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兵分两路(中)
埃兹拉迅速评估了两架“逐风者”的状况。“一号机引擎受损超过40%,只能短途悬浮。二号机状态稍好,但隐身涂层基本报废。”他快速下达指令,“林远博士、阿坚、小伍,还有我,乘坐二号机。其余‘守望者’队员,驾驶一号机作为僚机,负责警戒和必要时提供火力掩护。”
他又从怀中取出两枚闪烁着柔和绿光的菱形水晶,递给张震:“这是灵韵信标,蕴含纯净的生命能量。一枚可以暂时稳定小范围的规则,净化轻度污染,或许能在救援时派上用场。另一枚是通讯信标,如果……如果你们这边发现无法应对的危机,或者我们那边取得了关键进展,尝试用灵韵激活它,或许能建立短暂连接。”
张震郑重地接过水晶,触手温润,让他因连日战斗而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好东西,谢了。”他没有多言,将其小心收好。
另一边,林远强忍着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集中意念与胸前的“世界之种”沟通。他能模糊地感知到“生命源池”的方向,以及沿途规则扰动的强弱。他将这些信息与阿坚、小伍对地形的熟悉相结合,快速勾勒出一条相对最优的路线。
“我们不能飞太高,”林远提醒道,“现在的空域规则极其混乱,高空可能遭遇无法预测的空间裂隙或时间乱流。低空飞行,虽然可能遭遇地面残留威胁,但相对可控。”
“明白。”埃兹拉点头,立刻对飞行员下达了低空突进的指令。
没有更多的时间告别。张震重重拍了拍阿坚和小伍的肩膀,又对林远和埃兹拉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他转身,对着已经集结完毕、眼神中混合着疲惫与凶悍的“拓荒者”队员们吼道:“弟兄们!收拾家伙!让那些还在作乱的鬼东西知道,这片地盘,还轮不到它们说了算!出发!”
“拓荒者”们发出低沉的应和声,迅速登上改装越野车,引擎发出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那片被灾难和混乱笼罩的广阔天地。他们的任务是绝望的,如同试图用双手去堵住即将决堤的洪坝,但他们义无反顾。
几乎同时,两架“逐风者”飞行器也悄然升空,离地不足五十米,如同两只贴着地面滑行的幽灵,朝着与“拓荒者”截然不同的方向——那片曾被“清道夫”重兵封锁、污染最严重的区域,疾驰而去。
“守望者”与林远小队(二号机舱内):
机舱内气氛凝重。林远靠在舱壁上,闭目调息,大部分心神都用于维持与“世界之种”的连接,并抵抗着外界混乱规则对自身的侵蚀。他能感觉到,越是靠近“生命源池”的方向,那种源自规则层面的“污染”与“排斥”感就越发明显。
阿坚和小伍则紧张地盯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过,山脉扭曲,河流改道,原本的城市废墟上覆盖着诡异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黑色菌毯。偶尔能看到零星的、行动僵硬的“清道夫”残部在游荡,或者一些由规则畸变产生的、无法名状的发光体在空气中飘过。
“前方检测到高强度规则扭曲区!”飞行员的声音传来,“绕行吗?”
埃兹拉看向林远。林远微微睁眼,感知了一下:“绕行会多花至少二十分钟……‘世界之种’等不了那么久。它的成长在减缓,外界的混乱正在消耗它的力量。冲过去!用灵韵护盾硬抗!”
埃兹拉没有犹豫:“执行!所有单位,灵韵护盾最大输出!”
两架“逐风者”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浓郁的金色光膜,如同利剑般,一头扎进了前方那片空间如同波纹般不断荡漾、色彩扭曲的区域!
“轰隆!!”
