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马戏团的死亡傀儡戏（下）
“表演——开始啦！”小铃铛的声音带着兴奋的尖啸。
舞台上方几盏残破的聚光灯突然亮起，发出昏黄摇曳的光线，将舞台中央照得一片惨淡，更显得四周阴影深重。
“小木偶们！站到舞台中间去！”陈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模仿木偶戏腔调的僵硬感，试图掩盖他声音里的紧张。
林夜和徐小雅立刻走到舞台中央，背对着背站定，身体紧绷，如同真正的提线木偶。
“第一个动作！”陈默的声音响起，“跳跃！跳过你面前的刀片陷阱！我说跳——就跳！”
林夜和徐小雅面前的地面突然裂开！一排高速旋转、寒光闪闪的锋利刀片陷阱猛地升起！距离他们脚尖只有不到半米！旋转的刀锋发出“嗡嗡”的死亡颤音！
“跳！”
陈默的命令几乎在陷阱升起的同时吼出！
林夜和徐小雅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力猛地向上跳起！冰冷的刀锋几乎贴着他们的鞋底掠过！徐小雅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带起的劲风！两人险之又险地落在陷阱后方！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第二个动作！”陈默的声音毫不停歇，他知道停顿就是危险，“前滚翻！连续三个！目标——前方安全区！开始！”
话音刚落，他们前方原本看似安全的区域，一块布满尖锐铁钉的翻板猛地向上弹起！寒光闪闪的钉尖直指上方！
“滚！”陈默的声音带着破音！
林夜和徐小雅毫不犹豫，立刻抱头屈身，向前翻滚！身体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滚动！第一滚，躲开钉板！第二滚，钉板在身后“砰”地落下！第三滚，两人堪堪停在安全区的边缘！
动作干净利落，但巨大的体力消耗让两人都气喘吁吁。
“第三个动作！”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静止！保持姿势！无论看到什么！不许动！坚持十秒！”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舞台两侧阴影里，那些原本僵硬站立的破烂人偶，突然动了！它们迈着僵硬而诡异的步伐，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摇摇晃晃地朝着舞台中央的林夜和徐小雅围拢过来！它们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剥落的油彩嘴巴咧开无声的狞笑！更可怕的是，它们手中拿着各种锈迹斑斑的“道具”——断裂的锯条、生锈的剪刀、尖锐的铁钩！
人偶越逼越近！浓烈的腐臭气息几乎令人窒息！它们伸出僵硬的手臂，手中的凶器离林夜和徐小雅的身体只有咫尺之遥！
徐小雅看着一个拿着生锈剪刀的人偶几乎要戳到自己的眼睛，恐惧让她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着要躲避！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强迫自己像雕像般凝固！
林夜更是如同磐石，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前方一个拿着断裂锯条、试图割向他喉咙的人偶，身体纹丝不动！他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几乎贴到了他的皮肤！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人偶冰冷的“呼吸”喷在脸上，腐烂的气息钻入鼻腔！它们的动作越来越近，越来越具有攻击性！幽绿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着他们！
“五……四……三……”陈默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险象环生的景象，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的声音通过话筒，带着巨大的压力和倒计时的紧迫感！
“二……一！趴下！”陈默几乎是嘶吼出来！
就在人偶的凶器即将刺入身体的瞬间！林夜和徐小雅如同被剪断了提线，猛地向前扑倒在地！
“噗嗤！”
“咔嚓！”
锈蚀的剪刀和断裂的锯条刺入了他们刚才站立位置的空处！几缕被切断的头发飘落下来！
“快！侧滚翻！离开包围圈！向左！”陈默的命令接踵而至！
两人立刻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从几个包围上来的人偶腿间滚了出去！脱离了最危险的包围圈！
“最后一个动作！”陈默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冲刺！跑到舞台边缘的绿色安全区！现在！”
舞台中央，一个巨大的、由粗麻绳打结的套索，如同有生命般，带着呼啸的风声，从舞台顶棚猛地垂落下来！目标正是他们刚才翻滚的位置！
林夜和徐小雅如同离弦之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舞台边缘那唯一一块涂着模糊绿色油漆的区域狂奔而去！身后，套索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尘土！
两人几乎是扑进了绿色安全区！
就在他们踏入安全区的瞬间，舞台上所有活动的陷阱——旋转的刀片、弹起的钉板、垂落的套索——全部瞬间停滞！那些围拢过来、散发着腐臭和恶意的破烂人偶，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硬在原地，眼窝中的幽绿光芒缓缓熄灭，重新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摆设。
刺耳的铜管乐噪音和聚光灯同时熄灭。帐篷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荡。
成功了！
陈默瘫软在操纵师的椅子上，手中的话筒滑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噪音。他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衣衫，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指挥，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和意志。
林夜和徐小雅躺在冰冷的安全区地面上，浑身酸痛，衣服被汗水、泥土和刚才翻滚时的污渍浸透。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让他们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然而，短暂的喘息很快被打破。
“啧……真没意思……”
小铃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无聊，再次响起，“这么快就玩完了……木偶都不够好玩……”
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着用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带着残忍兴奋的语调宣布：
“好吧好吧！给你们一点奖励！去找点好玩的玩具吧！”
“下一个游戏点——玩具屋！”
“记住哦！要找到我最喜欢的玩具！一个会唱歌的盒子！找不到……或者乱动其他玩具的坏孩子……”电流噪音滋滋作响，如同毒蛇的警告，“会被玩具们……‘抱’着睡觉哦！永远永远！嘻嘻嘻嘻……”
随着她的话音，帐篷深处，一个通往侧后方的小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堆满杂物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更加低矮、外形如同巨大玩具盒的建筑轮廓。
玩具屋。
林夜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扫过那些重新变成死物的破烂人偶，又看向陈默所在的高台。他的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初。陈默也扶着控制台站了起来，对他微微点头，示意自己还能坚持。
徐小雅也支撑着爬了起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污迹，眼神中多了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沉静和韧劲。
他们互相扶持着，走出舞台的安全区，走向那扇敞开的、通往玩具屋的小门。新的挑战就在眼前，而林夜口袋里的毛绒小熊，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重了。小铃铛最喜欢的“会唱歌的盒子”……会不会与晓晓有关？或者……与那个在外围徘徊的拾荒女人有关？
谜团如同藤蔓，在破败的乐园里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