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思浩荡

共 61 章

思浩荡 - 佶野

正在阅读 · 第51章

第51章

解知文叹了口气,神色有些疲惫。

他看了看天,说:“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何聿秀问。

“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何聿秀问:“你也快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找。”

解知文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要是有意躲我,明天也是找不到的。”

“你究竟怎么惹到人家了?”何聿秀十分好奇。

解知文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告诉他,待到何聿秀走了之后,他才展开隋意留下的那张纸。

“先生,不辞而别,请勿见怪。先生是正人君子,我是龌龊小人,先生叫我收心正念,小人实在做不到。心似平原跑马,总是易放难收,原以为能待在先生身边便是极大的满足了,但我贪心想要更多,因此,待在先生身边一日,我便痛苦一分,我控制不住地想见你、想碰你、想和你说话,你大约也烦我了吧?昨夜我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在你更讨厌我之前提前离开。临走前想写给你一些贴心话,但这一会儿脑子空空,实在不知说些什么了,但望我走后,你能日日开心。”

解知文摩挲着上面的几个字,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隋意,你真的就这么走了?”

四周寂静,自然没有人回复他。他垂头丧气,看着纸上的“日日开心”四个大字,只觉得像天大的笑话。

何聿秀回到家,卸去周身的疲惫,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时许绍清家传来了一阵响动,他一骨碌坐起来,决定去找许绍清说会儿话。

“咚咚咚”

许绍清伏案工作一整天,脖子疼得要命,这会儿开了门,看见是何聿秀,十分暧昧地说道:“巧了,我正准备捉个邻居来给我来套夜间服务。”

何聿秀看着他,问道:“怎么,脑子进水了需要邻居帮你晃出来?”

“你真是不懂情趣。”

许绍清指指自己的肩膀,叹了口气,索性直说了:“脖子疼,给捏捏?”

这个要求何聿秀并没有拒绝。

“外套脱掉。”他说。

许绍清笑道:“只脱外套?”

“全脱了我也不介意,你不嫌冷就行。”何聿秀一本正经道。

许绍清看着他笑,真的开始一点点脱自己的衣服,他脱得很慢,像是故意脱给何聿秀看似的。

何聿秀本来心如止水,和他眼神对上的一刹,突然觉得时间有些漫长。

他索性在许绍清的屋子转悠了两圈。

昨天拍下来的画,正正好挂在墙正中,和他这屋子洋沙发、洋摆件、以及水晶吊灯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一万块,买张不合你心意的画,许绍清,你是不是傻?”

许绍清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抄着裤子口袋看着那画,说:“谁说不合我心意了,我爱屋及乌不行?”

何聿秀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你今早发了那文章,金委员长那边没找你麻烦吧。”

许绍清解扣子的手顿了顿,迟疑了一下,紧接着说:“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能处理。”

衬衣薄薄的贴他在身上,何聿秀的手按上他的肩,肉体的温度透过衬衫传到他手上。

“舒服…”许绍清闭上眼睛,满足的喟叹一声。

何聿秀从后面看着他的发旋,只觉他的头发看上去很好摸的样子,不禁有些手痒,上手胡乱摸了一把。

许绍清的头发被他揉的很乱,说:“怎么,对我的肉体不感兴趣,对我的头发感兴趣?”

这人真是…

何聿秀摇了摇头,没接话。

没一会儿,许绍清说:“轻了。”

何聿秀的手上加重了力度,将他的衬衫捏出了好几个旋儿。

“重了。”

何聿秀于是卸下点力,就着一个地方轻柔地发力。

许绍清又说:“左边一点。”

来来回回好几次,许绍清的衬衫被他捏得很皱了,许绍清这会儿也不嫌冷了,索性连那衬衫一起脱掉了。

他的肩颈已经被何聿秀捏的泛红,仍嫌不爽利,何聿秀的手落在那片红上,他却指挥道:“右边一点。”

何聿秀的手往右边移了移,问他:“这里吗?”

“嗯,就是那儿…”许绍清的声音低低的,打着滚儿钻进他耳朵了,让他有些出神了。

夜色深沉,手下的皮肤十分滑腻,几乎留不住他的手,何聿秀越来越心不在焉,思绪被一些不正经的东西填满,直到许绍清问:“你在捏哪儿?”

他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游移到了他的大臂上。

“给我捏肩还走神?”许绍清抓住他的手,问道:“想什么呢?”

