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归魂

在乌贼因为疼痛与愤怒发疯般地释放完能力后，已经恢复平衡感的海东青用刀刃嵌入了它的弱点，结束了它的一生。

同时，在这一瞬间，鲸歌停止，耳塞之下，万籁俱寂。

鱼儿似乎不再狂暴，而是一呲溜全都跑没影了。而其余被隔离开来的普通灰鲸，似乎是明白失去了首领，也向不同方向匆忙散去。

海东青抠掉了耳塞，再三确认没有危险后，从乌贼的眼中拔出那支激怒了它的单刀。

“真是奇怪的能力。”海东青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确认毫发无伤后，准备离开灰鲸的躯体。

顺着之前的第二条锁链，海东青也回到了船上。而斩断锁链不久之后，乌贼和灰鲸便带着鱼叉，缓缓沉入了深深海底。

目标已灭，斩灵结束。

海东青来到主甲板上，发现大家正围在一起，喊叫与哭泣声此起彼伏。

歌德怎么了？海东青挤开围拢的人群，发现船长正搀扶着昏迷的“歌德”，正在试图叫醒他。

而笼子里，鲨噬者也没了灵气，因为剩下的那把单刀，正插在它胸口的弱点上。

这是怎么回事？海东青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已经在昏迷状态的“歌德”，他的本质似乎已经发生了变化。

“哥...哥...”，就在此时，“歌德”似乎醒了过来。但他说的第一句话解开了海东青心中的谜团。

原来那乌贼能力是灵魂交换。

顺着这个线索以及之前的信息，海东青理出了这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五年前，长得几乎一样的兄弟俩歌德和阿斯特一同来猎杀这头灵兽灰鲸，但没想到，这头灰鲸已经是被灵兽乌贼所寄生了。

而乌贼之所以寄生在灰鲸体内，是因为乌贼的能力应该本质上也需要声音作为媒介，然而不巧的是，乌贼没有有效的发声器官。

而会吟唱鲸歌的大灰鲸无疑就成了它最好的扩音器。

可那时，不知道这一切的兄弟俩没有提防住这种诡异的能力组合。导致全船人都被交换灵魂。

而那时，一只鲨噬者刚好就在船的附近，本想着伺机袭击，却被乌贼的灵符能力一同影响。

所以最终的结果应该是，歌德的灵魂进入了阿斯特的体内，阿斯特进入了鲨噬者的体内，而鲨噬者的灵魂进入了歌德体内。

毫无疑问，这件事目前似乎连麦克都不知道，就是因为住在弟弟体内的哥哥隐瞒了情况。

至于本该存在的目击者，也都被住在歌德体内的怪物残杀殆尽。而那之后，怪物又被歌德所斩。

这件事儿的可怕后果就在于，它看起来就像是斩灵人歌德最后因为发疯而杀了很多人后又用自己的刀自杀身亡。这可以说是把斩灵人的戒律和名声翻了个底朝天。

自然，这种本该震惊大陆的丑闻最终引来了“乌鸦”，随后便被学院和当局瞒了下来。

海东青叹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应该很理解歌德。

如果一切真如他自己之前所言，他对家族应该充满了不少愧疚，所以当发现弟弟灵魂在灵兽体内后，几乎不敢面对这个事实而选择隐瞒。

而当他再次振作起来后，经过一番考察和猜想，便设计出了这个计划来牺牲自己，拯救弟弟。而现在来看，他确实赌对了。

只要确保自己和弟弟一定听得见鲸歌，就能确保灵魂能准确的互换。

哥哥此刻长眠在死亡的灵兽体内，还欠了愧疚。而眼前醒来的人，是真正魂躯一体的阿斯特。

“哥哥......”阿斯特睁开了双眼，继续喊着哥哥的名号。

“老爷，您怎么了，大少爷五年前就去世了呀。”此时船员们都取下了耳塞，听见自己的老爷这样，都不解的发问道。

“我来照顾他，毕竟他是我的客户。”海东青从船长那儿接过了担子，“现在，麻烦您安排一下返航如何？”

“还没完......”一个奇怪极度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海东青和所有船员都开始面面相觑，大家似乎都想找是谁在说话。

“还没完...远远没完。”声音又再次响起，但这次，海东青找到了声音的方向。

哑巴，说话了？

只见那灰发哑巴双手抱头，似乎在自顾自地用着咬不准的音调重复着着刚刚那几句话。

“怎么了？”海东青用谨慎话语试探性地回复着。不排除这哑巴刚刚因为没带好耳塞被换魂了。

“快！快回家！回家！”突然，哑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大声怒吼起来。这下全船的人都惊讶地望向了他。

“见鬼了，这哑巴会说话了？”

“这鲸鱼的声音还有这疗效，惊了！”

不过船员们的注意力都在哑巴开口说话上，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他说话的内容。

“快回家！我求求你们了！”哑巴身子一倾，怦然跪下。

不对，应该确实没完。

“船长，麻烦最高航速！”海东青大声向船长拜托道，直觉告诉他，这开口说话的哑巴一定又知道了些什么。

“不好了！不好了！”高处的观察员此时又突然变成船上分贝最大的声音，“岛那边有火光，好像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