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思浩荡

共 61 章

思浩荡 - 佶野

正在阅读 · 第53章

第53章

小陈被教训后学得倒也快,很快换了几个有演技的人混在许绍清出现的地方,看似是寻常路人,其实是在暗中保护他。

面对小陈的战战兢兢,许绍清的心态倒是很好,照常上班工作。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许缘竹的生日,也即《宁报》五千号纪念日马上就到了。

许缘竹很重视这一天。

这天一早,《宁报》出的新闻全是由他负责的,来自五湖四海的祝贺不少被选登在报上,一时盛况空前。

何聿秀在满报的“社会警钟”、“匡时明镜”、“大众呼声”等等贺词中翻了许久,独独没有看见自己写的东西。

“他在搞什么。”许绍清也翻了翻报纸,却怎么也找不到何聿秀写的东西。

仔细一想,便一下明白过来。

许缘竹把何聿秀的东西给删掉了。

许绍清合上报纸,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何聿秀,说:“今天他在家里设宴,一会儿我们当面问问他这件事。”

何聿秀愣了下,随即摇了摇头,“算了,这等小事不用去问了,何况……”他犹豫了下,说:“许社长也并没有邀请我参加他的生日宴。”

许绍清在镜前打着领结,闻声顿了顿,扭头看向他:“他今天的生日宴没有邀请你?”

奇了怪了。

先前他父亲那么喜欢何聿秀,这次这么重要的生日宴,他居然没有邀请他?

何聿秀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父亲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了。”

“什么什么态度?”

“你之前回家里,许社长没有跟你说什么吗?风言风语传得这样快,他肯定也听到风声了吧。”

许绍清摇摇头,“他并没有跟我谈很多,说了几句就打发我走了。”

何聿秀不说话了。

许绍清看他一眼,系好领结,问他:“一起去?”

何聿秀摇摇头,“算了,我不去了吧。”

许绍清知道他在顾忌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说:“既然他没有邀请你,那么现在,我正式地邀请你——何聿秀,作为我的爱人,和我一起去。”

何聿秀愣了下,“你说真的?”

“当然。”

“还是不要惹许社长不高兴了。”何聿秀还是有些犹豫。

许绍清拿起桌上那幅已经装裱好的画,看了看,说:“生日礼物上可是有你一半功劳的,我不能独自邀功。”

何聿秀愣了愣。

许绍清把他推进卧室,说:“快,别想了,抓紧换衣服吧。”

何聿秀穿了件新的,洁白的长衫,坐在车里,一言不发,罕见地显露出几分局促。

“在想什么?”许绍清问。

“在想许社长会如何看我,是将我看成了一个不怀好意的伪君子、一个居心不轨的小人,还是一个跳梁小丑。”

何聿秀看着车窗外那进出过许多次的许宅,心情十分复杂。

许绍清捏了捏他的手:“别担心,不怀好意是我,居心不轨也是我,总归是我先招惹你,他就算知道了,要打要骂,也该对准我,而不是你。”

今天家里布置得格外热闹,宁宁也打扮得非常漂亮,一见许绍清的车,便飞奔着跑去接他。

“哥!”

许绍清朝她的方向看了眼,“慢点,穿带跟的鞋还走那么快。”

许长宁没理他,朝着何聿秀打了个招呼,笑嘻嘻地说:“何先生,你也来啦。”

何聿秀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起进去,许长宁看着何聿秀,笑着说:“何先生,近日我可听说了一些奇怪的传闻,那些个花边小报竟说你和我哥在一块儿了,太荒唐了吧,他们也真敢说,我哥什么样我不清楚,你能看上他?”

不巧,还真看上了。

何聿秀一时无言。

许绍清一听这话揉了揉她的头,“你这丫头,我什么样了?”

许长宁捂着头发躲到何聿秀身后,控诉道:“我刚弄的头发!”

