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娇憨
漆黑沉暗的夜色下。
往来重戈城的道路上，一些细小的石子却突然来回滚动，本来平静的地面震动轰鸣起来，像是地龙翻身的征兆。
地面颤动的声响由远及近，好似战鼓沉闷的声响。
一支三十余骑的骑兵正在夜色下奔袭，马蹄声如雷般滚动，荡起漫天尘土，奔跑时溅起的土石在其身后形成一道尘土烟墙。
沉寂无声，杀伐之气凌然，亦是千军辟易。
道路上快速奔袭的战马，使得骑行军卒穿着的厚重玄铁宝甲发出阵阵金戈之音。
每人手持丈二长兵重槊，槊刃冰寒凌冽，不时在夜色中显现出银白色的寒光。
一匹周身毛发漆黑宛如墨玉般锃亮，凛凛威风的高大骏马正在首骑位置奔腾，粗壮的四蹄急踏地面，残影不断犹如四蹄腾空。
马背男子高大威猛，身着玄色甲胄，手提小臂粗细的丈四暗红重槊，面容俊朗刚毅，眼神如炬，不经意间散发缕缕杀伐之气。
“钧兄，这次回去我们要歇息几日？”
离别家人一载有余，归心似切，现如今距离重戈城还有短暂路程，旁边骑马军卒忍不住发问。
此前从边疆赶回，少了军中繁琐的束缚，一路倒是轻松不少，也就在路上相互随意交谈起来。
“怎么！梁兄这是想要在家多待几日？我记得你家中可没有娇妻等候啊！哈哈哈！”
一旁相熟的军卒打趣道，惹来众多骑行同伴的哄笑。
“去，去！你难道不想？”姓梁的军卒瞧着身旁打诨的同袍，脸色黢黑。
......
环视身旁跟随许久的军卒，钧鼎爽朗笑道。
“边疆战事暂歇，各位又有军功犒赏，这次回来待个半旬如何？”
“好！钧兄威武！”
“多谢钧兄！”
一众骑行的武卒也是惊讶，随即狂喜。
按照以往能回来休息七日那就是天大的喜事，有时刚到家，就被飞信传书召回。
这次他们重戈军一军主将发话，半旬时间那是一锤定音。
“快速奔袭，争取天亮回到重戈城，前十位先到者，校场操练减免三日！”
爽朗洪亮的话语响彻在三十余骑军卒耳边。
“还有这等好事！王兄对不住了哈哈哈！”骑行的军卒调侃着，从一匹负重较多的军卒面前经过。
“单忠你这小贼，老子一定把你包裹丢了！”负重较多的军卒咬牙切齿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影怒骂不已。
“肖哥，弟弟先走一步，你慢慢骑啊哈哈哈！”
年轻军卒瞥了一眼他坐下的老马，暗自摇首。
自己的好马不骑，非要骑一老马回来，还说什么战马娇贵，他们可不缺，略微同情骑马向着重戈城奔袭。
由于钧鼎的一番话语，三十余骑阵型散乱开来，众骑便像脱缰野马在道路上你追我赶奔腾着。
一时夜间道路上马蹄声不断响起，好似千军行进，荡起剧烈的烟尘。
辰时，天色微微亮。
三十余骑奔袭到重戈城城门前，城门值岗的中年武卒看到后，面色大喜便急忙赶去。
“鼎儿回来了！”
“远伯，哈哈哈！一载未见钧鼎甚是想念啊！”
钧鼎下马抱拳惊喜道，没想到自家伯伯竟然闲来无事在城门值岗。
挥手让其余一同回来的军卒回去。“你们都各自回去吧。”
阵型散乱的军卒面带微笑抱拳，各自冲进城门。
“一载未见，你小子又壮实不少啊！”钧远打量着大手拍了拍臂膀满意道，看来钧鼎在军中很好。
“哦！对了，你父亲和你妹妹昨日回来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钧远脸色微变打断寒暄催促道，钧鼎每次从军中回来探亲时间很短，这次好不容易赶上一家子齐聚，他就不打扰自家孩子时间了。
“父亲，妹妹！远伯那鼎儿先走了。”话音未落，钧鼎便急忙上马向城中奔去。
“哈哈，这小子！”钧远瞧着远去身影摇头轻笑。
钧家演武场。
场外围满钧家习武弟子，偌大的场内两道身影不断辗转挪移，森然凌厉的重槊不断交击。
金戈交击的声响不断响起，兵器间每次碰撞皆是火花四溅。
“钧姑娘，你今日带我来这里作甚？”
演武场外围姜阳望着场内比武切磋的两人。
早时便被钧歌瑛从客房唤出，来到钧家演武场，以为是这女子要与他切磋，哪成想让他一个外人看她钧家子弟演练长兵。
“本小姐这是在帮你，这是钧家习武重地，常人谁能进来，让你熟悉一下钧家重槊打法，免得我哥回来与你切磋时，一槊把你拍死！”钧歌瑛没好气说道。
随即扭头紧盯着远处小声交谈，不时打量两人的几位幼妹，手中长枪微晃，凶狠的恐吓着。
注意到她眼神的女孩赶紧拉着玩伴藏至其他人身后，还不停偷偷瞄着两人。
她们这位姐姐竟然带外人来到府中重地，一时好奇不已，娇声嘀咕着两人的关系。
钧歌瑛凌厉的眼神扫过演武场，脸色羞恼不已，这些族亲兄妹真是闲话多，演武场上众多钧家子弟眼神飘忽都不断打量着两人，脸色嬉笑不言而喻。
没想到族妹竟然带男子来到钧家习武重地，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家中长辈过来催赶，都很好奇。
“姜某定不辜负钧姑娘的良苦用心！”
瞥见身旁不断用武器威胁自家兄弟姐妹的钧歌瑛。真是娇憨之货啊！你这样只能引来更多的好奇心啊！姜阳不由头疼。
姜阳余光瞥向远处一座阁楼，又见身旁的女子眼角微抽，浑身不舒服。
自他进入演武场来，那道犹如冰寒酷冬的眼神从未从他身上离开片刻。
阁楼内坐着一对中年夫妻看向演武场这边，男子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妇人一双美目略带探究之意打量自己女儿身旁的年轻人，面色温和微笑着。
“夫君那年轻人就是在雄州四处寻找对手切磋的武者。”
“我看那年轻人不错！是位不错的俊才。”赵韵瞧见自家夫君那模样轻笑刺激道。
“砰！”
珍贵的玲珑白玉色茶盏碎裂，温烫的茶水洒落，茶香四溢。
“不行！夫人！我要去教训那小子一顿。”钧啸目光幽幽，脸色铁青越想越气，说罢便要起身。
“站住，回来！坐下！”
简短温婉的平和语气如同从钧啸头顶灌浇而下的一盆冷水，钧啸颓然坐落在椅子上望着妻子目光幽怨。
赵韵拿起丝巾擦起夫君手上残留的茶水。“多大的人了，还和小辈置气，传出去不怕笑话！”
“女儿还小！夫人！”钧啸叹气。
“呦！现在知道了，以前不知是谁把我从父皇身前带走，可见过我父皇脸色是何模样？”
瞧着自家夫君脸色，回想起自己父皇当时的脸色赵韵愉悦道，现在尝到我父皇那时的心情了吧！
“这...”
想起以前他要带走赵韵时，自家丈人那冰冷面庞及寒意刺骨的眼神，仿佛下一刻挥手就要让宫中禁卫斩了他的模样，钧啸打了个冷颤讪笑着，“韵儿，旧事不提了，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