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红雾染骨
红雾翻涌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时，君洛青周身的白雾猛地暴涨，像一头失控的凶兽，将周围的断壁残垣震得粉碎。他死死攥着父母冰冷的手，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早已僵硬的皮肉里，血腥味与寒雾的腥气在喉间交织，呛得他几乎窒息。
那点残留的记忆碎片里，除了红雾强者的威压，还有一抹一闪而过的暗金色纹路——刻在那传承宝具的边缘，像极了君家古籍中记载的“噬元印”。古籍说，此印与残缺的《纳元诀》本是同源，若能集齐，便可吞噬万物本源，直达红雾巅峰。
君洛青缓缓站起身，白雾后期的气息凝如实质，眼底的光亮被一片猩红取代。他没有号啕大哭，只是弯腰将父母的尸体轻轻抱起，找了块还算完整的空地，用短剑掘出深坑。寒雾落在他的脸上，冰得刺骨，可他的心比寒雾更冷。
“爹，娘，等着我。”他将最后一抔土洒在坟上，声音低沉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红雾期又如何？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转身时，他的目光扫过废墟中那枚摔碎的本源玉，碎片上还残留着微弱的君家气息。他弯腰拾起一块，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君”字，突然冷笑一声。这所谓的族长之位，这可笑的统一之梦，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一触即碎的泡影。
想要复仇，想要变强，仅凭君家这点底蕴，绝无可能。他需要资源，需要高阶功法，需要一个能让他快速崛起的跳板。
三日后，雾隐城西百里外的黑风城。
君洛青一身黑衣，脸上蒙着半块黑布，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他刚在黑市卖掉从黑雾初期修士身上搜出的鬼器，正准备打听红雾强者的消息，就被一阵喧闹引了过去。
人群中央，一位身着紫裙的少女正被几个黑衣修士围攻。少女容颜娇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桀骜，周身白雾后期的气息虽显稚嫩，却异常凌厉，手中一柄紫色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正是黑风城三大家族之一的苏家大小姐，苏紫凝。
“苏小姐，识相的就把那枚‘聚源丹’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为首的黑衣修士修为已是黑雾初期，眼神贪婪地盯着苏紫凝腰间的锦盒。
苏紫凝咬着唇，额角渗出细汗，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做梦！这是我苏家的东西，岂容你们这些鼠辈染指！”
君洛青靠在墙角，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苏家是黑风城的老牌家族，族中虽无红雾强者，却有三位黑雾后期修士，底蕴深厚。而苏紫凝，正是苏家现任家主最疼爱的孙女。
他动了。
白雾后期的气息骤然爆发，像一道黑色闪电冲进人群。不等那几个黑衣修士反应过来，指尖凝聚的黑雾已化作利刃，瞬间刺穿了为首者的眉心。《纳元诀》运转，对方体内的黑雾本源被强行抽离，顺着指尖涌入他的经脉。
剩下的几个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君洛青哪会给他们机会，身形一晃，残影掠过，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地上便只剩下几具冰冷的尸体，本源尽数被他吞噬。
苏紫凝惊愕地看着他，收起长剑，拱手道：“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小女子苏紫凝，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君洛青扯下黑布，露出一张苍白却俊朗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举手之劳，苏小姐不必客气。在下君洛青，自雾隐城而来。”
“雾隐城君家？”苏紫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听闻君家近日遭逢大难，没想到君公子竟能安然无恙。”
君洛青垂下眼眸，露出几分落寞：“家族尽毁，只剩我一人苟活。此次前来黑风城，不过是想寻求一条生路。”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配上那副苍白的面容，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苏紫凝本就心善，又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当即说道：“君公子若不嫌弃，可随我回苏家暂住。我苏家虽算不上顶尖势力，却也能保公子一时安稳。”
这正是君洛青想要的。他故作犹豫了片刻，才拱手道：“如此，便多谢苏小姐收留。”
跟着苏紫凝回苏家的路上，君洛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少女心性单纯，却又带着几分世家小姐的骄傲，对他显然颇有好感。他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温和，偶尔说些自己在雾隐城的“遭遇”，引得苏紫凝阵阵同情。
苏家府邸戒备森严，灰雾期修士随处可见。苏家家主苏振海听闻孙女被救，亲自出门迎接。看到君洛青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审视，黑雾后期的气息悄然释放，试探着他的修为。
君洛青坦然受之，白雾后期的气息不卑不亢地回应，既不刻意隐藏，也不过分张扬。
“多谢君公子救了小女。”苏振海收回气息，语气平淡，“不知君公子此次前来黑风城，可有什么打算？”
“实不相瞒，”君洛青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在下修为低微，家族被毁，如今只求能有一处安身立命之地，若能为苏家效力，便是在下的荣幸。”
他知道，苏家与另外两大家族向来不和，急需强者助力。他这白雾后期的修为，虽不算顶尖，却也算得上一把好手。
苏振海沉吟片刻，看了一眼身旁的苏紫凝，见她眼神期盼，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君公子便暂且留在府中吧。若你真有本事，苏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君洛青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恭敬：“多谢苏城主收留。”
