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于是我想起了一切。这种状况，所设想的今后的损失，派遣本机的真正理由。
这里果然是魏尔伦的体内，那家伙体内的特异点被释放，离他最近的本机和中也先生被卷入其中，中也先生很危险。
“紧急情况下应对协议暂时冻结。我们搜索最高命令者中也先生。”
本机一边通过喷射空气控制自己的姿态，一边开始向前移动。“紧急情况下应对协议暂时冻结，搜索最高命令者中也先生。”
本机一边通过喷射空气控制自己的姿态，一边开始向前移动。
“我现在去救你！”
在宇宙风暴的黑暗中，混沌到连自己的指尖都看不见，本机前进着。
在太宰治的注视下，黑手党的绝望的反击还在继续。热线、火焰、闪光包围着巨兽，是作为后援等待着的异能者们的攻击。
迫击炮，反坦克枪榴弹，自动榴弹枪，港口数量众多的黑手党的武器攻击，火焰包围着黑色巨兽。
但是，所有的攻击都被巨兽周围产生的泡沫状黑暗所阻挡。物理的攻击被那个暗孔吞没，或者暗孔消灭的时候被放出的光蒸发。
冰冻的异能者产生冷气。但是巨兽产生的能量太过庞大，只能起到一瞬间减杀热量的效果。大地液态化的异能者想要瓦解脚底，但是液态化的深度只能让巨大的脚底稍微下沉。
其他的异能攻击，也在巨兽的表面被弹开，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散开。
“不可能。”太宰治呆呆地看着攻击。“就像触犯了神的愤怒的所多玛人一样，太单方面了，连战斗都打不起来。”
“太宰先生。”广津抱着对讲机，跑到太宰手下。“航空战斗力的支援要来了。”
“航空战斗力？”
与此同时，从东方传来了三个接连不断的重低音敲打夜空的大气，那是巨大的铁块。
重武装部对地攻击，既不是从运输机上挪用的用于局部压制的攻击武器，也不是兼具侦察和攻击的侦察武器。
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用火力粉碎敌人而设计的空中猛兽，三架飞机的攻击火力不知何时释放了火焰的气息。
攻击机并没有吝惜出动，空对地制导喷进弹16枚同时发射。
一枚就能贯穿并粉碎坦克装甲的高威力导弹有16枚，三架攻击直升机同时合计48架，一齐释放了。
巨兽的表面，红色的热火球膨胀起来。黑色魔兽咆哮，诱导喷进弹不是在撞到敌人的瞬间爆炸，而是在接近杀伤范围的瞬间爆炸。
这种近炸引爆可以在弹头被吸入暗孔之前进行攻击，能做到超越如此威力的破坏异能者，即使在黑手党里也几乎没有，巨兽焦躁地摇头。
“真是威力惊人啊。”广津用手挡住光芒，护住眼睛说道。“而且，那家伙虽然体型庞大，却没有远距离的攻击手段。这样下去的话，或者……”
太宰带着严肃的表情眯起了眼睛。“......不。”咆哮着的巨兽，挣脱了这架难以置信的攻击机。
周围一带，充满强烈的“死”的气息。“是吗？”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它，夜空消失了。
吞噬着月亮和星星的光芒，巨兽的头上产生着巨大的黑暗，它在巨兽眼前收缩，最后变成了一个可以塞进口腔内的车厢大小的黑球。
那里存在着完全的虚无，吞噬世间道理的黑暗。伴随着咆哮，黑暗被射了出来。
最先消失的是大地，那带状的黑暗的叹息，在大地上穿了个深不见底的洞。
巨兽抬起头的同时，被削去的大地也向前延伸，在直线上凿出深深的断崖。
直线上的黑暗直接袭击了攻击直升机，第一架直升机受到黑色洪流的直接冲击，没有撞毁，而是毫无痕迹地被吸入蒸发。
第二架和第三架在奔流接近的阶段，机体被潮汐力撕裂，变成无数零件的碎片降落在地面上，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瞬间，巨兽只散发出黑色的气息，三架最新武器就被消灭了。
“什…”广津凝视着天空，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什么，刚才的是……”
大地陷在直线上，形成深不见底的断崖。而且是远远的，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另一端。
“哈哈……真是难以置信。它就像会聚放射光一样射向了暗孔。”
太宰治睁大眼睛，歪着嘴笑着说，“这已经不是异能了，不，甚至不是发生在地球上的现象。而是在银河系那里，太阳的中心，才能被观测到的物理现象。甚至不想和这样的生物战斗，不可能，不可能会赢。”
巨兽开始移动，虽然只是离开脚后跟就需要好几秒的笨重动作，但脚尖的速度足以产生冲击波。
因为身体太过庞大，无论怎么缓慢移动都能达到特快列车的速度。在其前进方向上，是站在山丘上方的N。
N俯视着死亡的叹息引起的重力破坏，嘲笑着。
