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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耳边传来的声音像极了晚月,微风拂耳,激起战栗。
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姜南星这样告诉自己。
溶洞黑漆漆的,小飞虫经过的地方照出石墙上累积的青苔,偶尔光滑处还会反光,到处都湿漉漉的,空气中有着若有若无的腥咸,整个空间里充斥着脚步声和水滴声,安静的,这里只有一个人,周遭的一切仿佛凝固了时间,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溶洞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也有图腾的样式,整个将门的外围环绕了一圈,除此之外平整的没有丝毫瑕疵。
“来……”
声音是从门后传来的,姜南星轻轻一碰,门便开了。
巨大的钟乳石茧里赫然是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飞虫在进来之后齐齐向上飘去,在钟乳石的顶端停下,钟乳石的旁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水洼,时不时有水滴滑落在巨大的钟乳石上,水渍很快消失不见。
被封存在钟乳石茧里的姜南星神情安详,没有任何的不适,胸口没有起伏,就像是一尊完美的标本。
想要再继续前进的时候姜南星的脚上竟然出现了一条锁链,将她困在了原地。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姜南星席地而坐,看着钟乳石里的自己。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精神空间里竟然还有一个自己,而且还在向自己传递信息,只是这信息并不够明确,直到现在都还只有一个字“来”。
“我已经来了,你不是还在里面?”姜南星碰了碰脚上的锁链,开始把玩地上的石头,接着扔向了钟乳石茧,随后石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碾成了粉末,惊动了停留在上方的飞虫。
它们齐齐的冲向头顶,在溶洞的顶部集结,变成了一盏巨大的“灯”,把这里照的亮堂堂的。
钟乳石茧里的“姜南星”依旧安详,没被外界惊动一丝。
刚才那无形的力量给姜南星熟悉的感觉,和刚才精神力狂暴的自己很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激起她的神经,明明还没有碰到就已经默认危险了。
姜南星叹气,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锁链看起来很结实,总不会一掰就断吧?
尝试拽了下,锁链的后端连带着墙壁都掉下来了一块。
对哦,这里是她的精神空间,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这么拘束?
短短几步的距离,无数的危险从肉眼不可见的地方袭来,风呼啸带着如刀的凌厉在姜南星的脸上刮出一到血痕,飞虫再次被惊动,环绕着空间乱飞,嗡嗡声能震碎耳膜,就算耳朵里流出血水,姜南星也要看看那钟乳石茧中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回事。
她操纵着意志与那股力量抗衡,直到和那张脸对视。
“我来了,你又能怎样?”
第87章
血色的双眼没有眼白, 两人就这么对视。
她没有说话,长发似乎有着生命在钟乳石茧中蠕动,像是一条又一条的虫子。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的伤痕, 脸部明显也更加的稚嫩,应该是高中时期的姜南星。
“姜南星”的瞳孔收缩,嘴唇微起, 最终因为钟乳石茧的束缚始终没能继续下去。
这是“影子”吗?
“影子”是精神空间最深处的投射, 如果说精神空间象征着渴望和恐惧,那“影子”就是更加深层的潜意识, 是渴望和恐惧的集合, 很少人会真正的和“影子”相见。
它本身居无定所, 在精神空间里到处视察,发现有不对的地方就立刻纠正,类似一个检察官的角色, 纠偏着精神世界里的任何一处不对劲, 免得主人陷入到精神空间里,也能够及时阻止精神力的失控,此时“影子”被困在这里,任由外面疾风骤雨。
姜南星真的很想问问老师, 当初上学的时候怎么没有罗列出这么多的危机情况?还有……“影子”引导自己来见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施救吗?
