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报应
“啊哈哈，行了。”白公子高昂下巴，嚣张道。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张中举，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杀害张霜儿的主意，是我出的。”
“吩咐师爷骗张霜儿出来的人，也是我。”
“将张霜儿掐死后，挂房梁上伪装自杀身亡的人，还是我。”
“四处散播张霜儿偷人谣言的人，都是我，哈哈哈。”
张县太怒不可遏，一把抓住白公子衣领，身躯一震，“你这禽兽，你这畜牲！”
“今日我非要宰了你，为我霜儿洗辱报仇！”
面对威胁，白公子非但不怕，更为幼不尊，一口唾沫吐张县太脸上，“呸，张中举，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种，你今天就动我一根头发试试，只要你不怕搭上自己全家老小。”
“啊哈哈哈。”
猖狂笑声在空中回荡，白少爷打掉揪领之手，走到赶来的弥乐雅面前，问道，“小丫头，告诉哥哥，你是使了什么歪门邪术，让张霜儿活过来的？”
弥乐雅头歪一边，“凭什么告诉你，哼！”
白少爷抬起手，看着刀尖上的五星耀光，笑道，“师爷呀师爷，你的担心还真没错。”
“说到底，还是本少爷太善良，没能让张霜儿彻底死透，才让她又捡条命，活了过来。”
弥乐雅气到跳起，“什么，明明是我救的，我可是心愿女神化生！”
白少爷双手后背，弯下腰，盯着弥乐雅，冷笑道，“小丫头，晚上睡觉，记得盖好被子，免得热病烧脑，净说胡话。”
转头，又拍拍水逐裂肩膀，提醒道，“还有你，看好你妹妹，别让她哪天睡觉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被被子给捂死了，啊哈哈哈。”
“白重，你给我滚！”县太爷早已无法忍受白少爷那副人模狗样。
白少爷转过身，反握尖刀，大步大步走到县太爷面前，面露凶狠。
至爱妻女就在身后，县太爷岂有退路，迎上前道，“白重，我张家五代人，就未从丞相一职上挪过窝。”
“即使我张某人今朝被贬，但朝中依旧有人。”
“你顶多仗着你老子权势，对我张家实施打压，至于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白少爷举起手中尖刀，微微一笑，笑中透出一股狠劲。
一旁师爷接话道，“白少爷，婚书烧毁，目的已成，无需多留，我去给您备马。”
白少爷迟疑片刻，收好刀，嘚瑟道，“看在师爷份上，张中举，本少爷饶你张家一回。”
师爷前脚一出门，水逐裂立即跑到惶恐的张霜儿面前，带她往外走。
二夫人也在县太爷的搀扶下，及时从房内撤离。
白少爷心情大好，坐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洋洋得意时，撇见了桌盘上的烤鸡。
“什么玩意儿这么油，喂狗狗都不吃。”
“鸡腿，我的鸡腿。”本已走远的弥乐雅，突然赶回来，寻找最爱的鸡腿。
白少爷岂会让她称心如意，赶忙拿起鸡腿，咬住一撕，故意大声感叹道，“啊，真香真好吃。”
“鸡腿！那鸡腿是我的，你还我鸡腿！”
弥乐雅越急，白少爷越开心，舌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在焦黄的鸡腿上，舔了个遍。
“啊，这味道，鲜中，带一点点甜。”
“这口感，嫩中，又那么酥。”
“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呀。”
弥乐雅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鸡腿，被白少爷一口一口，美滋滋吃进嘴里，咽入腹中。
发现人不见的水逐裂，也追了过来。
“小雅，没了就算了，下次我请你吃。”
弥乐雅心里极度不适，人都走了，也要赶回来骂上一句，“吃我鸡腿，撑死你，哼！”
白少爷吃干抹净，舔舔沾油手指，幸灾乐祸道，“撑死，也比馋死好啊，哈哈。”
水逐裂担心白少爷又发神经，催促道，“走了小雅。”
弥乐雅用憎恶的眼神，瞪了白少爷一眼。
“哼！”
刚转身，就听“哎哟”一声。
“哎哟。”
“哎哟哟。”
白少爷捂住肚子，想起身，可肚子越来越胀，越来越疼，连寻常的起身站立，都办不到了。
“哎哟，我的肚子.....。”
咣当一下，白少爷身体前倾，一头栽倒在地，捂着肚子来回打滚。
正准备走的弥乐雅，立马转身，指着地上白少爷说道，“阿裂，他说他肚子疼。”
白少爷两手按住越发肿胀的肚子，在地上翻来覆去，面容扭曲。
“快、快去叫医！”
“否则，本少爷给你们好看！”
“哎哟。”
白少爷突然身体不停抖，形似抽风。
“嘻嘻，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弥乐雅蹲下身，拿出袖中狗尾巴草，在白少爷鼻头扫。
“你说你肚子疼呀？”
白少爷咬牙点头，“恩。”
“疼，哎哟。”
弥乐雅全当没听见，继续问，“你说你肚子胀呀？”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明摆是在故意耍自己，白少爷怒火中烧，伸手抓住弥乐雅胳膊，想使劲，可肚子里如同有只正在炸刺的刺猬，哇哇疼。
“小妮子，你给我等着！”
弥乐雅嬉皮笑脸的摇晃着狗尾草，“疼呀？胀呀？”
“可我不疼，也不胀呀。”
转瞬间，白少爷苍白脸上汗珠滚滚，毫无血色，腹部已如身怀六甲的女人。
水逐裂发觉异状，忙道，“小雅，他肚子好像快爆了。”
弥乐雅站起身，一脸错愕，“他，他不是吃坏肚子了？”
临终前的濒死感，激发出本能的求生欲，白少爷开始改口，苦苦哀求，“救，救我。”
“求求你们，救救我。”
“难受，我好难....。”
话在口中，白少爷卷缩身体，声音渐变沙哑，呼吸愈发微弱，不久，整个人又瞬间归于平静，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阿裂，怎么办，他好像....死了？”
弥乐雅哪见过这等惨不忍睹的场面，吓呆在了原地。
水逐裂冲出门，站院中大喊，“来人啊，救命呐。”
也不知是人都睡着了，还是怎么的，喊半晌不见有人来。
片刻后，一个人影从月辉中闯出，正是师爷。
师爷匆匆赶来，蹲下身，看着脸白、唇乌、腹鼓的白少爷，久久不语。
“他，他怎么啦？”弥乐雅好奇问道。
师爷一脸惊惶，自语反问，“中毒，怎么会中毒？”
“说，你是不是拿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让他吃了？！”
弥乐雅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拿，明明是他抢吃我的鸡腿，哼。”
“鸡腿？”师爷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下毒的烤鸡，最后阴差阳错，让白少爷给吃了。
他立即背上白少爷，默不吭声往府门方向跑。
来到府门外，将白少爷背上马车，扔木板上后，师爷一抬腿，哐！狠狠踢在太阳穴。
“废物！”
“我将一生前途全押你身上，你就用死回报我！？”
师爷大失所望的看着白少爷，直至其两腿一伸，彻底咽气。
如今背离老主子，新主子也一命呜呼，师爷双目无光，只觉前途一片黯淡。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你们，都怪你们！”
“若不是你们，我自不会在烤鸡上下毒，便不会害死白少爷。”
“等着，你们给我等着，我刘师爷，跟你们兄妹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