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大学两年的第一场戏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辆黄包车经过。
李玉堂看着阿四屁股后面的剧本,若有所思。
“阿四。”,“嗳!”,“你识字?”。
“少爷教我五十三个字!”……
“少爷功课很忙……”。
“你想读书?”,李玉堂问。
“是啊。”,阿四说。
李玉堂欣慰地点了点头,挽了挽拳,笑着说:“回头我让谭九給你找个先生!”。
阿四大喜:“谢谢老板!”……
李玉堂轻轻嗯了一声,闭眼开始假寐。
……
……
路过一家店铺,牌匾上写着——“大友记照相馆”。
其实还没到大友记的时候阿四就开始往里面瞄了——他喜欢大友记的阿纯姑娘三年了。
阿纯正在桌前摆弄着冲洗出来的相片。
路过正门,阿四故意放慢了脚,摇了摇手边的车铃。
“叮~叮铃~~”……
阿纯听到车铃,知是阿四来了,扭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离去的阿四,脸上满是甜美的笑容。
阿四一边扭着脖子拉车,一边对着她嘿嘿傻笑,一脸的幸福样。
甚是甜蜜。
……
……
路过一个拐角,阿四向后伸手,李玉堂伸出双指,递給他一块银元。
他已经在手中摩挲很久了。
“刘公子!”,阿四对着躺在街边的一个乞丐喊着,“诶!”,然后把银元丢了去。
那乞丐一动未动,眼睛都未睁开,待银元到了身前才伸出手,精准无比地握住银元,缓缓往身下的口袋里塞。
李玉堂看着他,缓缓叹了口气。
阿四倒是一直奇怪,为什么老板这么照顾这个流浪汉,为什么这个流浪汉眼睛都不睁就能每次接住银元,要知道自己每次丢银元的角度都不一样。
待黄包车走远了,乞丐这才起身,往胡同里走去。
“刘公子到,准备烟枪。”,响起低沉暗哑的声音,这里原来是个抽大烟的地方。
乞丐看着破碗里的银元,一步一步往门帐里走去。
“老板,你见过那个女人吗?”,阿四问着,“人家都说,他败了家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李玉堂坐在车里假寐,摇摇晃晃,眼睛也没睁开:“多嘴!”。
于是阿四不说话了,用眼角看了看李玉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继续拉车。
……
……
随着帷幕落下,李小满把烟枪一丢,垂头丧气的躺在桌子搭成的床上。
他这才知道林多多扮演的是大友记的阿纯,看着多多姐对小甄子丹那样笑,还眉来眼去,李小满就感觉自己胸口堵住了个柠檬。
“卡!”,突如其来的叫停声,让众人措手不及。“卡卡卡!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纯立刻站起来,这是她的戏剧团队,自己没有叫停誰敢叫停?
在场务堆里当群演的月茹一看来人,立刻迎了上来,“徐教授,你怎么来了……哎呀我们在排练呢。”……
“排练什么排练,排练需要占用半个操场吗?你当这是你家?”,她还以为月茹是管事的,当即开始严词训斥。
月茹一脸懵啊,这是怎么回事,往她身后不远处瞄了瞄,发现几个老师正领着学生们往这指指点点。
心下立刻明白了,这是过来抢地方了,以大欺小啊,老师抢学生的地方,纯纯欺负人啊……她一句话没说,徐教授还在喋喋不休,月茹眼睛一红,她从小到大还没挨过这样的骂。
见团宠都要哭了,王复明赶紧站出来,把月茹拉到身后,两米一的个子往她身前一站,徐教授心里一惊。
“干嘛,干嘛!你们还敢以下犯上打我不成?来人啊打人了……”!
王复明一愣,说实话他也没见过这场面,总不能真的撵人,也登时蔫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还是掩着月茹往后面靠。
……
……
人群让了出来,卸好妆的阿纯…不,林多多正卸着妆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陈少白李玉堂和沈重阳等人。
“这不是我家,这里是林教授划給我们的排练演出场地!”,林多多直接把卸妆用的毛巾丢在身后沈重阳的脸上,沈重阳突然被幸福蒙头,手忙脚乱的接住毛巾。
不愧是戏影一姐,这出场就是不一样,气势汹汹啊,李小满躲在帷幕后偷看,心里暗暗給多多姐打分。
“请问徐教授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场地的事情请直接找林教授商议,何苦为难我们这些学生?”,徐教授看了看林多多,又看了看大高个身后的月茹,闹了半天,这个丫头才是管事的。
而且一出来就灼灼逼人,看来这个小丫头片子不好对付啊。
她还想拿身份压林多多,没想到林多多直接说破了。
“请'您'有点老师的样子,为人师表的不要像个泼妇一样让我们这些学生瞧不起?”,林多多一句话,惹得场务里好几处叫好声。
……
……
“你!”,徐教授立刻脸黑了,指着林多多,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接着又哼哼笑起来,“赫赫,是林教授吗。一个两个的小丫头片子,我可得好心提醒你们一下,可能还不知道林教授刚刚受了中戏特邀讲座吧?现在应该就在机场登机;这么说来林教授可能是要在中戏呆上好久回不来呢,那我们就好好斗一斗……我们走!”。
林多多脸色变了,爷爷去了中戏讲座?这事儿怎么自己不知道?
看到姓徐的走了,李小满这才从帷幕后走出来,立刻被眼尖的月茹瞅到。
“好你个王八,平时见你挺壮硕的,事儿一来就做了缩头乌龟!”,月茹满腹委屈,当即对着李小满撒了出来。
“不是啊,月茹姐你听我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誰要听你給我们上政治课!你不是会功夫吗你,啊,刚刚躲哪去了!”,月茹咬着李小满的手指头发狠。
“我那哪是武功啊,就是演戏用的花架子哇……”,李小满吃痛:“哎呀别咬了,徐教授是我班主任啊……”,话一出口,满场具静。
……
……
远处走廊上,暗处观察的徐教授微微一笑。
一副奸计得逞了的表情。
哼哼,看样子是成功了,让你小子撞见自己的丑事,本来打算让你安安分分度过大学四年再掏点钱就让你毕业的,没想到时来运转还攀上了高枝,那就不能怪我了。
难道你不知道作为学生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女老师这种生物吗?
她也是下午刚看到李小满竟然排练的。
其实要不要场地无所谓,她就是不让李小满有戏拍,就是不給李小满出头的机会,她要压到他毕业,哪怕进了社会,也要他往后的人生都活在大学的阴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