剧烈的颠簸传来,仿佛飞行器在穿越实质的胶水。舷窗外的景象光怪陆离,时而看到远古丛林,时而看到未来都市的幻影,甚至有一次,他们仿佛穿透了一个时间静止的气泡,看到无数悬浮在空中的雨滴和定格在惊愕表情下的飞鸟。
灵韵护盾在规则扭曲的冲击下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飞行员全力稳住机身,埃兹拉和几位“守望者”队员不断将自身灵韵注入护盾,勉力维持。
林远感到胸口的“世界之种”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它似乎在主动释放出一种平和的波动,安抚着周围狂暴的规则乱流。虽然效果微弱,但确实让飞行器的压力减轻了一丝。
短短几分钟的穿越,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当飞行器终于冲出那片扭曲区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前路,显然只会更加艰难。
张震与“拓荒者”小队(疾驰的越野车上):
与林远那边的“规则层面”的凶险不同,张震这边面临的是最直接、最赤裸的生存挑战。
他们的第一站是一个之前有联系的、位于山谷中的小型幸存者据点。然而,当他们抵达时,看到的只有一片被黑色粘液覆盖的废墟和仍在燃烧的残骸。几具尸体以扭曲的姿态倒毙在地,身上覆盖着与共鸣塔外相似的、蠕动的菌毯。
“妈的!来晚了!”一名队员狠狠捶了一下车门。
张震脸色铁青,他跳下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活口!注意那些黑色的玩意儿!”
队员们迅速散开,熟练地交替掩护,搜索废墟。很快,他们在一個半塌的地窖里,找到了三个奄奄一息的幸存者,以及……一个正在地窖角落由黑色菌毯和金属碎片“生长”出来的、如同肉瘤般搏动的小型污染源!
那肉瘤似乎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表面裂开几道口子,喷射出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色汁液!
“小心!”张震大吼,同时手中的改装步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在肉瘤上,溅起一团团黑液,却无法阻止其蠕动和继续攻击。
一名队员躲闪不及,被黑液溅到手臂,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手臂上的血肉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消融!
“用火!还有埃兹拉给的水晶!”张震当机立断。
另一名队员立刻掏出燃烧瓶扔了过去,火焰瞬间包裹了肉瘤,发出噼啪的爆响和刺鼻的恶臭。同时,张震取出那枚用于稳定的灵韵信标,尝试着将其靠近。
柔和绿光散发开来,被光芒照射的黑色菌毯蠕动速度明显减缓,那肉瘤在火焰和绿光的双重作用下,发出了尖锐的嘶鸣,最终化为一滩恶臭的粘液。
受伤的队员痛苦地蜷缩着,伤口处的腐蚀虽然停止了,但伤势极重。张震看着那枚光芒黯淡了一些的灵韵信标,又看了看地窖中那三个眼神空洞、充满恐惧的幸存者,心中沉甸甸的。
这只是第一个据点。这片大地上,还有多少这样的惨剧在上演?他们带来的这点力量和资源,又能支撑多久?
但他没有时间感伤。他让队员给伤者进行紧急处理,并将幸存者安置到车上。
“继续前进!”张震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去下一个标记点!”
越野车再次发动,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沉重的希望,驶向下一片未知的炼狱。
东西两路,都在与时间赛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争取着或许存在的明天。
林远小队:最后的屏障
两架“逐风者”如同伤痕累累的雨燕,紧贴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终于抵达了“生命源池”所在的山脉外围。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曾经被“清道夫”尖塔镇压的山谷入口,此刻被一道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的黑暗帷幕所笼罩。这帷幕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它是由无数扭曲、哀嚎的意识碎片、被极致压缩的规则乱流以及最纯粹的“虚无”之力交织而成,散发着令人心智冻结的绝对死寂。帷幕表面,不时浮现出各种文明毁灭前的最后景象,如同循环播放的绝望哀歌。
“‘虚无’……它把最后的力量都堵在了这里!”埃兹拉银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凝重,“它在害怕!害怕‘世界之种’与源池结合!”
“能强行突破吗?”阿坚紧握着武器,声音干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