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代价
背着数倍于往常猎物的华森回到了村庄，一路上他接受了不少敬畏的目光。
懂的人都懂，他在林中与其他村庄的猎人发生了冲突，并取得了胜利。
原始木屋中，埃米娜不在，但里面多了许多不属于华森的生活用品，瓶罐，衣物，箱子，甚至还有一面半个巴掌大的铜镜。
多了一个人，木屋拥挤了不少。
放下猎物，华森出门去忙一些琐事，比尔之家取得的猎弓送给弗洛伊，履行职责巡视村庄，然后是去村里的铁匠铺做一件重要的事情，为埃米娜打制一件首饰。
“叮叮叮！”
还没有靠近铁匠铺，华森就听闻很有节奏的打铁声。
靠近几步就有一重接一重的热浪袭面而来。
村里的铁匠铺很简陋，两面有墙，两面无墙，墙面皆是厚重低矮的石墙。
铁匠霍尔在里面打铁，华森走近一看发现他是打制鱼鳞甲的甲片。
这件事在泰迪的记忆中有印象，半年前北村的铁匠老马威委托霍尔打制鱼鳞甲的裙甲部件，作为他儿子小马威的成年礼物。
一件鱼鳞甲相当于冷兵器时代的法拉利，很多维吉亚战士的终身追求。
所以投胎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华森附身了一百多次也没有碰上一个这么好的爹。
“嘿，霍尔。”
华森对着未完成的裙甲露出微笑，霍尔停下手中的活向华森打招呼。
“嘿，泰迪，你可是稀客，来我的铁匠铺订制武器吗？”
“不，我来用一下你的火炉和铁砧。”
“三个铜子。”
霍尔给出了优惠，正常租用的价格是五个铜第纳尔。
华森丢出三个铜第纳尔到桌上，出租铁匠铺的工具也是霍尔的收入来源，雇佣霍尔的费用是和昂贵的。
“左手边的炉子，随意使用。”
华森从胸前的口袋中摸出九个银第纳尔，放入火炉的煤炭中，静待加热。
银在卡拉迪亚大陆上是高贵的金属，帕拉汶学院的学者认为具有银有着不可思异的魔力，银器常年光洁如新，银做成的食物容器可以防止腐烂，贴在伤口处的薄银片能使愈合加快并防止感染。
甚至有狂热痴迷银的药剂师炼制出“包治百病”的万能药剂，吸引了无数贵族试药，结果可想而知，这件事成为了各国贵族圈子里的丑闻。
火炉中的银第纳尔被加热至通红，华森将它们取出，锻打成银条，然后再次加热，打成手镯的模样。
这是他第六次为女人做首饰，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华森停止了捶打，仔细观察手镯的瑕疵。
手镯很完美，叠加捶打形成的凹坑纹路像一条游蛇缠绕着整个手镯，神秘，美丽，危险。
就像他的过去一样。
手中铁夹一甩，手镯被丢入水槽之中，水呲呲呲作响，捞起手镯，拭去表面的黑色杂质，华森离开了铁匠铺。
家中，埃米娜见到华森回来，小跑着过来亲吻他的脸颊。
华森牵过埃米娜的右手，为她戴上银镯，尺寸刚刚好。
埃米娜脸上泛起淡淡红晕。
“这是……”
“铁匠铺里打的。”
因为贫穷，卡拉迪亚很少很少有平民会给自己的妻子打制首饰。
这是原罪。
“你真好。”
埃米娜把头埋在华森的胸口，她心跳得很快，华森卷下她的衣袖，为她遮好手镯。
平民，有钱也是原罪。
“不要让别人看见了。”
“嗯。”
一声轻吟，接下来是简单愉快的晚餐时间。
他猎它，他猎他，她猎它，他猎她……
入夜，天空飘起大雪，处于贤者模式的华森倚在瞭望塔的栏杆上，夜巡也是他的职责之一，他负责上半夜，另一位老猎人恩索负责下半夜。
村庄的各个角落中响起不可描述的声音，夜晚是多人运动的好时机，也是狩猎的好时机。
卡罗像往常一样出现在角落把玩钱币，对于他来说，金钱就像女人一样，会上瘾的。
华森翻下瞭望塔，悄悄地接近他，看着他清点摸索每一枚银第纳尔。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十七，十八……，二十四，二十五！”
“哈哈！”卡罗病态地笑着，沉浸于幻想之中。
二十五枚银第纳尔足够让他取个漂亮妻子，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生。
华森很理解卡罗现在的状态，贫穷了大半生突然得到了一笔足以改变人生的横财，人变得癫狂了。
这样的日子他也有过，但是没有掌控财富能力的人拥有财富，最后你失去的会比得到的更多。
所以……
“抱歉。”
华森用恰好的力道勒住了卡罗的脖子，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唔……”
卡罗瘦弱的身体在华森怀里挣扎了几下，没有了动静，华森触摸他的脉搏，卡罗没有死，只是昏迷过去。
扒开卡罗的嘴，用涂有祭祀之树汁液的箭头在口腔中划出伤口，只要二十个呼吸，卡罗就会心脏骤停而死。
这是他要达到的效果，死于意外疾病。
高明的杀手是不会引火上身的，可怜的老埃列克只是意外，谁让他突然跑路。
不过幸好他平日里深居简出，到现在也没有人发现他的失踪。
收拾完战利品，华森往下一个目标靠近。
别看东舒乐斯村是一个小小的村落，里面的势力可不少，已知的有维吉亚国内的国王派系，军方派系暴风射手团，地方贵族代表马利加家族，斯瓦迪亚王国的间谍团。
这么多的势力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聚集在这里，如果不尽快处理，那他很快就会被波及到。
这就是世界对他无意识的恶意，就像人睡着时随意拍打身上吸血的蚊子。
他固然是蝼蚁，世界意识也是沉睡的巨人，恶意也仅仅是人祸罢了。
只要杀得够快，够多，够狠，他还是有很大几率完成锚定任务，因为杀戮是这片土地上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
风雪又大了几分，华森接近了下一个目标，查尔·马利加的住所，比尔之家，小比尔为了表示尊敬，特地把自己的住所让给查尔·马利加居住。
华森清了清嗓子，站在大门前，用低平常一调的音调说话，这样他的声音会与卡罗的声音更加接近。
“查尔大人在吗，我是卡罗。”
一声过后，无人回应，华森决定敲门，稍一用力，门就“咔咔咔”的开了一条缝。
这门，是虚掩上的。
嗅觉细胞临时活化！
华森凑缝隙上，用手掌轻轻扇动，屋内温暖的空气进入鼻腔，被嗅觉细胞分辨。
梨树树枝燃烧产生的气味，烤兔肉的香气，男欢女爱的气味，浓重的血腥气味。
有人比他先动手了！我们的小比尔总算不是蠢到家了。
华森重新把门虚掩上，接助夜色和房屋的掩护回到了瞭望塔。
比尔之家二楼，空旷的地板上倒着四具尸体，一名全身穿着火红色皮毛大衣的猎人正在拭刀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