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吴教授的再次现身：合作的提议？

晨光穿过酒厂牌坊的雕花棂格，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省电视台的摄像团队已经架好了设备，镜头对准晒场上正在翻晒的高粱，饱满的颗粒上还挂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烁如碎金。

“陆师傅，能再演示一遍辨曲的手法吗？”年轻的女导演举着对讲机喊道，她身后的灯光师正调整柔光板，试图捕捉酒曲粉末飞扬的瞬间。

陆辰指尖捻起一点淡黄色的酒曲，放在鼻尖轻嗅。随着呼吸起伏，他能感觉到指尖的星力微微震颤，那些肉眼难辨的微生物仿佛在发出细微的嗡鸣。这是昨晚用伏天速酿法催熟的新曲，混杂着乌蒙山草药的清香。

“看好了，”他向围在身边的几个新学徒讲解，“真正的好曲要微软带硬，像摸着晒干的苔藓。闻起来要有谷物的甜香，不能有半点霉味。”

为首的短发姑娘立刻掏出笔记本记录，她叫周晓晓，是从上海辞职来学酿酒的大学生。她的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远处赤水河的涛声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就在这时，陈师傅突然用拐杖轻轻碰了碰陆辰的后腰。老人眼神示意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酒厂门口，手里提着古朴的皮质公文包，正是半个月没露面的吴教授。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中山装，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与上次那个穿着冲锋衣的“田野调查者”判若两人。

摄像团队显然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镜头纷纷转了过去。吴教授非但没有回避，反而露出得体的微笑，抬手向众人致意，手腕上那块老式机械表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小陆师傅，恭喜胜诉啊。”吴教授的声音洪亮，带着刻意拿捏的亲和力，“我刚从省考古所过来，特意绕路来道贺。”

陆辰心中警铃骤响。上次见面时，这位教授对酒厂的星图和古井表现出的过度热情，让他至今记忆犹新。他不动声色地挡在通往星潭井的小径前，指尖悄悄按住了胸前的青铜酒勺。

“吴教授客气了。”陆辰微微颔首，“您今天来是？”

“公事公办，也算是私事拜访。”吴教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烫金封面的文件夹，“我现在是‘华夏民俗文化保护基金会’的特聘研究员，这次来是想和你谈合作。”

“基金会？”林薇不知何时从资料室走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汉代古币的拓片，“我在省文物局的公示名单里，没见过这个机构。”

吴教授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自然：“是刚成立的民间组织，由几位热爱传统文化的企业家出资创办。我们关注像星辰窖这样的濒危技艺，提供资金支持研究和传承。”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打印精美的合作协议，“每年五十万研究经费，我们只需要共享研究成果，绝对不干涉酒厂运营。”

摄像团队的导演眼睛一亮，悄悄让摄像机对准了协议文本。这样的赞助新闻无疑能让专题片更有看点。

陆辰的目光掠过协议末尾的公章，那枚“华夏民俗文化保护基金会”的印章边缘有些模糊，不像正规机构的制式印章。更让他在意的是，吴教授的手指在“星象观测数据”那一条款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泥土——和矿洞附近的土壤颜色极为相似。

“这么好的事？”陈师傅突然开口，老人咳嗽两声，“我们小酒厂可经不起折腾，上次那个投资公司......”

“陈师傅放心，我们是非营利组织。”吴教授立刻接过话头，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们资助的其他项目，比如湘西的古法造纸，皖南的竹编技艺......”