许绍清把何聿秀拽到自己身边,昂着头,正色道:“既然如此,宁宁,重新认识一下吧,我身边的这个人,以后,就是你嫂子了。”

许长宁先是愣了下,随即反应道:“开什么玩笑。”

她话一出,便落在了地上。

没人接话。

细看他们二人的神色,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这这这……”

许长宁瞪大了眼,正经起来,问道:“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许绍清点了点头。

许长宁捂着嘴后退了几步,一幅不敢相信的样子。

何聿秀被“嫂子”这个称呼惊得回了下头,面对宁宁的追问,唯恐她受到新闻的误导,忙解释道:“我们两个是普通的恋爱关系,不是报上说的那种。”

许长宁震惊地说不出话。

最近学校里是流行什么同性爱,前段时间有个女生甚至因为嫉妒杀了自己的爱人以至于被判了无期徒刑,一时成为学校的热门话题。但听到归听到,她总觉得这事情离自己还是很遥远的,没想到的事,自己的哥哥,亲哥哥,竟也是喜欢男人的。

而他的恋人,竟然还是她一向非常敬重的何先生……

她先是震惊,震惊过后,她又有些生气,“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

“这个嘛,你还小…”

“别用这种话来敷衍我,我已经不小了,明明我是你的亲人,你却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许绍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许长宁又看着何聿秀,十分委屈道:“何先生,我那么信任你,什么事情都和你说,你却也瞒着我。”

她委屈巴巴,眼泪一眨眼便掉了下来。

何聿秀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哎…”

许绍清摸摸她的头,“好啦好啦,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这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嘛。”

“哼!”许长宁还在气头上,拂开他的手,扭头气鼓鼓地进屋了。

何聿秀想去安慰几句,许绍清却把他拽住了。

“让她一个人消化一下这个消息吧。”

何聿秀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来的不算太早,许缘竹这时正和几个人说话,看上去心情不错。

只是…余光瞥到他们,许缘竹脸上的笑顿时变得僵硬了起来。

许绍清这时候,不合时宜地走过去喊了一声:“爸。”

许缘竹的目光掠过他身边的何聿秀,淡淡地对许绍清说了一句:“来了。”

许绍清把手中的画递给他,“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

许缘竹看了眼那画,还没打开,便道:“怎么又送这种东西,你对书画知之甚少,以后就不要买这种东西送给我了。”

许绍清说:“这不是买的。”

“不是买的,还能是你画的不成?”许缘竹呛道,

许绍清点点头,说:“是。”

许缘竹顿时一惊,到嘴边的批评咽了下去,他接过那画,展开细细一瞧,再一抬头便不由得多看了许绍清两眼,语气柔了几分。

“你不是对字画不感兴趣么,怎么想起画画来了?”

“绍清是为了您的生日特意准备的,为了画这幅画,他可费了不少工夫。”何聿秀道。

许缘竹闻声看了眼何聿秀,像才看到他一般,道:“何先生也来了。”

此话一出,何聿秀顿时有些尴尬。

许绍清忙指着那画,说:“爸,这画多亏了何先生,您是知道我的,要是没有何先生教我,恐怕我连怎么下笔都不知道。”

这话不知道怎么激怒了许缘竹。

许缘竹看看那画,又看看他们两个,顿时怒气上涌。

他“哼”了一声,将那画随手一扔,道:“这画就和你这个人一样上不了台面,知道自己不擅长,就不要做这些无用功,还不够让人看笑话的。”

说罢,他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又去找他其他的宾客了。

“哟,这不是王兄嘛…”

“来啦,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嘛,谢谢谢谢……”

许绍清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本来柔和的脸上冷了下来。

何聿秀见状,弯腰将那画捡起来,重新卷好,递给许绍清。

“许社长也许……”

许绍清说:“扔了吧。”

何聿秀愣了愣。

许绍清将那画随手丢到一旁的角落里,冷着脸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要也罢。”

第八十四章

暮色渐浓,墙外的三角梅也显得冷寂了几分,屋内却是灯火通明。

推杯换盏,笑语盈室,许缘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端起酒来,一杯又一杯,何聿秀却觉得这顿饭吃得没什么滋味。

许绍清没有吃多少东西,酒却喝了不少。

何聿秀看看许缘竹,又看看许绍清,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角,说:“别喝了。”

许绍清扭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飘上了一层薄红,思绪却还算清明,他淡淡地笑了一声,端了杯酒递到他手上,说:“你看,酒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看起来冷,喝起来热。”

“不像人…”他抬头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许缘竹,顿了下,说:“看起来热,一摸却是冷的。”

何聿秀皱了下眉,拽着他往角落里走。

“怎么,有事?”