“哈哈哈！对了，魏尔伦。你说得没错，你不是人。是更重要的存在，吞噬世界的野兽！就那样前进，用那个特异点的暴威把街道，还有世界都统统移平，然后耗尽力量，和特异点一起蒸发消失！哈哈哈哈哈哈！”
巨兽行走，就像漆黑的山在移动。那双眼睛什么也没看。幸存的港口黑手党也好，脚下的N也好，什么都没有。
他看到的是横滨的街灯，在遥远的眼前熠熠生辉。
“看到了吗，魏尔伦！这就是你的结局！”N的笑变成了娇声，最后近乎尖叫。
“像你这样无与伦比的存在，竟然会因为我这样无聊的人而死！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吧，魏尔伦！为弟弟报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巨兽的举了起来，N哭着笑着叫着。巨大的脚底踩扁了N座山丘。】
空间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无声地注目着那只巨兽。
那是象征着深渊与黑暗的存在，光是愣愣地凝视着，就足以被无尽的恐惧填满，这是不该现世的或者说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魔兽。
“N这个疯子！”
与谢野咬着牙，为了报复魏尔伦，为了让自己的死具有无限的价值，竟然毫不顾及地释放魏尔伦体内堪比天灾的魔兽。
将整个横滨弃之不顾，呵，这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力保的人，已经完完全全地腐烂了，简直恶心到快要吐了。
“他早就已经疯了。”
织田作冷着脸，在幼童身上实施人体实验时，在将亡者的白骨作为武器时，在放出毁灭一切的力量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报复时。
N的所有人性与良善早就被泯灭，只剩下被欲望、利益和自私不断驱使着的躯壳。
看着N在死亡面前疯癫到又哭又笑的行为，众人的内心并没有感到怜悯，更没有感到快意，只是平静地注视着N死亡的事实。
N这样的人，不值得任何人为他产生任何情感，忽视与不在意才是对他死亡的真正礼物。
“就连港口黑手党那样强大的武装力量都...”
敦深深地凝视着那无坚不摧的巨兽，太宰先生说的没错，这是不可战胜的存在，是超出常理的存在。
所有妄图伤害到他的攻击都被悉数奉还，他仅仅只是站着，就是寂灭一切的存在。
“这样下去，横滨迟早也会在他的无差别攻击下被无情的碾碎...”
敦的面上带着担忧，如同踩碎N一样，毁灭横滨对于如今的魏尔伦来说，就像是撕碎纸片一样轻松。
更加不容乐观的是，没有人可以阻止现在的魏尔伦，而且，“中也先生被卷入了巨兽的内部，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他担心的是，即使中也先生还活着，但魏尔伦的力量总有耗尽的那一刻。
那时，无法脱离重力场的中也先生，很可能会随着魏尔伦力量的蒸发而一同消逝。到时候，横滨就会成为魏尔伦与中也先生最后的葬身之地。
江户川乱步是唯一一个能通过无数信息精准觉察并推论未来情况的存在，所以...
太讨厌了！
乱步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汽水，太讨厌了，不管是中也最后的选择，还是社长的考虑。
当时成立没几年的武装侦探社已经发现了那只巨兽，社长与诸多集结而来的异能者组成了横滨最后的防线。
但是！社长竟然为了他的安全，把他打晕塞进了去往东京的车厢。
讨厌！太讨厌了！乱步大人早就不是曾经的小鬼了！
“这就是欧洲能操纵特异点的存在......魏尔伦的真身吗，这的确不是人能掌控的力量。”
夏目漱石的面色凝重，作为即使退休了也游走于横滨大街小巷的夏目，已经能猜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做出的选择。
所有人都能退，但唯独守护着横滨的这一群人不会退。
当决定留下来为横滨群众争取撤退时间的那一刻，就已经心存死志。
“能做的，只有死守吗...”
种田沉声，面对那样的怪物，连反抗都需要无穷的勇气。
“这可真是糟糕了啊。”
费奥多尔露出一副困扰的模样，他的确是需要强大的武力，但这样能轻易毁灭一座城市并且毫无理智的存在，对于他的计划是无用的。
“种田长官，这真的是能够战胜的存在吗？”
辻村艰难地道，所有武器与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化为了泡影，她找不到任何能够击退对方的方法。
“不知道，”种田摇了摇头，“也许，另一只同样的野兽可以做到，但...”
