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武夫
仙人境——‘神念归一，已无其形，翩然出尘，宛若天仙。’
盘膝坐在山头一侧的诗意人在此刻，又入‘仙人境。’刚才雀儿与付诗的争吵声，还在耳边清晰的传来。慢慢的那声音变得模糊，像是付诗与雀儿结伴向山下走远，渐渐地外界的所有声音消散。宁静的神识中，响起一阵阵鼓声，在消音了其余声音的情况下，这阵鼓声如同响在耳边，振聋发聩。‘咚咚咚’的声音从身体里传出。诗意人第一次认识到，原来心跳的声音是这么有节奏。
神念被这‘咚咚咚’的鼓声吸引，像个小孩子一般想去追寻这鼓声的来源。然而这鼓声却受到惊吓一般，越追寻，越轻微。渐渐轻微的像是不曾出现过的幻听。
寂静充斥在这方内心与天地。神念在空气中飘荡着，来回游曳，像个没有任何思维的木头人，诗意人感到一片空明、缥缈。神念如同在四散飞扬，寻找着任何可以形成的念头，可以吸引神识的念头。然而这一刻确是空无。天地之间如梦似幻。
“念观己身。”老爷子轻轻说道。
诗意人耳边却像一道惊雷响起。四散的神念受到惊吓般快速聚集，‘念观己身’的声音在一遍遍的从诗意人口中说出，速度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高。聚集在一起的神念在一开始焦虑、颤抖，而随着急促的声音愈发响亮。神念却变得慢慢平静下来。待神念安定，一直坐着不动的诗意人已经脸色苍白，身上白衫被汗水浸透。神念没有思维，更多是下意识的动作。而两入‘仙人境’的诗意人发现，刚刚要飘散的神念有了些灵性。在自己迷失的时候，神念既然有了一些自我意识的生成，虽然距离生成还差的很远，更多的是下意识的判断。在自己回归本心后，神念又变成只接受身体本心的思想‘傀儡’。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付诗并不清楚这一切，发现和自己斗嘴的雀儿忽然不理会自己。直勾勾的盯着诗意人一会急躁、一会焦虑、失魂落魄般上下飞舞。忙问道：“什么情况？”
目睹完发生一切的雀儿，长舒一口气说道：“诗意人又入‘仙人境。’只是这‘仙人境’即是大机缘，又是大危险。刚才好险，差点诗意人就自己兵解了，魂飞魄散。”
付诗焦急的问道：“现在怎么样了？退出‘仙人境’了？还有没有危险？”
雀儿目不转睛的盯着诗意人，疑惑的说道：“被打断了应该就退出来了，可现在念头空明又像是没有退出来。危险？”说着看向老爷子。
一身青衣的老爷子早已站定在诗意人面前。对雀儿的担心和话语充耳不闻。轻声说道：“‘站起’，‘粉身碎骨’，肉，骨，血糅合，破而后立，成小金刚身！”
诗意人默默站起，两手垂直与身侧。脑海中只回荡着老爷子的话语。人身如同行尸走肉，神念却在这时复述着老爷子的话语：“‘站起’，‘粉身碎骨’，肉，骨，血糅合，破而后立，成小金刚身！”
老爷子注视着面前诗意人开口道：“念观己身，身感吾势，心思我语。今日老夫模拟武夫各种境界来破你身，碎你骨。‘仙人境’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只要越久，以后再入‘仙人境’就越不会失去本心，迷失自我”。
“武夫分九品，三境。一到三品为炼体境，已无需多说。四到六品为练气境。四品武夫体内真气可蔽体，以气护体。精髓在于气的凝聚”。
老爷子身体外一圈白光闪现，转而凝聚成拳头大小的一团白雾，只依附与胸前。
“越凝聚防御越强。真气雄厚的会使光化成雾，雾化成水流般的实物。五品武夫称作武师。可真气外放，可防御可杀敌。”
刚说完，老爷子胸前的白雾瞬间在诗意人胸口炸裂，胸口血肉模糊的诗意人毫无所觉。
看着不为所动的诗意人老爷子继续说道：
“六品武夫称作武将，可以气化形。将真气化成武器的样式。六品武将有强武将与弱武将之分，关键就在于，真气化形的武器品级，以及是否能得到神韵。得到神韵，最差化形的武器可倍增真气杀伤，运气好可以到的武器自身的某些特性。像‘黑白’的斩神念特性。化形铠甲则倍增真气防御。”
正说着，一把泛着青光的三尺长剑在老爷子手中出现，转瞬间已刺入诗意人腹部。一声轻响，三尺长剑消散，诗意人腹部的伤口在这声轻响中扩大了五倍。
