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建安四年夏，襄阳城的暑气蒸腾如沸，城墙上未干的血迹在烈日下泛着诡异的黑红。乔默斜倚在荆州牧府的朱漆廊柱上，手中折扇轻摇，扇面北斗七星的金漆被汗水浸得发暗。阶下跪着二十余名荆襄豪族的家主，他们的冠冕歪斜，绸缎衣袍沾满泥污。

“诸位以为，刘琦公子继任荆州牧，可还服众？”乔默漫不经心地抛着手中的青铜棋子，“破军”二字在阳光下明灭不定。

武陵太守金旋颤巍巍抬起头：“麒麟先生，我等并非不服刘公子，只是......蔡瑁旧部仍在江夏负隅顽抗，曹操大军又虎视眈眈，这节骨眼上......”

“节骨眼？”乔默突然暴起，折扇狠狠砸在廊柱上，木屑纷飞，“当年孙坚将军跨江击刘表，诸位龟缩不出；如今蔡瑁通敌，诸位又作壁上观！”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箭伤，“这道疤，是替哪位大人挡的流矢？嗯？”

满堂死寂。乔默抓起案上酒坛，仰头痛饮，酒水混着血沫顺着嘴角流下：“传令下去，三日内，各家须交出五千精壮、万石粮草。谁敢藏私——”他突然将酒坛砸向阶前青砖，“这坛就是下场！”

豪族们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待众人退去，周瑜匆匆入内，羽扇上还沾着晨露：“先生，夏侯惇的五万大军已至宛城，刘备也在新野屯兵两万，似有西进之意。”

乔默摩挲着腰间玉珏，冷笑：“曹刘果然按捺不住了。公瑾，你看这襄阳城防如何？”

“城墙虽固，但粮草仅够三月之需。”周瑜皱眉，“若曹刘联军合围......”

“不必合围。”乔默突然起身，黑袍扫过满地碎瓷，“你带三千精锐，扮作流民潜入新野。”他展开地图，指尖重重戳在博望坡，“此处山林茂密，只需一把火——”

“先生是要重演濡须口之计？”周瑜眼中闪过精光。

“非也。”乔默抓起棋子在地图上排布，“夏侯惇性急，定会孤军深入。刘备若想保存实力，必定按兵不动。待曹军深陷火海，我们便......”他突然将黑子拍在襄阳与新野之间的安众县，“截断其退路，来个瓮中捉鳖！”

与此同时，江夏城头，蔡瑁望着对岸刘琦的旌旗，眼中血丝密布。副将张允递上密信：“将军，曹操派使者来了，承诺若献出江夏，封您为荆州刺史！”

蔡瑁咬牙撕碎密信：“曹贼想借我之手消耗刘琦？做梦！传令下去，把江东降卒押到城头——”他拔出佩剑指向江心，“让甘宁那贼子看看，敢犯我江夏者，唯有死路！”

夜幕降临，博望坡的夜风裹挟着松脂味。周瑜伏在山道旁的巨石后，望着远处曹军火把如蜿蜒火龙。当夏侯惇的先锋部队踏入谷口，他猛地挥动手臂。

刹那间，火箭如雨坠落，干枯的草木瞬间化作火海。曹军战马受惊嘶鸣，自相践踏。夏侯惇在火光中暴喝：“中计了！后退！后退！”

然而退路已被江东伏兵截断。黑暗中传来阵阵喊杀声，“麒麟在此”的旗号在火光中时隐时现。夏侯惇红着眼挥刀砍翻两名江东士卒，突然瞥见山坡上那袭黑衣——乔默正倚着古树，手持酒壶悠然观战。

“竖子！纳命来！”夏侯惇拍马杀来。乔默却不慌不忙，待敌骑近前，突然甩出手中折扇。寒光闪过，夏侯惇的头盔被削飞，额头划出一道血痕。

“夏侯将军，”乔默晃了晃空空的酒壶，“这博望坡的酒，可还够烈？”

激战正酣时，安众县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刘备望着天际腾起的黑烟，握紧了腰间双股剑。一旁的诸葛亮轻摇羽扇：“主公，曹军已入麒麟圈套，此时若出兵......”

“不可。”刘备长叹一声，“麒麟此举，意在引我与曹操火并。我们若贸然出击，正中其计。传令全军，严守新野！”

江夏城的月光被血色浸染。蔡瑁望着城头悬挂的江东士卒尸体，突然狂笑起来：“麒麟！你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逼我就范？”他的笑声未落，身后传来异响。

蒯越的长剑穿透蔡瑁后背时，鲜血溅上了城楼的北斗七星军旗。“将军，”蒯越抽出滴血的剑，“这是你通敌叛国的代价。”

当江夏城门缓缓打开，乔默踏着满地月光入城。他望着蔡瑁的尸体，从怀中掏出三枚青铜棋子，依次摆在城垛上。“破军已陨，贪狼将起，”他对着夜空低语，“师父，徒儿这步棋，可算精妙？”

黎明时分，襄阳城的瞭望塔升起狼烟。乔默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扬起的漫天尘土。夏侯惇的残军正在狼狈逃窜，刘备的军旗却始终未出新野半步。他抓起案上棋子，重重落在地图上的许昌：“曹孟德，下一局，该你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