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兵分两路（下）
飞行员尝试用机载武器攻击，能量光束射入黑暗帷幕，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僚机（一号机）尝试靠近侦察，刚接近帷幕边缘，机身的灵韵护盾便发出刺耳的警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消融，吓得飞行员连忙后撤。
“常规手段无效。”埃兹拉摇头，“这屏障……它在吞噬一切有序的能量和物质。”
就在这时，林远胸前的“世界之种”突然剧烈地脉动起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芒。它不再温顺，而是传递出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渴望与……愤怒！仿佛遇到了玷污其圣地的死敌。
林远福至心灵，他明白了“世界之种”的意志。
“它要自己来！”林远对埃兹拉说道，“收起所有灵韵护盾！靠近屏障！把一切交给它！”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命令。没有护盾，飞行器暴露在规则乱流和屏障的侵蚀下，可能瞬间解体。但埃兹拉看着林远眼中那与“世界之种”同源的决绝光芒，选择了信任。
“执行！所有单位，关闭护盾，跟随二号机，靠近屏障！”埃兹拉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达到两架飞行器。
飞行员深吸一口气，操控着“逐风者”缓缓驶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帷幕。失去了灵韵护盾的保护，混乱的规则立刻开始侵蚀机身，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舷窗外是光怪陆离、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景象。
就在机首即将触碰到黑暗帷幕的瞬间——
林远猛地将“世界之种”举起，贴近舷窗！
“以新生之名，净此污秽！”
“世界之种”爆发出混沌的原初之光！这光芒并非驱逐黑暗，而是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带着包容万物、定义秩序的磅礴力量，照射在黑暗帷幕之上！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冰水！黑暗帷幕在与混沌之光接触的瞬间，发出了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尖啸！那构成帷幕的绝望意识、混乱规则、死寂之力，在这代表着“存在”与“演化”的终极力量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剧烈地沸腾、消融、瓦解！
一道巨大的、边缘流淌着混沌光流的裂口，在黑暗帷幕上被强行撕开！
“冲过去！”林远嘶哑地吼道。
两架“逐风者”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如同离弦之箭，从那正在不断扩大的裂口中悍然穿过！
就在最后一架“逐风者”（一号僚机）穿过裂口的刹那，整个黑暗帷幕如同崩溃的堤坝般轰然塌陷，化作漫天飘散的黑雾，最终消散于无形。但僚机的尾部还是被最后崩塌的力量扫中，冒着黑烟，艰难地跟随着二号机。
穿过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那座曾经被污染和镇压的山谷就在眼前，谷中那原本被黑色锁链缠绕的“生命源池”光团，虽然依旧黯淡，却仿佛感受到了“世界之种”的到来，微微搏动起来，散发出微弱的、却充满生机的共鸣。
他们突破了最后的屏障！但林远和埃兹拉都清楚，真正的挑战，在源池之内，才刚刚开始。
张震小队：血火壁垒
与此同时，张震和他的“拓荒者”小队，遭遇了出发以来最惨烈的战斗。
他们根据之前的情报，试图救援一个位于交通要道、拥有地下水源和大量物资的中型幸存者基地——“磐石堡垒”。然而，当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却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形态各异的扭曲生物，以及少数依旧在负隅顽抗的、“清道夫”控制下的机械化部队！它们似乎被某种统一的意志驱使，正在疯狂地进攻“磐石堡垒”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工事。
堡垒外墙已经多处坍塌，幸存者们依托着残垣断壁和简陋的武器拼死抵抗，伤亡惨重。
“操！是‘侵蚀者’的主力残部！它们想拿下这里做据点！”张震一眼就看出了局势的凶险。如果让这些怪物占领了“磐石堡垒”，凭借其地理位置和资源，很快就能成为钉在这片区域的一颗毒牙，严重威胁所有幸存者的活动。
“没时间犹豫了！兄弟们！跟我冲！把这群狗娘养的揍回去！”张震怒吼一声，操控着越野车上的重机枪，对着怪物最密集的区域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拓荒者”队员们如同下山的猛虎，驾驶着改装车辆，悍然冲入了混乱的战场！能量武器、实体弹药、甚至燃烧瓶和炸药，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部用上，瞬间在怪物浪潮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怪物的嘶吼、武器的轰鸣、人类的怒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血腥而悲壮的交响乐。
张震身先士卒，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精准的枪法，不断点杀着那些试图突破防线的强大畸变体。但他很快发现，这些怪物仿佛杀之不尽，而且其中混杂着一些能够释放规则干扰或精神冲击的特殊个体，给“拓荒者”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一名队员被无形的规则扭曲力场撕成了碎片；另一名队员在精神冲击下陷入疯狂，调转枪口打伤了自己人；装载着珍贵物资和伤员的车辆被怪物突破防线点燃，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伤亡在急剧增加。张震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弟兄，眼睛赤红，心如刀绞。他知道，这样硬拼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首领！东面防线要顶不住了！”一名满身是血的队员跑来报告。
张震猛地看向东面，只见那边防御工事几乎被完全摧毁，潮水般的怪物正涌向堡垒最后的内层防线。一旦被突破，堡垒内成千上万的幸存者将面临灭顶之灾！
绝望之际，张震想起了埃兹拉给予的那枚用于稳定规则的灵韵信标。他原本想留到更关键的时刻，但现在，已经没有更关键的时刻了！
他掏出那枚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水晶，对着东面防线，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投掷过去，同时大吼：“所有人都趴下！”
水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东面防线前的怪物群中。
下一刻——
柔和而磅礴的绿色光芒以水晶落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怪物动作陡然变得迟缓，它们身上缠绕的黑色污染气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消融！范围内的规则扰动也被暂时抚平！
“机会！反击！”张震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带领着还能战斗的队员，对着东面陷入混乱和削弱的怪物群发起了决死冲锋！
在灵韵信标的帮助下，他们终于艰难地稳定住了东面防线，将怪物暂时击退。但信标的力量也在迅速消耗，光芒很快黯淡下去，最终碎裂成粉末。
战场暂时陷入了僵持，但“拓荒者”小队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减员超过三分之一，人人带伤，弹药所剩无几。
张震靠在残破的墙壁上，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战场和远处依旧虎视眈眈的怪物，他知道，战斗还远未结束。他们守住的，只是一个喘息的机会，而代价，是无数同伴的鲜血。
他望向喜马拉雅的方向，在心中无声地呐喊：“林博士……埃兹拉……你们……要快啊……”
东西两路，都在用鲜血和生命，为那个渺茫的希望，铺设着最后的道路。最终的答案，即将在“生命源池”深处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