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什么都没做却好像什么都变了
大暴雨让整座城市几乎停摆，郝歌他们公司也一样。这一个回笼觉睡了个天昏地暗，还是王淼的一通语音叫醒了他。
郑州雨基本停了，新乡的雨开始越下越大，王淼今天也没上班。
煲着电话粥，他有点心虚，之前只说自己往外借了3万6，这转眼间多了个零，按他对王淼的了解，这事不好办……
甄会：对不起哥，都怪我，我不是个东西，我让你失望了。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这次绝对绝对绝对保证我爸会帮我把钱给你，我已经给他看了我们俩的聊天记录，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还小，还没结婚，我不想当老赖，那样我一辈子就完了。我知道我之前的所作所为，让你对我的信任度大大下降，我最后求求你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呵呵……。”嘴上一笑手里没停：那就到27号，我这边就准备好材料，到时候见不到钱你就直接等着被起诉吧。
“哎呀，狗男人，你给那呵呵啥呢？信不信爸爸一拳打死你？哼！新乡下这么大的暴雨，卫河随时有决堤的风险，你竟然还给这幸灾乐祸！不过了，不过了！爱咋咋吧！”
“哎呀不会不会，哪能啊，我就是看了一个短视频，里面老赖各种撒谎，把人当傻子看。”
“哦~你竟然陪我的时候看视频？哼！对了那钱怎么样了？不是说要还你了？还了没？”
“我……”
不敢说假话，又不敢把真话都说出去，好不容易哄好了女友，又接到了主管领导的电话。
“郝歌，你来公司！医院也停电了，得赶紧去帮他们把需要冷藏的产品拿回来冻上，时间长了就坏了。”
本来就挂了王淼电话，这会人家正有小情绪，一听又要冒着未知危险去医院，王淼瞬间小脾气就上来了。
电话那头的一张巴掌小脸气鼓鼓的说：“这么危险你还去什么去？你今天还说好多路面都塌陷了，再说了今天明明都不上班，非让你过去干嘛？不去！就不去！让他们找别人。”
郝歌好一阵保证，连哄带骗的总算是说服了王淼。他也没有多高尚，只是觉得这种时候既然雨已经停了，自己工作范围内的事能做的还是要做的，毕竟医院不同于其他地方，东西坏了真要命。
打了一把墨绿色的雨伞下楼，他所在的是中原区，地势高连存水也没有，出了小区之后，直奔路边的一辆白色小车，那是他的代步车，贷款今年就要还清了，本来马上轻松一些的生活却被甄会以一己之力改变，他已经不信他了。
打开车门将脚垫掀开发现地板是干的，顿时舒了一口气。真要是被泡了水，就算保险公司按照保额赔偿，自己也买不起同样的一辆车了。
郝歌租住的房子离公司很近，路两侧也没多少洪水过境的痕迹，跟新闻报道中好像两个世界。上了主管的车，因为昨天的经历，郝歌建议走西三环高架绕行，一路上雨时大时小，等到了中原路才直观的感受到暴雨的一部分威力。
一路上都是被水冲的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路面上昨天被淹熄火的私家车停的到处都是。两侧梧桐树的枝叶胡乱散落在路上，从双黄线往两边越聚越多，还有一颗颗隔三差五倒在路上的大树，环卫与市政部门都在清障，也有不少的行人，毕竟什么时候也不缺冷血的资本。
“听说阜外医院积水都三米深了，整个一楼都被淹完。”主管叶落看着不说话的郝歌，还以为是闹情绪了，就主动挑起了话头。
郝歌说：“啊？哦~对，他们在东区，那边低，水肯定会更大。”
见郝歌兴趣缺缺，叶落也就不再说话，沉闷的气氛一直到回去的路上才有所缓解，晚上八点雨基本上已经停了，可通信影响还是很大，信号时断时续，郝歌紧盯着女友的消息见终于重发成功了才松了一口气，王淼脾气虽然不好，但对郝歌却没的说，一路上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
叶落问：“呵呵，小伙，啥时候结婚了？”
郝歌叹了口气说：“唉，我也不知道，估计明年吧？”
犹豫了一阵还是问了一句：“落哥，咱这个项目方案定了没？”他现在很缺钱。
