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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晚月尖叫道。

难怪……难怪在两人重逢时姜南星的眼中只有怜悯而没有喜悦，甚至那个眼神还是冷的，直到后来才多了些心疼和淡淡的爱意……

“没有啊，爆炸之前的所有我都不怎么记得了。”姜南星的眉头微皱，不明所以的回答道，她应该记得什么吗？她当时的心理医生告诉她，不记得是因为不重要，她需不需要这段记忆都没关系，她只需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可以。

她是姜家的女儿，是帝国的一把利剑，是带领帝国向前的指南针。

晚月的胸口一痛，两人的曾经在姜南星的一句话中化为乌有，被困在回忆里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她好像是被海水拍打上岸的鱼，失去了双脚只剩下尾和鳍，挣扎着想要下水，结果只能被困在岸上，旁边滞留的海水湿润着皮肤，却无法提供呼吸所需的气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远处窒息……

“我应该……记得什么吗？”姜南星看到晚月的眼神直了，不禁询问道，晚月怎么知道她失忆后反应这么大？她不应该早就知道了吗……她失忆这件事好像之前公开过吧……

“你当然应该记得什么！”晚月大吼道，两行清泪就那么从宝蓝色的眼睛中流出，在下巴上汇聚变成水滴大小落下，“你就没想过要去恢复吗？你丢失的怎么可能只是记忆？那明明是你活过几年的证明好嘛！”

姜南星想要去搂她，被晚月挣扎开，“我只是觉得那段记忆好像的确不重要……”

“那只是你觉得！”晚月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的怒吼，姜南星被她惊得愣在原地。

她第一次见到晚月这样，整个人都懵了，现在的晚月像是个丢了糖果的孩子哭得停不下来，和之前善解人意的形象背道而驰，打碎了姜南星本身给晚月带上的滤镜。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晚月呢？

有血，有肉，有感情。

有泪，有笑，有哭闹。

不再是个让人呵护的洋娃娃，她能够保护自己，也能够保护姜南星。

这才是理想中的样子啊。

“医生说我不能想起来，想起来的话对我的脑负荷太大了。”姜南星回忆着当时医生的话重复给晚月。

“放屁！只是想起来本身属于你的东西，你只要去尝试接受就好了……”晚月哇哇大哭，最后干脆不站着了，直接坐在了地上，淡金色的长发铺了一地。

“好好好，你先别哭了，我去试着接受。”姜南星看到晚月哭成这样只觉得心脏疼，别人哭那是嫌弃，看到晚月这样，她是真的难受。

“好，那拉钩。”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68章

蒋家姐妹即使知道姜南星失忆依旧没有改变想法, 一切的起点都是姜南星，她是所有的症结所在，她的家庭因为姜南星而支离破碎, 父母的死亡带来的是无穷尽的伤痛和生活上的艰辛，二十多年的苦难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化为乌有？

“等我们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蒋雨冷静地说出这句话，因为姜南星之前救过她和蒋雪, 如果没有姜南星她们可能根本过不了第二轮选拔, 再怎么说她也算是救命恩人，在这种情况下发难蒋雨的道德感过不去, 她选择把仇恨带到下一次的见面。

“……”姜南星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你呢。”

她转向顾辞, 顾辞貌似和她并没有交叉点。

“我……我还是留下吧。”相比蒋雨和蒋雪的战力，她更相信姜南星，她从小在黑市长大, 爷爷曾经是军部的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黑市生活……她爷爷年龄那么大，应该和姜南星不会有交集吧。

蒋雨瞪了一眼顾辞拉着蒋雪拨开面前浓密的灌丛离开了。

“看来，你失去的那些记忆还是有很重要的东西的。”晚月出声道，她现在已经从崩溃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又回到了那个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的人鱼小姐。

“你说的没错。”姜南星之前并没有纠结过那段记忆, 毕竟在H星的时候所有人都不会提起, 也不会问, 也许是碍于她的身份亦或是某种授意？在进入黑市之后不断闪过的记忆片段还有经历的事都在昭示一件事，她把本不该忘掉的事情忘却了。

