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告别

大山深达千米的地下，可以容纳几十万人的基地如今却是空旷寂静无比，没有人影。

基地内厚重的钢铁墙壁早已被剥离干净，只剩下颜色灰暗厚重的混凝土支撑着，以往由红心超级计算机掌控的自动化机器设备，如今早已经全部停止了轰鸣声。

为了节约资源，空气净化设备都已经停止运作好久，基地内到处充斥着难闻沉闷的化学气味，火药味以及潮湿空气腐蚀钢铁的铁锈味。

洁白冷然的灯光，不断忽闪着照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基地已经很久没有维护，也许已经不需要了。

寂静空旷的主道上，沙沙的脚步声响起，给这个基地带来些许生机，洁白冷然的灯光下一位的老人步履蹒跚地走年久失修的道路上。

白发苍苍下的面容慈祥，和蔼且精神矍铄，缓缓渡步在这基地中，不断环视基地内的一切，历经风霜的目光包含着太多难以言表的情绪。

偌大的基地内在这段时间内遍布老人身影，或驻足停留一处或眺望远处已经停止运行的机器，满是粗茧的手时不时地拍一拍锈迹斑斑的机器。

眼神平静淡然，一路无话。

一道不可见的身影，一直默默跟随在老人身后陪伴着，身影模糊不清，像是残影，又像是不与老者处在同一时空一样。

身影不断散发着淡淡灰光，比微观世界中的弦还要纤细的线条不断缠绕在其身上，凌乱驳杂但又极具美感，细线不断游荡消散周而复始着。

随着老人慢慢向着基地主控室走去，洁白冷然的灯光紧跟着老人步伐一盏一盏熄灭，整个基地渐渐隐藏在黑暗中。

主控室内只有显示屏上倒计时的数字在不停闪烁着，老人目光一直盯着不断流失的数字，眼中浮现一抹微笑。

“结束了吗？”

那道身影站在老人身旁，亦是望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言语中厚重的沧桑感飘荡在寂静的主控室内，语气既是哀叹又是不甘。

他的话语在老者旁边响起，但老者却听不到，仿佛相隔一道不可见的屏障。

他改变了，他与他们一同前行，但还是挽救不了这一切，这个最后的时间。

太过残酷，这场战争从何时起，他看到了太多也不知其根源。

“都结束了......”回忆着他这一生尽是战火的过往，老人感慨着。

转身看了最后一眼他日夜工作的案桌，以往堆叠着文件的桌面现如今早已空荡。

“谢谢你了！我们都尽力了。”回望这空荡的指挥室，老者慈祥的面庞露出笑容，仿佛在道谢那个帮助一直他们的影子。

“对不起，我依旧改变不了这一切。”

不断散发灰光的身影歉意地看着眼前老者，老者听不到也看不到他。“我只是帮了点微不足道的小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在前行......”

望着依旧微笑着的老者，那道身影话音停住，不见面容的脸庞，灰光不断明灭着，杂乱的线条不断变化，也许是表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老者看着显示屏最后的倒计时，面色从容地开始整理他那朴素衣着。

“......再见！”

身影看到这一幕，语气略微停顿，与老人郑重告别道。

他走到老者身旁一同望着读秒的倒计时，相送老人最后一程。

刹那间，主控室出现一道洁白刺眼的光芒，两人的身影被洁白的光芒笼罩，光芒不断扩散开来，基地内其他地方也不断地传出爆炸声。

这座地下千米深的基地，开始了自毁程序，基地内火光不断，冲击产生的巨大晃动，让年久失修的基地开始倒塌，厚重的承柱墙再也承受不住亿万吨的外部压力，巨石泥土倾泻而来倒塌掩埋，掩埋这个人类最后的基地，也掩埋了人类文明最后的痕迹。

良久，浩大的声音间歇，原先主控室已经成为一个巨大坑洞，爆炸产生的波动引来的垮塌淹没近半。

那道身影站在原来的地方，望着眼前一幕沉默久久无言，几十年间他经历太多太多，但今日这一切再一次出现，略显麻木的心也不由悲痛起来，只是他流不下一滴眼泪。

他转身离去，穿过泥土巨石，基地的一切全无，他最后看了一眼向地面而去，这里留下的些许残留痕迹也会在时光中渐渐淡去。

人类文明的终结，他们创造出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痕迹。

他出现在地面，放眼望去，残破不堪的基地墙早已坍塌殆尽，基地内的建筑早已成为废墟，天空阴暗昏沉，凌冽的狂风裹挟着尘埃碎石不停呼啸着。

残破的锈迹斑斑的战车及战机的残骸不断废墟中出现，战火早已熄灭，敌人不断游荡在这里，远处一个千米级别的光门还在不断向外面吐出飞行器及地面战争兵器。

身影穿过废墟，穿过敌人的战争兵器，也穿过敌人的光门向着远处离去，荒野皆是一片焦黑，不见一点残骸，尺许灰烬铺散在地面，茫茫不见尽头。

前行着，穿过一切阻碍，向着最后的目标点离去，他要为最后的人类送别。

“到了！”望着平原上十几个交错在一起的光门，身影语气淡然说着。

抬头仰望灰暗的天空，一颗璀璨至极的火球在天际闪现，进入大气层，体积庞大的空间站剧烈地同厚重的大气摩擦着，火光一路跟随着，以每秒大约近二十千米的速度向着这里撞击而来。

光，璀璨的光，人类最后的光不断逼近着地面，长长的尾迹切割开来那灰暗的云层，转瞬撞击在众多光门中心。

刹那间宛如恒星闪耀，天地被人类最后的光芒照亮，爆炸冲击席卷在大地上，天空中灰暗的云层被荡尽一空。

撞击过后，地面所有的一切都已消失，那道身影看着眼前巨大的深坑，良久不语。

“...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只剩下我了。”坐在巨坑边缘回望着，喃喃的语音不断飘荡。

时光在流逝着，坐在巨坑边缘的身影一动不动，像是一块墓碑，一个永远看不到摸不着的墓碑，人类最后存在的幽影。

“......我叫方行，一人一方通行，也是人类在时光之外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