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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月之前了解过蚁人, 自然知道蚁人身上所带的“真菌”, 但凡是有生命的动物，只要被划伤就会附带, 短则三天长则七天, 人鱼也不例外, 可以说紫岁已经被宣判了死亡。

这一下挨得结结实实，紫岁面色惨白捂着伤口跪在地上，痛呼出声, 眼瞅着攻击已经到眼前, 姜南星没办法，将精神触角化作实质直勾勾的去抵挡蚁人的攻击。

她是第一次将精神触角化作实质，虽然类似肉｜体，但是伤害还是给到精神空间的, 它们不会受伤, 但是会受到震荡, 蚁人的力气很大, 差点将姜南星弹开。

“嘶——”额角刺痛，视线天旋地转，险些站不住，刚才要是不挡，受伤的可就是晚月了！

再怎么难受姜南星也要坚持, 四个人中唯一能够和蚁人抗衡的只有她而已，要是她倒下了，岂不是都要成为蚁人的盘中餐？这可是这群动物求之不得的，尤其是带有精神力的人类。

“南星！”

晚月撕心裂肺的怒吼让姜南星勉强拉回神志，蚁人的触手近在眼前，“真的是跟蚂蚁一模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干净。”

光刀挡住触手，把她直接振在墙上砸出一个坑，还在簌簌的往下掉灰。

不近身根本没办法对付这些蚁人，姜南星咳出两口血，胸腔闷闷的还有刺痛感，刚才那一下很奇怪，受到的冲击不止有触手带来的，还有无形的一种力量，就像是……精神力？蚁人怎么可能会有精神力！

“怎么样，我们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吧，当初把我们赶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也会有这么一天？”蚁人看到姜南星狼狈的样子很是痛快，这么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得到了释放，“你要是死在我的手上，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这个蚁人的逻辑甚至比刚才那个还要清晰，声音几乎和人类无异，只是外形依旧保持着蚁人的样貌，丑陋无比。

“什么叫把你们赶出去……明明是你们霸占着整个星球，没想到你们到现在还想着回来！”姜南星眯着眼睛看向蚁人，一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神情，语气都带着轻蔑。

“人类果然跟老大说的一样都是虚伪的，反正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不如就告诉你吧。”

这段回忆历史的时间里给了姜南星充分的时间去恢复精神力和体力，另外几只没有得到指示安静下来。

“当初我们根本就不是侵略，而是他们求我们来的，动物需要共存，我们和其他生物是共存的关系，直到人类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蚁人有着其他动物所没有的记忆传承，每个小的族群里都有自己独特的记忆模式，现在活下来的蚁人大多是当时的幸存者，它们把最重要的记忆存在脑中，灭族时慌乱的嘶吼，大型热武器将家人烧灼的只剩下灰烬，一切的一切只在那一个夜晚，四处的逃窜只为了能从人类的手中活下来，直到有部分祖先强夺了人类的飞船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星球。

它们在星系里漂泊了许久才稳定下来，其实蚁人之前的科技很发达，但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当人类来的时候，它们认为的发达根本无法抵挡人类的一丝一毫，逃离只能是最优的选择，这次的重创让高阶蚁人的出生率急剧下降，生存环境的变化对蚁人来说是致命的，能够生活的星球极少，因此差点经历了第二次灭族。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去跟你讨论种族间的话题。”姜南星现在想的只有怎么活下去，在这几只蚁人的攻击中保下自己的人不受伤害，当危机来临时，人都会理所当然的把保护自己放在第一位，可姜南星想要的并不是这个，她想要全部都活下去，关于电车难题，她哪个都不想选。

“你比想象中还要油盐不进。”蚁人说完这句话，姜南星才意识到这是在策反她。

“啧。”

精神力的失控卷起地上的碎片，巨大的冲击力产生无形的风波摧毁着一切可见的事物，顾辞升起精神力屏障勉强能够撑住一会儿，蚁人更不用说了，它们就算有精神力也不过是个半吊子，怎么可能和姜南星这种堪称精神力天花板的人相比拟呢，这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一击就碎。

蚁人在学人这门学问上走了一年又一年不过是学了个皮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等风暴过去只剩下断臂残肢，就连保护隔膜的盔甲都被搅的粉碎。