林薇凑过来和陆辰交换眼神，她快速浏览文件时，眉头悄悄皱起。那些项目简介的排版和字体格式，与她去年接触过的某家文化投资公司材料惊人地相似，而那家公司后来因非法挖掘古墓葬被查处。

“协议我们需要时间考虑。”陆辰合上文件夹，指尖的星力感应到纸张上残留着微弱的阴冷气息，和矿洞裂隙处的地秽之气同源，只是稀薄了许多，“而且酒厂正在配合电视台拍摄，恐怕没时间细谈。”

吴教授显然早有准备：“没关系，我可以等。正好也想看看你们的酿酒流程，上次来太匆忙了。”他的目光越过陆辰的肩膀，望向星潭井的方向，那里的水面正因为阳光折射而泛着粼粼波光，“听说你们的井水很特别？”

摄像师立刻兴奋地扛起机器：“陆师傅，不如我们现在拍取水的环节？”

陆辰无法拒绝这个合理的拍摄要求，只能点头同意。他转身走向古井时，感觉到吴教授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背上。晨光中的星潭井异常清澈，井底的星纹石刻隐约可见，水面倒映的流云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这口井可有年头了。”吴教授跟了过来，故作随意地蹲在井边，手指几乎要触碰到水面，“县志里记载过吗？”

“家谱里有记录，两百多年了。”陆辰不动声色地站到井沿内侧，挡住了对方的视线，“我们酿酒只用这里的水，老一辈说水里有灵气。”

他提起水桶的瞬间，刻意让星力顺着手臂流入井中。井水立刻泛起细密的星芒，这些只有他能清晰看见的光点如同受惊的鱼群，在水面快速游弋。吴教授的瞳孔骤然收缩，尽管他很快掩饰过去，但那瞬间的失态没能逃过陆辰的眼睛。

拍摄取水镜头时，林薇悄悄走到陆辰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查了手机，这个基金会没有官方备案。而且吴教授公文包上的徽标，和去年考察汞矿的那家公司很像。”

陆辰的心沉了下去。他提起水桶转身时，故意脚下一滑，桶里的水溅出少许，正好泼在吴教授的裤腿上。“抱歉抱歉。”他连忙道歉，却在对方避让的瞬间，清楚地看到其裤脚内侧沾着的暗红色泥土，上面还粘着几根细小的蓝色纤维——和矿洞附近发现的奇异水草纤维一模一样。

“没关系没关系。”吴教授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掏出手帕擦拭时，陆辰注意到那手帕边缘绣着一个隐晦的星芒图案，与古籍残页上某段被涂抹的符号极为相似。

上午的拍摄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拍到“守正不阿”木匾时，吴教授突然提出想看看匾额背面的星图。“研究民俗不能放过任何细节。”他语气诚恳，甚至拿出放大镜，“说不定能发现和鳛部古国相关的线索。”

陆辰正想找借口拒绝，周晓晓突然举手：“陆师傅，刚才教的辨水方法，我能再试试吗？”几个学徒立刻附和，成功转移了现场的注意力。

趁着众人围观学徒们分辨不同水源的空档，林薇拉着陆辰走到资料室。她打开电脑调出卫星地图：“你看，吴教授说的那些资助项目，都分布在有明显地脉活动的区域。湘西、皖南还有这里的赤水河，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形。”

陆辰看着屏幕上的标记，心脏猛地一跳。这些区域的地脉能量异常活跃，也是古籍中记载的“星辰节点”所在。如果这个基金会真的在这些地方活动，他们的目的绝不可能是简单的文化保护。

“还有更奇怪的。”林薇放大一张图片，“这是基金会官网的首页照片，背景里的雕塑纹样，和我们在水下大殿看到的星宿图案一模一样，但他们标注的是‘现代艺术装置’。”

资料室的木门突然被轻轻推开，吴教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在看什么好东西？”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刚才忘了给你们，这是我们收集的赤水河流域民俗资料，或许对你们申报非遗有帮助。”

信封里装着十几张老照片，大多是民国时期的酿酒场景，其中一张泛黄的照片引起了陆辰的注意。那是星潭井的旧照，井边的石碑上刻着完整的星图，比现在看到的多了三个关键节点。更让他震惊的是，照片里站在井边的人穿着和吴教授相似的中山装，胸前别着同样图案的徽章。

“这照片......”陆辰的手指抚过照片边缘，星力感应到纸张里残留着强烈的星力波动，显然拍照的人拥有操控星力的能力。

“从一位老收藏家那里征集的。”吴教授轻描淡写地说，“是不是很有价值？如果合作成功，我们还能提供更多类似的资料。”他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要赶回省城，你们考虑得怎么样？”

