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自闭
“呆！”老头一声大喝，仰头又一口酒，噗~，喷自己右手上。
“小子，跪好了！”
跪？不等水逐裂反应，老头双手拍双肩，将人强行拍跪在地。
听闻骨头咯吱一声，杨倾眼皮一颤，看着跪在地上的水逐裂，这不是纯纯花钱找罪受？
“跪好勿动!”老头白眼一睁，手放头上一摸。
水逐裂一惊，仿佛有只无形之手，从头顶往下，贯穿身体。
老头眉头一皱，突然将手收了回去。
“不对呀!”
说完，老头将手往脸上一推。
水逐裂感觉一只无形之手，从正脸穿过后脑勺。
“不可能啊！”
老头收回手，拿起葫芦含口酒，往手心又一喷，噗~。
喷完左手抓住右肩，将人拎起，右手往胸口一按。
咚~水逐裂感觉一只无形之手，从前胸穿透后背。
“不可能！”老头往后一退，大呼，“神了！”
弥乐雅一愣，半只鸡腿掉到了地上。
“老爷爷，什么神了？”
老头惊慌自语，“不可能，怎么会摸不着，莫非此人无相还无魂！？”
“真是神了！？”
杨倾上前一步，扶住老头手臂，问道，“老仙人，什么无相还无魂？”
“莫急，退开！”老头似不认服，轻轻推开杨倾，将水逐裂拉到眼前，使出一纪连环掌，从前胸到后背，从正面到侧面，从头顶到大腿，全身上下无一不摸。
“怪了，真摸不出来！”
老头弓着背，大气连喘，脸色十分难看。
“不可能，世上怎会有无相无魂的大活人！”
“老仙人。”杨倾想出言安抚，老头突然放声大笑，“哈哈，一定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弥乐雅已经怀疑，这老头是不是个疯子？
“老爷爷，什么样？”
老头一声长叹，“哎，老夫于深山修行三十余年，自恃参破相魂手奥秘，想来还是自身太过愚知。”
“看来，还得回山中虔行修术矣。”
话落，老头拿起葫芦，在声声哀叹中，带着彷徨与自嘲，悻悻而去。
“嗳，老仙人....。”水逐裂追了两步，想劝他摸不出来就算了呗，你都七老八十没几年好活了，用不着再去山里自闭。
“钱！”
弥乐雅想去要回钱，被水逐裂拦了下来。
“算了小雅，他一老人家也不容易。”
弥乐雅想想同意了，“嗯嗯，反正雅雅有钱。”
杨倾望着老头远去的背影，从自信到自闭，这么短时间，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对了杨倾姑娘，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杨倾微微一笑，“自从我继承爹的慈善夙愿后，就时常会收到来自各地的好心捐赠，我正打算去泥河码头接手善心物资。”
“哦。”水逐裂打心眼里佩服她的善意行为，也为热心人士深表感谢与崇敬。
“想不到还有这么多人，也和杨倾姑娘一样，默默坚守着大义善举。”
“什么！码头？”弥乐雅的关注点，更倾向在好吃好玩上。
“杨倾姐姐，哪里有码头？”
杨倾起手一指，“这条街的尽头，就是远近闻名的泥河码头。”
弥乐雅放眼望去，远处街上全是人，视线全被人给挡了，根本看不到尽头。
“好多人呀阿裂，我们快去看看。”
水逐裂被她牵着跑。
“小雅，等等杨倾姑娘。”
“哦哦。”
三人大步往前赶，挤过繁扰的人堆，终于抵达泥河码头。
“哇，阿裂，好宽的桥，好大的河呀！”
“恩。”
三人走在宽阔的半桥上，桥两边很多分支小道，小道连接靠停木船。
许多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力夫，正从船上接过圆鼓麻袋扛在肩上，然后健步送向岸边等候的马车。
“扛这么重还能跑这么快，真厉害。”弥乐雅看着身边来往的力夫，感叹道。
杨倾却一脸愁容，“若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想这样呢。”
“恩。”水逐裂亦是如此认为，这些力夫无一不是大汗淋漓，喘气不停，扛货物前都会先咬咬牙，勉励自己坚持。
“他们跑这么快，不过多为碎银几两。”
弥乐雅听他这么一说，有几分恻隐，也有几分幸运。
“还好雅雅有钱了。”
人头攒动的人群中，有两个手拿绳索麻袋的人，径直向弥乐雅走来。
“水公子，那艘船上，就是各地捐来的物资了。”杨倾指着一艘旧黄的商船说道。
水逐裂看着冒船的货物，不知得多少人，多长时间才能卸完。
“杨倾姑娘，这么多全是？”
杨倾点点头，“嗯，我也不知道这么多物资，究竟是谁，从何处发来的，总之每半月就会来一次，已经五年了，从未停歇。”
水逐裂不禁感慨：还是好人多呀。
“杨倾姑娘，昨晚留宿之恩，我和小雅还没来得及报呢，你看有什么能够帮得上的，尽管说。”
杨倾摇摇头，“水公子，我爹生前常说，行善不求报，才为真善。”
“只有这种善，才能永续。”
“不过水公子既然愿意，就当赏杨倾一分薄面，帮我把货物都清点清点，小女子在此谢过公子啦。”
水逐裂欣然同意。
“杨倾姑娘不必多礼。”
两人走上狭窄的支路，浑浊的泥水不断冲击着木板下的支柱，整个桥板摇摇晃晃，咯吱直响。
万一塌了，这湍急的河流，不知道要把人带到哪儿去。
“杨倾姑娘，这河通向哪儿？”
“据说上游抵王城，下游至西海。”杨倾答完，补充道，“不过具体如何，小女子并未亲身去过，公子见谅。”
水逐裂微微一笑，抬头看着宽阔的河面，浑浊的黄泥水滚滚翻腾，这么猛烈的激流，这些船真能逆流而上，抵达王城吗？
来到船边，在船夫的拉持下，二人顺利站在了高高的货物上。
或许是货物压太多，站船上四平八稳，比桥上好多了。
“杨倾姑娘，怎么清点？”
杨倾接过船家递来的几张皱巴巴宣纸，回道，“这里有货单，只要照上面数目点就行了。”
“这么简单？”水逐裂看着脚下一袋袋物资，发觉软硬不一样，里面的东西应当不同才对。
“这些货物好像有很多种类呢。”
“嗯，这船家我已经接触过数十次了，只要能对上总体数量就行，不用细分类目去点。”
“恩，好的。”
力夫开始一袋袋扛，水逐裂每往下递一袋，就报个数，杨倾边写边核对，以免出错。
夕阳西斜，橙红光芒照在粼粼水面，唯美同时，也很刺眼。
三名力夫下完货，靠桥栏上瘫坐喘气。
水逐裂站在空荡荡的船上，船身摇来摆去的，晃得人头晕。
杨倾在货单上画押确认后，将货单交给了船夫。
“辛苦了，船家。”
船家展露欣慰笑容，一是为平安将货物送达感到开心。二是这船货送下来，能挣不少钱。
“走了！”船夫一声大喝，三名随船力夫，气恹恹跳上了船。
水逐裂和杨倾，也赶紧从船上回到桥上，如果耽误船夫归程时间，天一黑，行船就危险了。
杨倾拿出一张蓝布手帕，替水逐裂擦擦汗，感谢道，“辛苦你了，水公子。”
水逐裂累是累了点，但也算是为昨晚留宿，回了恩情。
“不....。”
刚说出一个不字，水逐裂突然发觉身边似乎少了什么....。
“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