何聿秀颇有些尴尬,只苍白地解释道:“我这不是想帮你放松一下胳膊…”

许绍清扭过头看他,长长地“哦”了一声,“看不出来何先生还挺专业。”

何聿秀看了眼他,咳了一声,说:“按摩嘛,挺简单的。”

“既然如此…”许绍清拽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低声笑道:“我这里也不舒服,何大技师能不能帮我放松下?”

第八十一章

“这儿?”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胸口,低声问道:“你是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

许绍清的眼睛暗了几分,喉结动了动,说:“痒。”

何聿秀见惯了他这样子,觉得他在装,笑了声,手指兜着圈在他胸前打转儿,“看来是装的,许少爷装病倒是好手。”

许绍清缩了一下,抓住他那只作乱的手,笑着讨饶:“好了好了,真的痒。”

何聿秀突然想起一件事,也不和他胡闹了,问:“你的画怎么样了,画完了?”

许绍清点点头说:“画完了。”

他起身从书房里拿出那画儿给何聿秀看,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工笔画不能逸笔草草,每一笔都要稳且准,线条才能看起来流畅自然,上色也是,要是调色不均,或是染白太过,看上去就会非常灾难。

何聿秀看了一眼,却见他那画上的线条到底还是凝滞了些,色彩也有些奇怪。

他忍不住手痒,说:“我帮你改两笔?”

许绍清扭头看了眼他,“行啊,不过我画得真这么差劲? ”

“你头一回画成这样就很不错了,我要是许社长,肯定会喜欢这份生日礼物的,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许绍清闻声笑了笑,“那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也送你一幅用心的画。”

“这倒也不用。”

“怎么,嫌弃我的用心?”

“没有。”

“快说,你什么时候生日?”

他凑过来挠他的痒,何聿秀笑着、躲着,说:“好吧,告诉你,我生日是三月初三。”

“那要等到明年了。”

何聿秀点了点头,说:“是,那你呢,什么时候生日?”

“除夕。”许绍清说。

“你居然生在除夕。”

许绍清“嗯”了一声,紧接着说:“今年的除夕想和你一起过。”

何聿秀说“好”。

他坐下来,帮他调了调画面的颜色,许绍清凑过来看,说:“的确,你调的颜色更好看。”

湿热的气息打在耳边,何聿秀躲了躲,说:“毕竟花了这么多年练习。”

许绍清笑了笑,伸手拨弄他的耳垂,将他散落在前的头发重新卡在耳后,何聿秀拍拍他的手,说:“别闹。”

“没闹。”许绍清凑过去说话,顺便轻咬了下他的耳垂。

何聿秀险些打翻颜料盘。

“许绍清。”

“嗯?”

“再胡来不给你改了。”

许绍清的手摩挲着他的腰,说:“不改就不改。”

“你…”

手中的笔倏然被人拿走,何聿秀一转头,撞上他的眼,紧接着便是一个温柔的吻,唇瓣被撬开,许绍清摩挲着他的脸,低声道:“从你一进门就想亲你了。”

这个姿势实在别扭,何聿秀推开他,还没开口说话,许绍清便挑了下眉,问:“不给亲?那让我抱会儿。”

何聿秀呼吸有点乱,还没开口说话,便整个人被那人拽进了怀里。

“真香,”许绍清搂着他,嗅着他发间的味道,问:“擦了香膏?”

“没有,你胡说什么呢?”何聿秀挣扎了几下。

许绍清摩挲着他的腰,凑在他耳边,低声问:“今晚睡我这里好不好?”

何聿秀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好不好,嗯?”

兴许是这夜太浓,扰人心智,又或许是许绍清的声音蛊惑了他,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声“好”。

许绍清开心极了。

屋里灯光偏黄,打在人身上,也照的人格外温柔,许绍清心下一动,问他:“想跳舞吗?”

何聿秀愣了下,说:“我不会。”

“我教你。”

许绍清换了身丝绸睡衣,放了首音乐,牵起何聿秀的一只手。

何聿秀瞧他的装扮,笑了一声:“疯了?”

“自己家,无所谓。”

音乐响起,两个穿着睡衣的人在屋子里起舞,但看起来并不翩翩。

“我好像在梦里见过这个场景。”许绍清说。

他话音刚落,脚便被人踩了一下。

“对不起。”何聿秀低头看了下,笑了声,问:“你梦里的场景是我们穿着睡衣跳舞?”

许绍清摇摇头,说:“不,那时我是一个人,怀里没有你。”

何聿秀分了下神,脚下乱作一团,舞姿堪称滑稽,许绍清忍不住笑道:“你慌什么。”

他这话刚说完,何聿秀抬了下头,正好撞到了他的鼻子。

许绍清吃痛,头往后仰了仰,“怎么,这么激动?”