陆辰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目光下意识地瞟向窗外的天空。今天的云层比往常厚，阳光透过云层形成一道道光柱，照在赤水河面上。他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天有云障，地脉隐，星力藏于水”，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探测地脉而不被发现。

“我们需要和老匠人商量。”陆辰把照片放回信封，“毕竟这涉及酒厂的传承技艺，不能草率决定。”

吴教授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同意：“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可以吗？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他递来名片的瞬间，陆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顺着指尖传来，像是在试探什么。

送走吴教授后，陆辰立刻召集陈师傅和几位老匠人在晒场开会。阳光穿过高粱穗的缝隙，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姓吴的不对劲。”负责蒸粮的王师傅率先开口，他黝黑的手掌拍着大腿，“刚才他看储酒陶缸的眼神，就像狼看羊似的。”

“他给的资料有问题。”林薇铺开那些老照片，“这张星潭井的照片经过后期处理，石碑上的星图是拼上去的。你们看这里的光影方向，明显和其他部分不一致。”

陆辰指尖轻叩桌面，星潭井刚才的异常反应、吴教授身上的地秽气息、照片里的伪造星图......这些线索在脑海中逐渐串联成线。他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有些人为了得到星力的秘密，会伪装成任何身份，包括学者和朋友。”

下午的拍摄继续进行，当拍到新学徒们学习拌曲时，周晓晓不小心打翻了盛酒曲的竹筛。金黄色的粉末撒了一地，其中几粒落在从吴教授座位方向吹来的风里，竟诡异地凝结成细小的黑色颗粒，落地即化。

“这是什么？”周晓晓惊讶地指着地面。

陆辰心中一凛，那是星力与地秽之气接触后的反应。他不动声色地用脚盖住那片区域，暗中运转星力净化。阳光照耀下，他看到吴教授刚才坐过的竹椅下方，地面的青苔比周围枯萎了少许。

拍摄间隙，陆辰借口检查发酵车间，独自来到星潭井。井水表面看似平静，但他能感觉到水下涌动的星力比往常更加活跃，像是在预警。当他将青铜酒勺浸入水中，勺底的星纹突然亮起，投射在井壁上的星图出现了三个闪烁的红点——正好对应照片里被添加的星图节点。

“在找什么？”林薇悄悄走来，手里拿着检测报告，“我刚才采集了吴教授碰过的水杯样本，里面含有微量的汞元素，和矿洞废水里的成分一致。”

陆辰指着井壁上的红点：“他在找这个，三个地脉能量的关键点。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基金会的真正目的是找到并控制这些节点。”

傍晚时分，电视台的拍摄终于结束。当摄像团队收拾设备时，周晓晓突然跑来报告，说晒场上的高粱堆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像是某种探测器。那装置的底部刻着和吴教授手帕上相同的星芒图案。

陆辰握紧了手中的青铜酒勺，勺身传来越来越强烈的震颤。远处的赤水河面上，夕阳的余晖突然被一股莫名的阴影笼罩，水面泛起诡异的暗纹。他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商业合作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陆辰的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照片里是吴教授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是废弃的汞矿洞口，而那个男人正是上次试图贿赂他出卖古井位置的巨木酒业高管。文字内容简洁明了：“小心基金会，他们不止想要你的酒。”

夕阳沉入乌蒙山后，星潭井的水面开始泛起淡淡的蓝光。陆辰站在井边，看着水面倒映的星空，那些原本固定的星点正在缓慢移动，形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星图。青铜酒勺在掌心发烫，仿佛在呼应着某种遥远的召唤。

酒厂的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晒场上堆积如山的高粱。新学徒们还在整理今天的笔记，老匠人们聚在作坊里讨论明天的酿酒流程，一切看似平静如常。但陆辰知道，从吴教授带着那份合作协议出现开始，一场比对抗巨木酒业更凶险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他将那张神秘照片转发给林薇，收到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查。”夜色渐深，赤水河的涛声似乎比往常更加急促，像是在催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