“我们走吧。”何聿秀说。

许绍清笑了一声,抚上他的脸,那手很凉,何聿秀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走什么,我还有事没问他呢。”

说完,他端着酒杯朝许缘竹走了过去。

许缘竹正和秦文钟说着话,三两杯酒下肚,他倒是露出一点苍然底色。

“到底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呢?”他喃喃道。

“你说什么?”秦文钟喝了口酒问。

许缘竹摸着杯子,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是一声长叹。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秦文钟朝窗外看了一眼,暮色深沉,就着这诗,倒真有些苦昼短的意思了。

他笑了一声,举起杯子:“许兄,好好的生日宴,你怎么开始伤春悲秋起来了。”

“年纪大了…”许缘竹叹了口气,说:“年纪轻时,读了些书、接受了些新知识,我也做过许多荒唐的事儿,觉得要闯出一片天地,要干一番大事业,那时我也是别人眼中的新青年,谁料过了这么些年,我这从前的新青年如今也变成了别人眼中的老古董了。”

秦文钟给他续上酒,说:“老古董又有什么不好,正像你说的,老古董之前也是新青年,他们有他们的时代,我们也有我们的时代,各自用功,有什么不好?”

话音刚落,许绍清走到了两人身旁,他先喊了一声“秦叔叔”,又喊了声“爸”。

秦文钟回了下头,笑道:“是绍清啊,好久没见了,最近怎么样?”

许绍清耸了下肩,“还是那样,您知道的,我这人闲不住。”

秦文钟看看他,摇了摇头,说:“年轻人就算忙,也要知道休息。”

许绍清点点头,说:“我会的,谢谢秦叔叔提醒。”

他看了眼许缘竹,又喊了一声:“爸。”

许缘竹没有回头。

秦文钟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微妙,他拍了拍许缘竹的肩膀,暗示道:“一家人嘛,有什么过不去的。”

说罢,他起身给两人腾位置,寻了个由头去卫生间里抽烟了。

许绍清刚想坐下,许缘竹便冷哼了一声,说:“谁让你坐的?”

许绍清顿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爸,今天早上的报纸,为什么您把何先生写的东西删去了?”

许绍清看了他一眼,“你还有脸问,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许绍清皱皱眉,刚说说话,忽然有人凑在许缘竹耳边说了几句话,紧接着许缘竹点点头,朝角落里的徐芝凝看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向许绍清,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许绍清心里恼火,正欲说些什么,许缘竹却慢慢悠悠站了起来,举起杯说:“诸位…”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

许绍清将话咽下去,听到他说:“感谢各位赏脸参加我的生日宴,许某人真是荣幸之至。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不光是我的生日,也是《宁报》五千号的纪念日,我今日设宴,一是为了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二来也想和大家聚一聚。”

“这几年,我一直身体有恙,居家静养,不少乱糟糟的传闻满天飞,说我痴呆的有,说我沉迷声色的也有,今日趁着这个特殊的日子,我一并辟谣,本人没有痴呆,思想还算健全,府上也并没有像传闻中说的一样,养了许多美人。”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不过,”许缘竹咳了一声,说:“趁着今天,我要向大家公布一个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有人问道。

许缘竹笑了一声,唤了一声:“芝凝。”

徐芝凝徐徐朝他走了过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漂亮的白色旗袍,头发挽了起来,整个人显得非常端庄低调。

许绍清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喊了一声:“爸…”

许缘竹没有理他,继续说道:“我要结婚了。”

这消息一出,全场哗然,紧接着祝贺声纷起,许多人过来给许缘竹敬酒。

“恭喜恭喜…”

“呀呀,怪不对许社长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许绍清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挤到了外面。

许长宁闻讯也从楼上跑了下来。

“哥,怎么回事,你知道这事吗?”

许绍清顿了顿,随即红了眼,冷着脸喊了一声:“许缘竹。”

许缘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对周遭的人点了下头,说:“犬子无礼,叫大家见笑了。”

说罢,他走向了许绍清,敛了笑,问道:“你怎么回事?”

许绍清讥讽地一笑,“怎么,觉得我直呼你的名字给你丢脸了过来教训我?”

“你!”

“爸、哥,你们别吵了!”许长宁拽了下许绍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你真的要和她结婚?”

许缘竹脸色缓和了几分,看着她说:“宁宁,你长大了,我不瞒着你,我和你芝姨,是真心相爱。”

“真心相爱?”许绍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身旁的徐芝凝,问道:“当初你和我母亲在一起,就不是真心相爱了?”

许缘竹瞪了他一眼,“许绍清,你不要这时候把你母亲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