何聿秀无奈道:“我真的不会。”

一曲跳得磕磕绊绊,许绍清笑了一声,“看来老天只给你开了扇画画的窗。”

何聿秀挠了挠头,说:“人无完人嘛。”

许绍清笑着,就着音乐的尾声和他接吻,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许绍清抵着他的头说:“真好。”

外头刮起一阵小风,紧接着下起来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十分助眠,两人上了床,许绍清侧头看着何聿秀,迟迟不肯入睡。

何聿秀被他看得难受,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眼,说:“睡了。”

许绍清凑过来亲他,说了声:“晚安。”

何聿秀情不自禁勾起一个笑。

这夜他睡得很好,第二天也起得很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动手改了改许绍清的画。

许绍清一起来便见他在画前忙活,打了个哈欠,笑道:“起这么早,睡得不舒服?”

何聿秀回了下头,说:“外头雨大了,我就醒了。 ”

“一大早就改画?”这会儿雨停了,许绍清抬头看了眼窗外,未做停留,又凑过去看了看自己那幅画,笑着揉了揉何聿秀的头发,“乖,奖励你一会儿下去跟我一起吃早饭。”

“哄谁呢。”

何聿秀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和他下去了。

早点铺子里人不少,店里热气腾腾,坐满了客人,俩人寻了空坐着,何聿秀在店里点餐,许绍清在门口叫住那报童,买了几份报纸,他刚准备进去,扭了下头,却见一群人围在街角,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他心下好奇,走近了去瞧,待看清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那是一张大字报,上面写着:“将男作女,贵公子和大画家的同性爱!”下面的小字上编排了好一番故事还附了一幅模模糊糊的简笔画。

“这是谁啊?”

“是两个男人吗?”

“啊,这贵公子是谁?大画家又是谁?”

“两个男人还能在一块儿,鸡奸吗?”

鸡奸…

这两个字刺激到了许绍清,许绍清拨开人群,冲上前,将那张纸撕下。

“和你们有关系吗?别看热闹了,都回去,回家去!”

“发什么神经……”

何聿秀久等许绍清不来,出门一看,却见他在街角站在,周围围了一圈人。

“怎么回事?”

许绍清抬头看他一眼,将那张纸往身后藏了藏,说:“没事。”

“手里拿的是什么?”

许绍清团了团那张纸,扔到了地上,拽着何聿秀的胳膊离开人群,“没事儿,我们走吧。”

他抬脚刚迈了没几步,却发现远处也贴着一张大字报。

他松开何聿秀的手,跑过去,拨开人群将那张纸撕下来,正欲团成一团,却被跑过来的何聿秀抢走。

“到底是什么?”

越不让他看,何聿秀就越好奇,他抢过来展开一看,先看到了标题,又看到了那些小字,忍不住勃然大怒,“胡说八道!”

文章以H君代他,以X君代许绍清,用词不堪入目,竟写道:“H君粉面朱唇,举止颇类女性,见X君家境殷实、相貌出色,便垂青于他。”

许绍清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是不介意别人知道他和何聿秀的关系,但有人到处造谣他们两个的交往就要另说了。

“肯定是那楚三干的。”他说。

何聿秀眼下也没心思吃饭了,两人沿着那条街走了许久,却发现到处都贴着这样的大字报,光是清理就很困难。

何聿秀看着那上面的小字,越看越生气,“他上面还写你经营不善,毁了家业,一心向我献殷勤。这人真是憋着一肚子坏水,竟使这种阴损手段报复我们,”

许绍清阴沉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楚三倒是心情极好,他啃着包子,站在拐角处的大字报前,欣赏了很久,忍不住啧啧称赞。

“好!真是好啊!”

他心情格外好,吹着口哨、哼着小曲,连带着包子都觉得好吃了不少,这边一个包子下肚,他拍了拍手,正准备转身回警局,忽然眼前一黑。

“谁?”

醒来的时候,眼前仍是黑的,手脚被人绑住,楚三头顶着麻袋,破口大骂:“是谁敢招惹你楚三爷爷,知道我是谁吗?”

话音刚落,他便被狠狠踹了一脚。

许绍清冷笑了一声:“那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楚三倒在地上,闻声抬了抬头,问道:“你是…许绍清?”

许绍清不说话,抬脚又狠狠踹了他一脚,“这满城的大字报是你干的?”

楚三“哎哟”了两声,不敢放狠话了,他头被麻袋套着,看不见任何东西,心下有点慌,也没答话,只冲着声源喊道:“这是在哪里,你这是在犯法知不知道!”

许绍清一抬脚,狠狠踢向了他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