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乌鸦的影子
狼的五感是无比敏锐的,狼人则更胜一筹,就赶往不用说斯莱德通过【狂兽】灵符后变身后,几乎是整个世界上最强的狼人。
再配上“战痕”的高超行动素质,只要斯莱德愿意,他可以知晓身边三十米范围内的一切不自然因素。
“战痕”从创建以来一直都是七个人,对应斩灵人集体最初创立时的人数。想要到达这个级别,运气与实力都缺一不可。
这也意味着,战痕或许是这个大陆上战斗力最顶点的存在,唯一能束缚他们的,似乎只有学院的规矩,与他们的良心。
“那么,万一有斩灵人甚至战痕背叛了灵学院,谁能将其绳之以法呢?”斯莱德记得,自己刚刚通过学院的测试后,便问了这个问题。
“真是每届新人都会问的呢。”一位前辈这样告诉他,“学院与当局可从未对人性多太多期待。而腐肉,自然有乌鸦来清理。”
而现在,前任战痕之一的“狂兽之痕”斯莱德闻见,在今晚的费舍尔大宅里,有乌鸦的气味。
阿斯特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一枚银制的斩灵人徽章,和一张照片。
小时候阿斯特就觉得,发明照相机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天才。只需一阵闪光,就能把时间刻在胶片上。
照片上,两个费舍尔家的双胞胎兄弟正分别站在老费舍尔夫妇的前边,眼神与嘴角显露出的都是天真灿烂的微笑。
而根据歌德的记忆,五年前,当他们一同出海之时,他们的父母执意要一同前往。
“父亲,母亲,这很危险!”歌德第一次冲着父母露出了急切的神情,“灰鲸确实是我们费舍尔发家的恩人,但送它走,我和弟弟就够了。”
“孩子,那头鲸鱼在你祖父的祖父的那一带就生活在这片海域。”老费舍尔拄着拐杖,一字一顿地说着。
“多少年来,我们都是靠那头鲸鱼随着洋流驱赶着鱼群而来,才能吃饱喝足,甚至为富一方的,那头鲸鱼早已是我们家族的一份子。”
“而现在它虽然变了,变得不再温顺与祥和,成了我们渔业的绊脚石,但我们还是必须去目送它,这是我们家族对它应有的尊敬。”
最后,歌德和阿斯特说不过父母,同意让他们登上船。而当事故最后发生时,杀死他们的,正是歌德体内的怪物。
阿斯特长投一口气。感叹这可能这便是费舍尔家族的命运,因鲸鱼而兴盛,最后又因鲸鱼而衰落。
而自己,只能作为命运的见证者,做不了命运的掌舵人。
但哥哥在这具身体上留下的记忆,还是给了阿斯特继续下去的勇气。
记忆里,五年前那场事故的后一夜,歌德埋葬了自己的身体,藏匿了自己唯一的亲人——被怪物身体所困的弟弟。
而在五年后,歌德接受了自己的死亡,救回了自己唯一的牵挂。
“真是感人的兄弟故事。”一个扭曲的声音从阿斯特的背后传来,其怪异程度就像是一具千年的干尸突然说出了人言一般。
阿斯特背后的寒毛就像是瞬间被全部炸起,办公室仿佛变成了极地荒野的冰窟一般,彻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而来。
这种感觉,阿斯特在学院学习时,在一个稍有传唱度的传说里听过。他们说,乌鸦降临之时,他们身影的黑暗会将光与热全部驱散。
“你的反应,告诉了我你知道我。”那声音继续说道,“但我还是应该向费舍尔家的家主问一声好。”
阿斯特把手伸向了桌子上摆放的双刀,但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您在今晚把故事变成现实了,”阿斯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黑斗篷的兜帽下,一个乌鸦喙样式的面具镶嵌其中,而一席精致却又不拖沓的黑色衣物包裹着其余身体部位,偶尔有红色与金色的花纹点缀其上。
阿斯特还看见,乌鸦似乎背着一样怪异的兵器,那应该就是他沾满暗杀对象鲜血的爪牙。
“心里有鬼,自然怕鬼。”乌鸦继续开口了,“老实说,我现在还不敢确认你是歌德还是阿斯特。”
“重要吗?”阿斯特回问道。
“很重要。”乌鸦说话非常精炼与冷酷,“如果我掌握的信息没错,歌德先是隐瞒了五年的行踪,随后为了自己的弟弟上欺学院,下欺同事,最终因莽撞激怒灵兽导致愤怒的火焰席卷了了矛斯。”
“而你是专程来杀他和我的?”阿斯特问道。
“是的,你弟弟要是活着,也得为你的罪行偿还你欠下的债。”乌鸦在用潜意识的诱导把戏让眼前男人说出发自内心的话。
“好的,来吧。”阿斯特闭上了眼睛,因为他知道反抗无效,“来吧,送我去见我的父母,以及我的哥哥,若是这样能还债的话。”
阿斯特又往前走了几步,昂起了脖子,希望乌鸦给个痛快。
乌鸦可以凭借情绪与言语来测谎,百分百准确,且不存在失手的可能性。
黑斗篷下,面具的眼部里有一丝光亮闪过,乌鸦明白,阿斯特没有说假话。
同时,他也注意到,窗子外面有杀气传来。
乌鸦侧身一闪,从窗外袭来的斯莱德扑了个空。但他随即以极快的速度站起了身子,恶狠狠地盯着乌鸦。
一是斯莱德不想乌鸦在自己眼前杀人,二是对于乌鸦这类以同伴鲜血为生的人,有种天然的反感。
“老实说,看见你的时候,我很惊讶。”乌鸦的语气里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你五年前就死了。”
“那听起来,神通广大的乌鸦也对那事情不知情咯?”斯莱德从房间的地板上站起身来,望着乌鸦,激将着来者。
“我们不知道,因为从头到尾没人需要我们去知道。”乌鸦的语气依旧冷漠又平静。
“该死。”斯莱德收起了狼爪与狼牙,但还是恶狠狠地望着对方。
“既然歌德已死,我的监视与调查的任务就结束了,所以我不准备在今晚杀谁。”乌鸦举起了一根羽毛。
回过神来的阿斯特这才发现,之前一直放在抽屉信封里的那根羽毛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凭空消失了。
而乌鸦,不可能事先知道自己把羽毛放在抽屉里,在刚刚也没真正靠近过自己。
“先生们,希望我们再也不见。而你,阿斯特,请记住你哥哥的所作所为,你们家族这次,欠了矛斯人民一个大债。”乌鸦收起了羽毛,随即房间里所有灯火一同熄灭。
等到海东青赶到之时,乌鸦早已消失无踪,只有在正重新点灯的斯莱德和阿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