接下来的日子，君洛青彻底展现出了他的“价值”。苏家与李家因一处矿脉起了冲突，几次争斗都落了下风。君洛青主动请缨，带着苏家的子弟出战。
战场上，他手段狠辣，《纳元诀》运转到极致，每次出手都能吞噬对方的本源，越战越勇。李家的修士被他打得节节败退，就连一位灰雾初期的长老，都被他硬生生斩杀，本源被吞噬殆尽。
经此一战，君洛青在苏家声名鹊起，苏振海对他越发看重，苏紫凝更是对他芳心暗许，时常找机会与他相处。
君洛青来者不拒，对苏紫凝温柔体贴，却又始终保持着一丝距离，吊足了她的胃口。他知道，想要真正扎根苏家，光靠实力还不够，必须牢牢抓住苏紫凝的心。
这日，苏紫凝找到他，脸颊微红地递上一枚玉瓶：“君公子，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固源丹’，对你稳固修为应该有帮助。”
君洛青接过玉瓶，心中毫无波澜，脸上却露出感动的神色：“紫凝，你对我太好了。”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紫凝娇躯一颤，没有挣脱，眼底满是羞涩。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目光从暗处射来。苏家长子苏浩宇站在廊柱后，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直喜欢自己的堂妹苏紫凝，如今却被一个外来者捷足先登，心中的妒火早已熊熊燃烧。
君洛青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苏浩宇？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他转头，对苏紫凝笑得越发温柔：“紫凝，不如我们去城外的静心湖走走？听说那里的风景极好。”
“好。”苏紫凝娇羞地应道，完全没注意到他眼底深处的算计。
君洛青知道，苏浩宇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这，正是他想要的。只有借苏浩宇的手，制造出更多的“意外”，他才能更快地蚕食苏家的权力，将这个家族彻底变成他复仇的跳板。
静心湖畔，寒雾缭绕。君洛青与苏紫凝并肩而行，偶尔低声交谈，气氛显得十分融洽。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道阴冷的气息一直如影随形，心中冷笑更甚。
当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时，苏浩宇终于忍不住了，灰雾初期的气息爆发，带着凌厉的杀意，从暗处冲了出来：“君洛青！你这个外来的野种，也敢觊觎紫凝！今日我便杀了你，以绝后患！”
君洛青将苏紫凝护在身后，脸上露出一丝惊慌：“苏大哥，你这是为何？我与紫凝只是朋友。”
“朋友？”苏浩宇嗤笑，灰雾凝聚成拳，狠狠砸了过来，“你这种靠女人上位的废物，也配和紫凝做朋友？给我死！”
君洛青看似狼狈地避开，实则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拳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枝叶簌簌作响。他顺势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看起来受伤不轻。
“君公子！”苏紫凝惊呼一声，扶住他，愤怒地看向苏浩宇，“堂哥！你太过分了！君公子是我的朋友，你怎能如此对他！”
“紫凝，你被他骗了！”苏浩宇急道，“他就是个野心勃勃的小人，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苏家！”
“我没有！”君洛青捂着肩膀，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几分委屈，“苏大哥为何要如此污蔑我？我对苏家忠心耿耿，对紫凝更是一片真心！”
他的演技天衣无缝，苏紫凝本就偏袒他，此刻更是对苏浩宇失望透顶：“堂哥，你简直不可理喻！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去告诉爷爷！”
苏浩宇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苏紫凝在苏振海心中地位极高，若是她去告状，自己肯定讨不到好。
君洛青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暗爽。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苏浩宇成为众矢之的，而自己则扮演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一步步赢得苏家上下的信任。
“苏大哥，”君洛青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隐忍，“此事就此作罢吧。我不想因为我，影响到苏家的和睦。”
他的“大度”更是赢得了苏紫凝的好感，也让暗处观察的几个苏家长老暗暗点头。
苏浩宇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愤愤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君洛青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算计。苏浩宇，这只是开始。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转头，重新换上温柔的笑容，对苏紫凝说道：“紫凝，让你担心了。我们继续走吧。”
苏紫凝点了点头，紧紧挽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依赖。
寒雾中，君洛青的身影显得越发挺拔，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的却是焚尽一切的野心与复仇之火。苏家，不过是他向上攀爬的第一块垫脚石。等他借助苏家的力量突破到灰雾初期，找到那两位红雾强者，便是君家血海深仇得报之日。
而那枚刻着噬元印的传承宝具，他也势在必得。他有种预感，那东西，或许与他的《纳元诀》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甚至可能是他通往红雾境界的关键。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但君洛青无所畏惧，他的心早已在君家覆灭的那一刻死去，如今支撑他活下去的，只有复仇的执念和变强的渴望。
他轻轻拍了拍苏紫凝的手，笑容温和，心中却在低语：等着吧，所有欠我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这鬼道世界，终将被我的青雾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