她不想让身边的人失望。

“那你现在有想起来些什么吗？”晚月询问道，她看了一眼天，马上就要下雨，如果继续行进并不是好的选择, 还不如趁这个时间找个休息的地方顺便仔细梳理一下姜南星已有的记忆。

“有的，等我想想。”

在姜南星回忆的时间里晚月已经定好了休息处，紫岁对这片很熟，她说了一处最近的山洞便带她们去了。

“喂，它们怎么这么听你的话？”顾辞看姜南星和晚月正在你情我浓，根本插不进去只好无聊的去找紫岁说话。

紫岁正在根据三眼狼提供的信息寻找栖身之地，冷不丁的被问到给了顾辞一个眼刀，真是个讨厌的人类。

要不是晚月看起来和她们很熟，她根本不想和人类在一起好吗，人类总是贪得无厌，侵占她们的家园，若是晚月不在，她有无数种弄死她们的方法。

“你屁事好多。”

顾辞想要拉近关系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火，一直跟在紫岁身边，看到旁边有尖锐的树枝快要剐蹭到她赶紧帮她掀开了，紫岁难得赏她一个眼神，这个人类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差劲？

“我可以和它们交流，我们是家人。”紫岁轻轻说道，摸了摸身边三眼狼的头，它亲昵的舔舔紫岁的手掌。

人鱼从某种程度上介于动物和人类，H星一直在研究它们，可近百年的时间除了身体结构之类表面的情报其他的一概不知，等于对这个种族的认识程度连1%都不到。

顾辞的生活很简单，继承了家里在黑市的餐厅，每天数数钱就能在黑市过得很好，根本不用担心某一天会突然因为没钱而走投无路，就连参加选拔也仅仅是为了寻求刺激而已，她对人鱼族并没有太过关心，吃饱喝足有乐子就足够了。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人鱼还是第一次。

“这么神奇吗，那我可以吗？”顾辞想学着紫岁去摸三眼狼的头，结果三眼狼直接露出锋利的牙齿，浑身都开始炸毛，背部都弓起来了，这是战斗姿态，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咬断顾辞的脖子。

“……算了算了，我觉得不太行。”

紫岁“噗嗤”一笑，看着顾辞狼狈的摸着鼻子掩饰自己的窘迫，她摸摸三眼狼的头，眼神中满是温柔，“三三乖，这个姐姐不坏。”

三三哼唧了两声听懂了紫岁说的话，主动把头伸到了顾辞的面前，顾辞惊喜的轻抚它的头。

“手感真好！”顾辞刚说完，三三就立马移开，还擤鼻子把鼻涕喷到了顾辞的手上，“……”

“咳咳咳，她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她……”紫岁安抚地拍拍三三。

“轰隆——”头顶上传来雷声，刚才明明晴空万里，现在天却阴沉的风雨欲来。

“紫岁！”跟在身后的晚月出声叫道。

“快了！”紫岁停下指着前方被树叶挡住的地方说道。

这里是她最隐蔽的休息处，距离很近，这里是最好的避雨地。

四人刚踏入山洞外面就开始下倾盆大雨，所有的三眼狼围着紫岁匍匐在地，紫岁被紧紧围在中间，像是它们的母亲一般。

“这雨看来不下个三天是停不了了。”晚月站在洞口望着天上厚厚的云说道，她对124星的一切都很熟悉，她走过124星的每一个角落，对天气的判断可以说是精准到时刻。

“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姜南星此时已经不把通过选拔作为最新的目标了，她目前算是完全脱离了组织，无法跟队员联络，也无法和军部进行沟通，一切都断了，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你要快点想办法和H星取得联系。”晚月抓着姜南星的胳膊担忧的说道，“你已经被列入了失踪名单。”

姜南星当然知道失踪名单是什么意思，执行任务失踪的军人会被登记在上面，如果三个月内没有任何的生命体征出现，一律按照死亡处理，近年来上失踪名单最多的是参与出征的军人们。

“嗯……”姜南星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被列入失踪名单又怎么样，她又不是回不去了，不过是一纸作废的文书而已，就算超出三个月她回去了，还不是要恢复她的身份？

“他们其实……很担心你。”晚月看得出颜玉琳掩饰的很好，面上不显，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做好了姜南星回不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