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仪式
李根仔细打量着东面墙壁上刻绘的壁画。
这是整个石窟内他唯一自认为看得懂的。
其余石壁上虽然也雕绘有巨人的图案，但却很少能看到其它物种的影子。
而对于巨人的认知，李根仅限于那头小的和这头稍微大点的。
只有这幅——
也是为什么他敢确认其他墙壁上的图案是“巨人”。
因为有了对比——他看见了人，卑微渺小的人类。
只是人类并非这幅壁画的主角，主角依然是巨人，以及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
倒真有点像教授之前说的，缩在角落里的人类，恐怕连作奴隶都不配吧？
“那是女巫？”
李根有些不太确定。
一根从石壁直绘至天花板的高耸青铜柱上，绑有一个紫袍女性。
她的下本身悬浮在空中，四只漏在衣袍外的脚丫皆泛着紫色。
上半身则被锁链紧紧束缚住，尤其是两方耸立的山峰，被锁链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嘴唇尖尖凸起，有些像是鸟喙。
其他地方倒是与一般人类无异，只是对比角落里的渺小身影，
她的真实体型恐怕也接近一般的小巨人了，只比那冰霜巨人矮上一头。
当然了，这里的头指得是巨人的大头，不是李根这样的小头。
而让他感到格外好奇的是，壁画上的“女巫”，
双眼部位竟绘着一层淡紫色的纱，让人看不清楚。
“那双眼睛，一定很美吧？”
李根一时看得有些痴了，还是体内突然迸发出的一股寒意，让他清醒了过来。
“真他妈邪门！”
他不再盯着被绑在青铜柱上的身影。
“难怪你被火烧！一个破壁画都能影响我？”
没错，壁画上被锁链困住的“女巫”此刻正被烈火灼烧着，
只是她的脸上不仅没有半分痛苦，反倒是带了点神圣的意味。
李根严重怀疑这副壁画就是巨人族绘制的，毕竟站在青铜柱两旁施刑的正是两头熔岩巨人！
而领着各路“妖魔鬼怪”，对着青铜柱跪倒膜拜的也是一头巨人，如果单纯从体型来看的话，应该是吧？
他们齐刷刷地俯身在地，似乎在虔诚地祈祷着什么。
李根就是在这种族大杂烩的末端，发现了毫不起眼的人类，也跪在那里，
身旁跪着的却是一个比人类还要矮上好多的绿皮种族。
大概率也是没什么地位的。
“烧个女巫，还万族朝拜？这画的到底是什么？”
“献祭仪式？”
李根的视线越过青铜柱，看见了青铜柱正后方的一把空落落的椅子。
椅子左半边是蓝色的，似乎由寒冰打造，右半边则泛着红，红水晶？
再就是它那夸张的形制，比那两头熔岩巨人还要大上许多，高度更是直追青铜柱，
放在壁画里，就是妥妥的高耸入云了。
谁能坐在这上边？
这得值多少钱？
李根觉得口齿生津，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
突然——
刚刚深入石窟的巨人折返了回来。
李根也没了再看壁画的心思，他要看看这头巨人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千里迢迢把我抓来，请我看壁画的？
你这燕国地图也该展开了吧！
巨人朝着李根挥了挥手，似乎是在示意李根跟上他。
随后，便转身朝着石窟内走去。
“跟上？”
李根的心里有些没谱。
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
“死就死了！”
他一咬牙，跟着熔岩巨人朝着石窟更深处走去，只是他始终与巨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不至于被对方一个转身就拍成肉泥。
当然，以这大家伙和教授对轰时的表现来看。
所谓的安全距离更多还是给自己提供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情绪价值也很重要的！
……
走了约摸有十几分钟，如果说刚刚有壁画存在的石窟是会客厅的话，
那么经过一段悠长漆黑的石廊，便是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一座石桥，怎么看也不像是天然存在的。
而在石桥底下，是条地下温泉热河，冒着泡，水汽蒸腾。
好在如今这种程度的水汽倒是对李根造不成太大的困扰。
走过石桥后，又是一段石廊，只是这次的方向是盘旋向上的，李根有些奇怪。
直至进到了一个稍微窄小封闭的地方。
不过对于李根来说，这里还是太空旷宽敞了。
巨人停住了身形，慢慢侧过了身子。
好奇地李根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青铜柱，紫衣人，蒙眼纱。
只是这张脸，为什么这么眼熟？
李根冷汗直冒：“高……高姨？”
他不太确定，这与平时的高姨简直判若两人，
那股清冷感，却又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诱惑的气质，矛盾却莫名的和谐。
而这张脸——
他又很确定，绝对没有看错！
十七年！
他在福利院里最熟悉的两张脸！
被绑缚在青铜柱上的紫衣女人在听见李根的声音后，缓缓抬起了头，她的脸上无悲无喜，有些说不出的神圣。
如果说与壁画上的“女巫”还有什么差异的话，嘴巴没那么尖，再就是少了两只脚。
巨人缓缓抬起了手，李根当即反应了过来，壁画上——
“不！”
但这一次，熔岩巨人没有如李根所愿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高姨！”
李根撕心裂肺地大吼着，想要冲上前去阻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停下啊！”
被火焰炙烤的女人脸上看不到半分苦色，反倒有了些解脱的感觉。
虽然被紫色纱布蒙住了眼，但李根感觉到了，高姨在看着他。
女人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引。”
李根失去意识之前，听得很清楚，尽管女人的声音很微弱，或许只是做了个口型？
可卢恩文的音节还是印刻在了李根的脑海当中。
高姨？
为什么？
巨人见李根昏倒在了地上，另一只手挥了挥。
李根当即朝着青铜柱后飞去。
后面有一把与壁画上差距甚远的石制椅子，半镶嵌在石壁当中。
李根刚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或许是注意力都在青铜柱上。
待李根的身体落在椅子上后，
整座石窟突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