在顾辞快要将精神力耗尽的时候姜南星终于停下，此时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看到的一切都是红色的，口鼻里都是血腥味，在蚁人说完那段话之后她脑中固有的认知正在接受较量，她虽说不在意，可一切皆有可能，如果蚁人说的是对的，那他们岂不是罪人，是个只能通过侵略才能得到目的的小人？

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他们有权决定一个种族的去留。

人类一直都是这样，懂得趋利避害，懂得利益的最优化，懂得如何将错误模糊成对的，更懂得如何让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之后再将这些灌输到所有人的脑子里，顺理成章的不像是一件难事。

“南星！你还好吗？！”晚月没有及时躲进顾辞的保护罩里，有被姜南星波及，还好只有一两秒，身上只是多了些伤口，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姜南星看到晚月身上多了伤口，知道是自己造成的，紧紧咬着牙不出声，就那么直直的站着，她想问晚月疼不疼，见到这样的她怕不怕，当想要张口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面部肌肉的管理，整个人根本没办法动。

全身僵硬的像是从零下几十度的水里拉出来的，还伴随着颤抖，而且一直停不下来。

晚月被她吓到了，语无伦次，脑子都蒙了。

“姜南星！你给我醒醒！！”

第86章

“她不会是陷进精神空间了吧！”顾辞慌乱地想要进入姜南星的精神空间, 结果每次都被弹出来。

精神空间不像墙壁那样坚硬，反而是软乎乎的，看起来随便一碰就破了当真正要进去的时候却像是蛋糕胚把她隔离在外。

“没办法了, 先带她走吧，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晚月看着熟睡过去的姜南星，面容平静, 根本不像是受过重创的人。

姜南星的确是被困在了精神空间里, 风浪骤起带动着水汽将沙漠都沾染上了咸味，眨眼过后沙漠又被烈日烤干。

她纳闷的看着近乎透明的双手, 这里是她的精神空间, 所有的一切都由着她的意志来, 现在则不再受控，海水从她的身体里飞出去，被风扬起的沙钻进鼻子却没有刺痛感。

这样混乱的情况只有在书上见到过。

精神空间过载或者重创就会这样, 造成的伤害形成可以摧毁一切的风暴把能够见到的东西摧毁, 姜南星的精神空间里反而是单调的存在，只有沉寂的海和一望无际的沙漠，能够摧毁的只有海水和沙子，将沙子吹进海里, 海水覆盖在沙面上已经是一副难得的场面。

困的久了意识会被风暴消融, 外精神空间外的肉｜体将成为植物人, 永远无法苏醒。

沙漠彻底被风吹开, 露出了地表本身的颜色，上面有着黑色绘制的图腾，姜南星从高空看下去，这不就是……之前参加选拔时看到的图腾吗？当时熟悉的感觉难道是出自这里吗，这样的话也说不通啊, 精神空间里的沙漠是一开始就有的，这里展示的是最深处的渴望和恐惧。

再次看向图腾时姜南星从心底里产生厌恶的情绪，上面似有黑气环绕，从高处看图腾的下半部分像是个巨大的眼睛，神情带着愤怒，直勾勾地盯着姜南星。

这图腾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记忆里完全找不到相关的信息，难不成是在那段丢失的记忆里？她当时被绑架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包括星船的爆炸，流落的碎片上为什么会有蚁人的细胞残留……到现在都没有得到一个解释。

疑问只会越积越多，这也证明需要被揭开的阴暗面越多。

不知道届时会不会撼动整个帝国？

“来……”

姜南星看着那图腾入了迷，竟然听到它在说话，神情好像也变得柔和了。

为了不破坏图腾的美感，轻落在一旁，转眼间被吸入到沙漠的深处。

眩晕之后睁眼是溶洞，钟乳石悬挂在石壁上，水滴滴答答的，时不时有亮光从身边飞走，仔细看能发现这是一种小小的昆虫，类似萤火虫，但是身体要比萤火虫更加小一些，而且能一直亮着。

“来……”

又是这个声音，只是这次带上了一些空洞，是从溶洞深处传来的。

姜南星伸手，亮光落在了指尖，接着又飞起来跟上大部队往溶洞深处飘去，像是在指引她。

必须要快点回去。

姜南星这样告诉自己，精神空间外还有人在等她，一直困在这里纵然美好，不用考虑那么多，可浮华三千，没有牵挂又怎么叫做人生呢？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又怎么成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