也一边互相阻碍着对方的行走路线一边离开了，森静静地注视着这样的两人的样子。
没过多久门关上了，只留森一个人在房间里。如同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寂静笼罩着房间。
森维持着望向门的姿势，独自喃喃道。
“钻石只能以钻石打磨——吗。”注视着自己的记忆，森微笑了。
“夏目先生，您赠予我和福泽殿的那句箴言，这次就请让我验证其真伪吧。”】
“没想到老夫说的话，森你还记着。不过，钻石打磨的过程总是过于吵闹了。”
夏目漱石不由想起来了福泽和森，当年福泽对森该拔刀就拔刀，丝毫没有手软。
森同样如此，锋利的手术刀可是让福泽吃了些苦头。
“老师的话，自然铭记在心。没办法，相性总是不和呢！”森也一脸苦恼。
福泽谕吉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太宰恶劣的性格和当初的森鸥外如出一辙，都是在想方设法惹恼他们的搭档。
“森先生笑得好变态，恐怕是想到中也就要加入□□了，心里快要得意疯了吧。”
太宰一脸厌烦，可恶，找到中也之后一定要忽悠他加入武侦。
“他们这样吵吵闹闹的，也就首领能够面不改色了，中也先生还真是听话啊！”
立原感叹，吵闹的中也先生看起来可真活泼，要是旁边没有太宰先生就好了。
“你傻了立原，有羊作为人质，中也肯定会乖乖听话。哈哈哈，来看我新研究出来的柠檬，多么完美优雅的纺锤体，绝对能把重力以外的人给统统炸飞，哈，哈哈哈！”
“太夸张了！梶井——”
立原头痛的喊着，书也真是的，给梶井弄了这么一个实验室出来，梶井疯起来可是完全不受控制啊！
“算了，立原，反正梶井只要一扔炸弹，就让芥川去解决好了！”
公关官笑着拍了拍立原的肩膀，让他不用那么紧张。
芥川龙之介不满地喊道，“在下的黑兽自然无所不食、吞噬一切，但不是垃圾桶！”
“芥川，你想想，梶井到处扔炸弹，是不是可能会误伤太宰，你这样做完全是保护了太宰的安全啊！”
傻瓜鸟真挚地忽悠着芥川，反正芥川一听到太宰就基本上没什么理智。
芥川果然眼睛一亮，“你说得对！在下誓死都会保护好太宰先生。”
“哈哈，就是这样，芥川。”
傻瓜鸟大笑，公关官不忍地别开脸。
樋口咬着手帕，不甘地快要哭出来了一样，“可恶，什么时候芥川前辈也能这样对我啊！”
森望着屏幕上打闹着的两个少年，露出一抹期待似的笑。
“林太郎为什么一脸享受啊，好恶心。”
“嘛嘛，爱丽丝酱，这可是两颗品质最优级别的钻石啊！”
森面上带着满足地望着中也，就像是一个赤贫的人看到宝藏，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尤其是，”森顿了一下，“这两颗钻石属于我，而他们在打磨中，势必会为□□带来无以估量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