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补天倒计时（中）
几个靠近林远的技术官，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后的平静，仿佛在狂风暴雨中突然找到了一处避风的港湾。
陈启明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能分辨出，这绝非地球上已知的任何能量形式，它更加……本源，更加……宏大。难道林远说的……是真的？
但根深蒂固的信念和作为总指挥的尊严，让他无法轻易接受这一切。尤其是，接受自己的“救世”之举竟是“灭世”之因。
“证据！”陈启明低吼，像是在挣扎，“拿出证据！否则，你就是扰乱军心，是‘侵蚀者’的帮凶！”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的一个分屏画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是距离共鸣塔最近的一座辅助能量塔“阿尔法站”的外部监控。画面中，那座高塔周围的空间扭曲到了极致，塔身表面不再是金属光泽，而是覆盖上了一层不断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色物质！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塔基附近，几名穿着“清道夫”制服的士兵，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恐怖的畸变，血肉与机械融合，发出非人的咆哮，转而开始攻击周围的同伴！
这不是规则紊乱！这是……污染！是“虚无之潮”力量最直接的体现！而这座塔，正是“补天”能量网络的一个重要节点！
“看到吗？！”林远指着那个画面，声音沉痛，“‘虚无’正在利用你的能量塔作为温床，孵化它的爪牙！你每多输出一秒钟能量，就是在为它多提供一分养料，多打开一扇入侵现实的大门！”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远的话，主控台的一个通讯频道突然被强制切入，一个扭曲、混杂着机械合成音与痛苦哀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陈……启明……你的……秩序……终将……归于……‘一’……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是“清道夫”内部被彻底侵蚀的个体发出的信息！
陈启明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控制台才勉强站稳。最后的侥幸被彻底粉碎。他看着屏幕上那地狱般的景象，听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再回想林远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的规则气息……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错了。错得离谱。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混乱，守护秩序，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混乱最大的帮凶，亲手搭建了通往毁灭的阶梯。
“噗——”一口鲜血猛地从陈启明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控制台光滑的表面。那不是内伤，是信念彻底崩塌带来的巨大冲击。他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眼神中的锐气和偏执如同燃尽的灰烬，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悔恨。
“关闭……关闭它……”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副官下达命令，“立刻……终止‘补天计划’……所有能量塔……进入紧急休眠……”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扑向控制台执行命令。
然而，太晚了。
就在指令发出的瞬间，主控室内所有的屏幕同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取代了所有警报，响彻整个空间：
【警告！检测到最高权限指令冲突！】
【‘补天’协议最终阶段已激活！系统锁定！】
【最终执行倒计时：10分钟】
【目标：全球规则强制覆写！】
陈启明骇然看向控制台，只见那个最大的、红色的“最终执行”按钮，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蠕动的黑色物质覆盖，并且正缓缓地、不可逆转地……自行按下！
不是他！他根本没有下这个命令！
是“虚无之潮”！它早已渗透进了系统的核心，篡改了最终协议！它要利用这最后汇聚的、庞大的“补天”能量，不是修复，而是执行它自己的“净化”——将地球及其关联维度，彻底格式化！
“它……它控制了系统！”陈启明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十分钟！只剩下十分钟！
主控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正的终极倒计时，夺走了呼吸。
林远看着屏幕上那猩红的倒计时数字，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比。他看向陈启明，也看向主控室内所有茫然无措的技术人员。
“还没结束。”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补天’的能量已经失控，强行中断只会引发爆炸。但我们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引导它。”
他举起手中光芒流转的信标。
“用这个。用‘融合’协议，引导这股庞大的能量，不是去‘覆写’，而是去‘滋养’正在重生的过滤器！这是我们唯一能扭转局面的方法！”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陈启明身上。
“陈总指挥，你需要帮我。这里只有你最了解能量塔网络的结构和能量流向。我们需要找到系统被篡改的核心节点，为我引导能量创造机会和时间！”
陈启明抬起头，看着林远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那散发着希望光芒的信标。悔恨、责任、以及一丝残存的、想要弥补的渴望，在他眼中交织。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站直了身体。尽管步伐虚浮，但他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属于顶尖科学家和指挥官的光芒。
“告诉我……该怎么做。”
“告诉我……该怎么做。”
陈启明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目光死死盯住主屏幕上那猩红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09:47】。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敲击在心脏上的丧钟。
林远没有浪费时间，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信标（琥珀）悬浮在他掌心之上，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光芒，与屏幕上代表失控“补天”能量的狂暴红光形成鲜明对比。
“系统被‘虚无’渗透的核心，必然在最高权限节点，也就是这座共鸣塔的主控程序深处，或者与能量反应堆直连的某个接口。”林远语速极快，“我需要你找到那个被篡改的‘后门’或者‘病毒核心’的确切位置和能量签名！同时，我需要整个能量塔网络的实时能量流向拓扑图，越精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