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背叛师门的师叔
他们跟着查泰走进会所,里面弥漫着一股神秘而压抑的气息。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来到一间布置奇特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诡异的画像,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古曼童法坛。
就在林一二与查泰擦肩而过的瞬间,查泰用极低的声音,以流利的中文快速说道:“信信息,别全信。”说完,他立刻恢复了那副职业性的微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一二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心中警铃大作。这条匿名信息是友军?查泰是在提醒他们?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会所内部光线昏暗,浓郁的香薰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厚重的泰丝帷幔分隔空间,诡异的东南亚宗教音乐在空气中低回,处处透着不寻常。
“诗童姐姐在哪里?”卟呤卟呤直接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颜小姐正在贵宾室休息。”查泰引着他们穿过曲折的走廊,“主人想先见见你们。”
他们被带到一个宽敞的房间。
房间中央,颜诗童坐在一张华丽的沙发上,看到她安然无恙,林一二暗自松了口气。
但颜诗童身边坐着的那个人,让林一二和卟呤卟呤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位穿着精致西装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然而,在卟呤卟呤的眼中,他周身缠绕着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煞气,而在林一二的感知里,此人的气场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不断吞噬着周围的能量。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容貌,与此刻远在苗疆的师父,年轻时至少有七分相似。
“欢迎!师侄!”男子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卟呤卟呤,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还在蹒跚学步。”
卟呤卟呤瞳孔紧缩,失声道:“你是……乌噜师叔?”
林一二想起来了。师父确实曾有一个师弟,名叫乌噜,天资极高却心术不正,因痴迷禁术而被逐出师门,据说早已叛逃至东南亚一带。没想到他竟成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难为师兄还记得我这个小角色。”乌噜轻笑一声,目光转向林一二,“我这位师侄,倒是青出于蓝,在梵城混得风生水起,连大明星都对你青睐有加。”他的视线在颜诗童和林一二之间来回扫视,带着令人不适的审视。
“徐榛灿在哪里?”林一二直接切入主题。
“徐榛灿?”乌噜故作惊讶,“他很好,正在接受‘净化’。很快,他就不再受世俗烦恼所困,成为一个完美的‘容器’。”他站起身,走到房间一角的神龛前,上面供奉着一尊诡异的黑色古曼童像。
“你知道我为何选择这里吗,师侄?”乌噜抚摸着古曼童像,“梵城,东方的十字路口,龙脉交汇之处!在这里构建我的法坛,汇聚的能量远超蛮荒苗疆!师兄他固步自封,永远不懂力量的真谛!”
他的声音逐渐狂热,房间内的烛火随之摇曳不定。查泰默默退到门口,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
“你用邪术操控他人,也配谈力量?”林一二冷笑。
“操控?”乌噜转身,眼神锐利,“我是在赐予他们新生!摆脱软弱的自我,融入更伟大的存在!就像徐榛灿,就像……”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颜诗童,“……许多其他人。”
就在这时,颜诗童突然站起身,眼神变得空洞,一步步走向乌噜。
“童童!”林一二急唤,却被卟呤卟呤拉住。
“她中了惑心咒!”卟呤卟呤低语,迅速从包里抓出一把药粉。
乌噜欣赏地看着走近的颜诗童:“多么完美的灵媒体质,纯净而敏感,若不是你林一二护得紧,她本该是我最好的作品之一。”他伸手欲抚摸颜诗童的脸颊。
“别碰她!”林一二厉喝的同时,卟呤卟呤扬手将药粉撒出。
药粉在空中爆开,形成一片淡金色的光雾。
颜诗童动作一滞,眼神恢复瞬间清明,惊愕地看着眼前景象。
乌噜后退一步,袖袍一挥,驱散光雾,脸上温和的面具终于碎裂,露出狰狞:“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口中念诵晦涩咒文,房间内的古曼童像双眼骤然亮起红光。
阴风乍起,数个半透明的黑影从墙壁中渗出,发出凄厉的嘶嚎,扑向林一二和卟呤卟呤。
“护住诗童姐姐!”卟呤卟呤喊道,同时将骷髅包往地上一顿,包上的银铃无风自鸣,发出清脆而具有穿透力的声响。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将扑来的黑影阻挡在外。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苗银头饰上的流苏剧烈颤动。
林一二则并指如剑,虚空画符。一道金光符咒瞬间成型,带着至阳至刚的气息,轰向那些黑影。
凄厉的惨叫声中,几个黑影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
“有点意思。”乌噜冷笑着,取下一个挂在墙上的面具戴在脸上。他的气息陡然变得阴森诡异,身形似乎都膨胀了几分。他双手一推,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如同巨蟒般冲向卟呤卟呤布下的屏障。
“咔嚓!”屏障出现裂痕。
“他的目标是诗童姐姐的灵媒体质!”卟呤卟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勉力支撑,“想用她做祭品,加强傀儡蛊,彻底控制徐榛灿!”