钟乳石茧散发着透骨的冰凉, 在触碰的刹那指尖上立刻结上一层霜, 接着噼里啪啦一阵响, 脆生生的,像是哥窑瓷器出窑时冰裂纹形成的声音,在空洞的溶洞里称不上悦耳。
“影子”在能动的瞬间猛地掐住姜南星的脖子,随后“咔吧”一声,骨头直接碎裂。
“啊——”
“醒了醒了, 终于醒了!”晚月看着突然弹起的姜南星,喜极而泣。
姜南星捂着脖子看着面前陌生的场景,简陋的木质房屋在正中心燃着火堆,地毯上的花纹没有见过,四周放着四张床,没有桌子和柜子。
“怎么了?”
姜南星就这么站了五分钟才有所动静,浑身卸力坐在床上,看着晚月,“我……我在精神世界里被‘影子’杀了……”
死亡时的窒息感持续到现在,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很干脆,在下手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速度更是无法被肉眼所捕捉。
“可能是类似保护机制吧~”熟悉的声音,梵巴竟然端着托盘进来。
“你怎么……”
梵巴朝她使了个媚眼,晚月不悦地把姜南星往怀里一抱,警告地看着她。
“这可太巧了。”梵巴吐舌,“我在人鱼黑市买东西被打了然后被救了嘿嘿……”
“你根本不是买!而是抢!”晚月想到这个就来气,她们明明只是路过,结果这个人一下子就缠上来让她们救她,最后发现左如竟然在那群商人手里,顺便又抢了个人。
“我睡了几天?”姜南星额角抽搐,脑袋里晕晕的。
“三四天吧。”
“那紫岁……”
“放心吧她没事。”左如端着盛满水的盆和干净的毛巾进来,走到对面的床边。
晚月让开姜南星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紫岁,她紧咬着牙额头上冒汗,眉头紧皱,双手死死抓着床单,几乎要把它扯破。
“这……”
“我的血还是有用的。”左如解释道,“你们就庆幸把我救出来了吧,要不她可活不过昨天。”
左如一看就是没什么武力值的,从地下基地里逃出来没多久很快就碰上了人鱼黑市的那些人,那些人鱼眼尖的很,一看就知道左如不简单,尤其是那血可是圣品,光是一点就能卖上天价,要是能够将她囚禁那还怕没有钱吗?
姜南星突然懂了,帝国为什么要她把左如带回去。
如果能够将左如的血提炼出血清,那人类将有了能够对抗蚁人的手段,在它们发起进攻的时候就能抵挡一二,人类怕蚁人就怕在它们那无解的“真菌”,左如的出现恰恰解决了这个困境,只是左如又是怎么被帝国发现的呢?
“我听族长说,你是帝国的军人?”左如给紫岁换完了额头上的布来到姜南星身边问道,上下打量着她。
“是。”姜南星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此情此景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
“帝国是不是让你带我回去?”左如早已想到自己的结果,当那刻真正出现的时候反而松了一口,胸口涌上的痛感依旧清晰,肩膀处的伤疤更是隐隐作痛。
“是……”
“我跟你回去。”左如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当然,在此期间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那是自然。”
左如自愿跟她回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最起码不用担心她时时刻刻想着逃跑惹来不应该的麻烦。
“你真的要把她带回去吗?”晚月放开姜南星,在俩人的身上看来看去,接着她把左如往身后一拽,“她是我的族人,你明知道带回去之后是什么结果。”
“我的母亲是科研院那边的人,我肯定能保证左如的安全。”
晚月不是傻子,种族之间能够相克本身就是自然演变,左如的出现等于是一把钥匙,打破了这一规则。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保证?”晚月的语气变得极具攻击性,就像是当时看到族人受辱时候的她,姜南星招架不住这样的她,既心疼又难过。
心疼在她为族人的付出,难过在她不相信自己。
“我……”真正到这个时候姜南星才发现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看,你也说不出来。”晚月“哼”了一声拿鼻子冲着姜南星。
“没事的,我愿意回去。”左如轻轻拽住晚月的袖子,眼神里带着丝坚定。
她本身就是帝国的产物,从哪里来就该回到哪里去,这是她的宿命,能够在外面经历这么长时间的自由已经很满足了。
“回去?回到哪里去?回到帝国吗?”晚月震惊地看着左如,“你不是人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