辻村瞬间明白了种田的潜台词，中也先生很有可能会成为击败魏尔伦的关键。可是，在那样的重力场里，目前没有谁知道中也先生是否还活着。
“糟透了啊！那样的存在简直比公关官电影里面的怪物还要夸张。”
傻瓜鸟面色沉重，即使中也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也依然坚信中也能够活下去。
“你可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死去啊，中也！”
在暴力与血腥铺设的温床内，如果战死是所有黑手党的宿命，那即使是死亡，中也也必然会是最华丽与热烈的一场极具美学的盛宴。
所以，在命运的齿轮尚未推进，在审判尚未到来的时刻，给我好好地活下去啊，中也！
用尽一切，击败魏尔伦！
太宰沉默着，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闭目依靠在椅背。
这是再也不会遇见的、一瞬间就能达到完美死亡的方式——在魏尔伦的攻击里。
真好啊......
森微微眯起了眼睛，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啊，太宰。
其一，和中也一起死在魏尔伦的手里。
其二，和中也一起打败魏尔伦活下去。
至于一个人独自逃跑的可能性，嘛，那是根本不成立的观点。
因为太宰绝不可能放着尚处于危险里的中也不管，要么，只有一起死，要么，只有一起生，仅此而已。
【在不远处的树林中，广津和太宰正注视着这只巨兽的步伐。
“走了。”广津呆呆地说。“那边是市区一一横滨的方向。”
“那家伙是憎恶的化身。”太宰治像念书一样说道。
“攻击，也就是对敌人的憎恶做出反应。市区的一部分人注意到了现在的攻击，他对这种反应做出了反应，打算向横滨进发。”
“那么，就这样继续下去的话。”
“没错，几百万人会死。”太宰治拿出对讲机。“这里就像涨潮一样。”
说着，他调整了无线电的频率。然后说道。“森先生？你最好逃掉，那家伙正向你过去。”
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的顶层，首领的办公桌。森坐在那里，望着窗外。房间很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横滨的夜景。
视线所及之处，越过市区的天空，暗红色明暗的闪烁着。远处正在进行的战斗和林地的火灾，照亮了云层。
“我也看到了刚才的攻击。”森平静地说。“看来很厉害啊。”
“不是什么厉害。”
太宰治说。“那是另一只荒霸吐。九年前的荒霸吐，只要一觉醒来，街道就会化为乌有，形成巨大的擂钵街洼地。如果在城市里，并且持续地释放那种力量，横滨就会沉入海底。现在不是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森对这句话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呼吸。然后又说，“太宰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首领吗？”
“森先生。”太宰治的声音带着责备的苦涩。“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我没有你们那样方便的异能。相反，我有比你们稍微擅长的事，那就是推测战斗所需战力，并将其送上战场的直觉。”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我们要杀了他？”
“你叫我逃，可是面对这样的怪物，我有什么
可逃的地方？”
森的声音，只有一种告诉真相的平静。“比起这个，我更想看看你们——你和中也是如何克服危机的。这一定会成为新时代的动力。”
“你说得太轻松了。”
太宰不耐烦地说。“不过中也多半已经死了，怪物发生的时候，他就在最近的地方，而且对通信没有反应。即使是靠重力防御存活下来，现在也已经在怪物的肚子里了。…说说我在想什么吗？”
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耸耸肩。太宰等了一会儿，接着说。
“我在想，这不是绝好的机会吗？如果接受了那样的异能，一定会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既不疼也不痛苦，也没有死后的丑陋，这是今后难得见到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森没有马上回答，嘴里重复着回答的台词，眼神似乎在检讨，沉默着，手指咚咚地拍着嘴唇。“你的意见恐怕是正确的。”
过了一会儿，森说道。“但是你会和怪物对抗，并且拼了命地战斗，我知道。”
“不可能。不过，我还是先问问理由吧。”
“道理很简单。”
森微笑着说，“如果你现在被那个怪物杀死，谁也救不了中也，他也会死。也就是说，你所期待的死亡，是以和中也殉情的形式达成的。”
足足沉默了十秒。
然后太宰治在对讲机那头“哇”了一声。
“刚才的‘哇’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算你想操纵我，也是徒劳的。我挂了。”
说着，对讲机中断了，森面带微笑握着对讲机。
太宰对着切断的对讲机，僵住了。然后抱着对讲机缩成一团，对着地面大喊。
“我唯独讨厌这一点啊！”
中也在黑暗中前进，是在时间上进行，还是在空间上进行，连这个都不确定。
中也不知道这里是否真的是场所，也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不是观念上的黑暗。
只是眼前出现了一个人，飘忽不定的黑暗呼啸而过，将那个人隐藏起来。但确实存在。浮在空中。
昏暗的雾霭在对面，是似曾相识的人吗？
我注意到了，那是自己。漂浮在黑色液体中的，是年幼的中也。
我睡着了，从脖子到脊梁骨，连接着无数熟悉的输液管和细绳。
突然从旁边传来声音，“快点，保尔，警卫来了。”中也吃惊地看着声音的来源，那里有个眼熟的人。
又长又起伏的黑发，平静的眼神，为了卧底而穿着研究人员白大褂的男人。兰堂——兰波，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