林一二眼神一凛,不再保留。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掌心迅速画下一个复杂的雷符。整个房间的电力瞬间不稳,灯光疯狂闪烁。
“五雷正法,破邪!”他大喝一声,掌心雷光迸发,并非直接攻击乌噜,而是轰向房间角落那个不断散发邪气的古曼童神龛!
“你敢!”乌噜惊怒交加,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轰隆!
雷光精准命中神龛,那尊黑色古曼童像瞬间炸裂!碎片四溅,一股浓郁的黑血从中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
法坛被破,乌噜遭受反噬,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抹黑气,周身缠绕的煞气也紊乱起来。那些黑影哀嚎着变得淡薄。
几乎在法坛被破的同一时间,地下室方向传来徐榛灿一声模糊而痛苦的嘶吼,显然仪式受到了干扰。
“查泰!”乌噜怒吼。
一直静立门口的查泰终于动了。他脱下外套,露出布满诡异刺青的上身。那些刺青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他一步步走向林一二,眼神冰冷。
卟呤卟呤立刻挡在林一二身前,与查泰对峙。她的手腕一翻,指间已多出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一二哥哥,带诗童姐姐先走!去找徐榛灿!这里交给我!”卟呤卟呤头也不回地喊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破邪还在我包里,找到法坛核心,毁了它!”
乌噜擦去嘴角的血迹,怨毒地盯着林一二:“你们谁也走不了!”
房间的门窗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封死。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林一二看了一眼苦苦支撑屏障的卟呤卟呤,又看了一眼刚刚恢复神智、脸色苍白的颜诗童。他拉起颜诗童的手,对卟呤卟呤重重点头:“小心!”
他不再犹豫,带着颜诗童冲向房间另一侧的出口,蜷缩在桌子下边得阿伟紧跟着跑了出去。乌噜想阻拦,却被卟呤卟呤甩出的银针逼退。
“你的对手是我,乌噜师叔。”卟呤卟呤甜甜一笑,眼神却如出鞘的利刃,她腰间的骷髅包发出幽幽光芒,那个迷你“破邪”雕像似乎活了过来,“让我看看,你这叛出师门的家伙,这些年到底长了多少本事!”
身后传来法术碰撞的轰鸣与乌噜愤怒的咆哮,林一二咬牙,带着颜诗童冲入昏暗的走廊,向着邪气最浓郁的地下室方向疾奔。
那条“陷阱!速离!”的匿名信息,以及查泰矛盾的警告,依然像一片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哎呀!妈呀!等等我!”阿伟紧跟其后。
房门在林一二和颜诗童身后关闭的刹那,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疯狂摇曳,将人影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乌噜脸上的儒雅彻底消失,只剩下被冒犯的暴怒和一丝贪婪:“小丫头,就凭你也想拦我?你身上流着的血,还有你那个宝贝骷髅包,都是炼制‘灵童’的上好材料!”
卟呤卟呤毫无惧色,甚至往前蹦跳了一步,歪着头,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腔调:“乌噜师叔,你话好多哦!一二哥哥说过,反派死于话多呢!”