叶落果断的摇摇头说：“没有！现在项目刚启动没多久，再等等吧，我过几天问问老板。”
“哦~”
正在开车的叶落直看郝歌：这是嫌工资低了？
尴尬弥漫空气，一直到离开公司，两人都再没说话。本来郝歌是准备说出来自己的遭遇，看看能不能把自己的工资给定下来，毕竟一年12万是来的时候说好了的，现在老是以没定方案往后面拖。可是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先给山哥通个气吧。
山哥大名张山，是郝歌的老大哥。两人认识5年了，共同经历了不少事二人也成为了忘年交。也是因为这些经历，因缘际会踩着小行业红利的郝歌，在刚毕业没几年就自己买了车，还搞了套小公寓。如今的这家公司，就是当时张山带郝歌进来的，他现在是公司总经理。
第二天一早，郝歌跑到公司，正巧碰见了张山，商业水电应该跟民用不是一个体系，此时也就只有公司里水电齐全。公司的老人带着洗漱用品就在厕所接一个水管洗澡，反正是大夏天，就算是下雨也不会冷。
郝歌出厕所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在洗手池刷牙张山。
郝歌先打了个招呼：“山哥刷牙呢？家里有电没？”
张山含混不清的回道：“没电，水电都停了两天了，小歌你住那咋样？”
“还行，我那稍微好一点，还有电。”
郝歌四下看了看没有其他人。
张山看出来这小子是有话要说便问：“咋了？有啥事？”
“有一点，要不等会你洗漱完去你办公室说？”
“那中，你去我办公室等我一下，我洗完就过去。”
郝歌进去没多大会，张山就回来了，手拿毛巾擦拭着半干的头发，招呼着郝歌坐下。
“咋了这是？准备结婚了通知我随礼呢？”张山先开了个玩笑。
郝歌磨磨唧唧的说：“没有没有还得一段时间了。”
“双方家长见过面了没有？”
“见过了见过了，五一放假的时候一块吃了顿饭，基本上算是定下来了，等再处处就正式订婚。”郝歌逐渐放松下来。
“可以，小王挺不错，配你那是绰绰有余，哈哈。”
郝歌挠了挠头，总得说了：“山哥，主要是跟甄会有关的事。”
“哦？他咋了？”
“他借了我接近14万，现在一拖再拖，我想让你帮忙问问，他家里人知不知道。”
一听这话，山哥手里的毛巾都差点掉了。
“你说你借给他14万？咋借给他这么多钱？”
“也不是14万，是13.6万没那么多，当时就想着你家的人最起码人品不会有问题，再说他当时说还信用卡的，用完就能给我，我也没多想就借了。”
“郝歌，你糊涂啊！这么大一笔钱怎么能说借就借，谁家的人也不行啊，这样你把你们俩的聊天记录发给我，我找他爸妈问问，我来盯着这个事，这个钱我帮你要。”
说着就给甄会他妈打了一个电话。
因为暴雨的原因，一上午公司也没什么人，郝歌就一直在办公室里听着山哥打电话。对方父母确实是知道，但还是那个说法，等27号会还一部分钱。期间甄会还给郝歌发了条信息，只有8个字：你咋给山哥说了啊！
那没说出来的下文可能是，你说了我就不给你了，这可都怨你。
“哎呀，郝歌，你咋这么糊涂啊！哪怕你给我透出来一点消息，我都能拦住你。还有，他那些事你就不知道？你还敢借钱给他？你这是对他的纵容啊！哎！都这个时候说这也没意义了，这事你放心，我给你盯着！有什么情况你随时给我说。你呀！”
郝歌面有惭色不住地说：“怪我糊涂，怪我糊涂。是我想着人品没问题，却没想到恰恰是人品出了问题，没事没事，他家里人知道就行，他父母知道肯定会解决这个事的，你也别上火。”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有些失望。看这个架势，甄会肯定之前有事，是自己没资格知道？现在这个态度，怎么像是有点避之不及的意思呢。
失神的郝歌回到出租屋后就没再去公司，一个是不需要再一个是不想去。视若老师的人现在也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或许是环境变了，不再需要这个刚毕业的自己吧。
4天时间转瞬即逝，这期间甄会再没联系郝歌。27号上午，到了约定还款的时间，郝歌应约来到了张山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