“这把长剑名为‘正奇’。神韵就在于破体。”
一边观看的付诗惊叹道：“真强，这要是真正的实物‘正奇’还了得？这要是让我得到，一把‘正奇’破肉体，一把‘黑白’斩神念……”
正说着带劲的付诗忽然又“哎”一声，疑问到：“疯老头，你这一讲解武学，治好失忆了吗？”
完全不理会付诗的疑问，正要向下讲解的老爷子，注意到诗意人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知是因为伤口的疼痛吸引了神念的注意，还是对付诗的疑问同样疑惑。老爷子皱了皱眉头解释道：“失忆的是关于以前做过的事，认识的人。武学不曾遗忘。额……”略微一停顿后，想起时常出现在自己脑海的数字，补充说道：“对于数字更不会遗忘。”
沉吟片刻，看诗意人慢慢放松身心后继续说道：“武夫七品和八品为练势境。武师七品称为金刚或武圣，分强金刚和纸糊的武圣。七品金刚是肉身防御与攻击的一大提升。武夫之势小成，亦可称之为法相，可与真气相辅相成，杀力剧增。”
“至于纸糊的武圣，杀伤上弱的不多。在肉身防御上要差很多。而小金刚之身的由来就在于，肉身的奠基。人族中只有几个能称之为强金刚。其余七品武夫都是纸糊的武圣。当然更多的是在弱武将上停留，机缘好的或许能得到一柄成名武器的神韵，成为一代强六品武将。之所以上不了武圣境，就是炼体境时体魄不稳，身体承受不住法相的现形就要崩溃。也导致现在的年轻武夫着重加强一到三品炼体的修炼，也只是稍微加强而已。”
看着眼前的诗意人，老爷子期许的说道：“小金刚身除了现在能提升你的肉体强度，更上一个大阶梯外，最重要的就是七品时成为强于强金刚的大金刚。武夫法相更加蔚然壮观，势焰熏天。”
忽然间，青衣连同白发白须在无风自动。老爷子势如猛虎一声长啸，一尊顶天立地的老爷子法相在其身后展现，如同巍峨的高山之上再起高山。
“法相破肉身！”
随着老爷子手掌下落，法相的手掌亦在空中虚按一下。
诗意人一声闷哼。身形颤颤巍巍，神念也在剧烈抖动。肉身之上紧致的皮肤开始松懈，变得松松垮垮的包着骨头。
剧烈的疼痛全面爆发，“咚咚咚”的声音急速在身体内响起。维持不住站立的诗意人，盘腿慢慢坐下，东歪西倒的像是要昏倒在地上，神念急速收回对老爷子法相的感悟，神念虽然感受不到肉体的疼痛，却也明白这时的肉身在承受这样的摧残后，精神、思想已经接近崩溃。诗意人现在的‘仙人境’处于一种自我控制的情形。神念不回归就不会退出这种难得的境界，面临的风险就是，肉身崩溃，那处于外界的神念将不得其门，再也回归不了。
跑到近处的付诗看向老爷子喊道：“一巴掌完事的事情，搞这么复杂，虚头巴脑的折磨人上瘾了是吧……”
焦急的雀儿在诗意人头顶胡乱的飞窜口中喊着：“坚持住大哥……”
紧急冲回，下意识要回归本体的神念，被一只竖立起的手挡住，枯枝一样的手缓缓在神念面前握起拳头，摇了摇头。有丝挣扎的神念瞬间平静，立于肉身之后继续‘念观己身’。
紧咬牙关的诗意人，全然不顾牙龈下渗出的鲜血，粗声哼道：“老……爷子，继续。”
老爷子平静的看着诗意人点点头道：“既然承受了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那就多承受一些。小金刚身，我也只是模糊知道该怎么去成就。具体的还需要你自己去领悟。而领悟的基础就是感受，是你自己去感受，也是你自己肉身、骨头、血液去下意识的感受这种痛苦，你已经压制不住境界，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能撑住就慢慢熬过去。”
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诗意人，点点头，闭上双眼，身体放开神经一般去接触那种无处不在的疼痛。阵阵眩晕直冲脑门，在即将昏迷的最后一刻。一声爆喝从诗意人口中喊出，只见渗血的牙齿爆喝中狠狠咬在舌头上。接受了好几轮疼痛洗礼的诗意人微微正了正身体。双手支撑着地面，喘着粗气，一丝丝鲜血从口中顺着牙缝流了出来。“让疼痛来的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