她话音未落,手腕一抖,指间那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已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并非射向乌噜,而是射向房间四角的阴影处!银针上附着苗疆特有的破煞符文,专克阴邪。
“嗤嗤”几声轻响,角落里的几道黑影发出尖锐的哀嚎,瞬间溃散。房间内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为之一缓。
“雕虫小技!”乌噜冷笑一声,双手结了一个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他脸上那张面具的眼窝处,亮起两点渗人的红光。
地面上,先前被林一二雷法击碎的古曼童碎片竟开始蠕动,如同活物般聚集,融合成一个更加扭曲、多手多足的黑色怪物,散发着浓烈的怨毒气息,扑向卟呤卟呤。
与此同时,查泰也动了。他身上的刺青仿佛活了过来,黑色的线条在皮肤下游走,最终汇聚到他的双臂。他的双手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长,带着腥风,直取卟呤卟呤的咽喉和心口!动作快如鬼魅,显然是泰拳与降头邪术的结合。
面对前后夹击,卟呤卟呤却像一只灵巧的山猫,她腰肢一拧,百褶裙旋开优美的弧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查泰的致命抓击。同时,她解下腰间的骷髅小包,并非打开,而是将其当做流星锤般挥舞起来。
“叮铃铃——”
包上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急促而清越的声响,这声音似乎蕴含着奇特的力量。那由碎片组成的黑色怪物动作明显一滞,仿佛被音波干扰。
查泰的攻势也出现了一丝凝滞,眼神闪过一丝挣扎。
“哼!‘清心铃’?看你能撑多久!”乌噜加大催动念力,黑色怪物的体型又膨胀几分,利爪挥舞,带起道道黑风。
卟呤卟呤咯咯一笑,身形飘忽,在怪物和查泰的围攻下穿梭:“乌噜师叔,你的小鬼好像不太听话呀?是不是因为你长得太丑,吓到它们了?”
她嘴上说着俏皮话,手下却毫不含糊。躲避间,她时不时从骷髅包的某个暗格里弹出些许药粉,或是几道符纸。药粉触及怪物,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符纸贴在查猜身上,虽不能完全阻止他,却让他身上的刺青光芒黯淡几分,动作也迟缓些许。
乌噜毕竟修为深厚,加上一个被邪术强化的查泰,卟呤卟呤渐渐感到压力。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骷髅包上的银铃声不再像开始时那般清越,显得有些散乱。
“砰!”
一次闪避不及,查泰的拳风擦过卟呤卟呤的肩膀,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肩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仿佛有阴寒之气钻入体内。
“小丫头,撑不住了吧?”乌噜得意地笑道,操控着黑色怪物张开巨口,就要将卟呤卟呤吞噬。
就在这时,卟呤卟呤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狠劲。她猛地将骷髅包抱在胸前,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包口的骷髅头上。
“以血为引,万法归宗!破邪!醒來!”
骷髅头的双眼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整个小包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一股浩然、纯正,带着远古苍凉气息的力量以卟呤卟呤为中心,轰然扩散!
“呜——”
“咚——”
那黑色怪物发出一声恐惧的悲鸣,在这金光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查泰更是如遭重击,连连后退,身上的刺青疯狂扭动,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他抱住头颅,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乌噜脸上的面具“咔嚓”一声出现裂痕,他惊怒交加:“你竟然……竟然能唤醒‘破邪’的部分力量?!师兄连这个都传给你了?!”
卟呤卟呤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举动消耗巨大,但她依旧强撑着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甜甜地笑道:“师叔,现在知道谁才是雕虫小技了吧?一二哥哥的东西,我可不能让你轻易碰呢。”
她看似轻松,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的虚弱。唤醒“破邪”的力量远超她现在的负荷,她是在透支自己。
乌噜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又看了看状态不稳的查泰,以及地下室里隐约传来的动静,林一二显然已经找到了徐榛灿所在的核心法坛。他知道,必须尽快解决掉眼前这个棘手的丫头,否则计划可能真的会功亏一篑。
“很好……”乌噜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他原本阴沉的面容,他的眼中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符文,“那我就亲自送你一程,让你和你的‘一二哥哥’,在地下团聚!”
更强大的邪气开始在他周身汇聚,房间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冰霜。卟呤卟呤握紧了光芒渐弱的骷髅包,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更残酷的战斗。
她知道,自己必须为林一二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为了她的一二哥哥,也为了那个像月光一样温柔的诗童姐姐。
“来吧!老逼灯!”卟呤卟呤扬起小脸,眼神亮得惊人,“让我看看,你这叛徒,到底有多大能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