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礼物
后来一周,安颜姐居然主动出门了,她带我去龙头山上帮着安叔采水。与其说是让我去帮忙,不妨说我是去玩。
泉水边,她说:“柯柯,几乎村里村外好多人喝的就是从这儿取的水,可甜了,不信你试试。”
我舀了一勺入口,清凉且齁甜,感觉可比桶装好喝多了,我故作怀疑地说:“安颜姐,这味道怎么有那么一点点不太一样?”
“呃......哪不一样了?”她满腹疑团皱着眉望着我,傻乎乎地说。
“更甜一些了。”我笑笑。
安颜姐回头望一眼山脚,在看着头顶的大太阳,手指弹了弹我的肩膀,笑着说:“那是因为你渴了啊,呵呵,你才是真好笑。”
我想想一路走来确实没喝水,又是下午两三点,确实是渴了,我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哦,好像是的!”山间林里盘绕着我的笑声。
下一周的一天上午,安颜姐出现在我们租的房子门口,便停在了那儿。母亲看见她,惊讶着说:“是安安啊,大太阳的,去哪儿呢?吃早饭了吗?进屋吃点,我们刚在吃呢。”安颜姐摆摆手,笑着说:“不了,谢谢房阿姨,柯柯在家吗?我去超市买点东西,让他和我一起去吧,反正他在家不也是闲着。”
“在家呢,吃饭看电视来着。”母亲说。
我躲在门后一直“偷听”着她们对话,其实我才没看电视,透过半敞的窗户,老远看到安颜姐从水塘对面走来,我就在门后躲着了。
还没等母亲叫我,我便冲了出去,“妈,我吃饱了!安颜姐,我们走!”我提上安颜姐的布袋子,转头向母亲做了个鬼脸,“妈,人家叫安颜,不叫安安。”身后传来母亲的“斥声”:“嘿,你这娃娃!”
那时村里没有小卖部,出去买东西,我们走了二十多分钟。安颜姐买了一封画纸,几支毛笔和一顶青花色的砚台。
在超市里,我问她:“安颜姐,你一般多久来这儿一次?”
“很少来。”她只顾着选毛笔,“几乎不来。”
“那今天……”我双手提着口袋耸耸肩说。
“今天嘛,是个例外,平常都是我爸给我买的。”说着她把毛笔塞进我手中的布袋子,旁边穿着工作服的阿姨奇怪的盯着我俩。
在选砚台的时候,她突然问我:“那天看过你暑假作业上面的作文,你写的《米豆腐》,那是什么?”
我微笑着说:“噢那可是好东西啊,那是我家乡的小吃,吃起来软糯香甜滑滑的,很可口的。”
“什么样?”她边逛边说着。
“一大整块,是用玉米或者大米做成的,下次来我带点过来。对了,还有辣椒酱!”
“下次?”
“嗯,明年,嘿嘿。”我淘气的望着她。
“你带过来不就馊了。”安颜姐食指点了点我脑门。
“呃……也是哦,这……对了,用袋子包起来就好了!”我恍然大悟。
“哦那也是。那下次别忘了哦,哈哈。”说罢,她停在钢笔货架旁,找了一支钢笔说:“你喜欢写字吧,看你作文是不是练过行楷,来,这支笔给你,以后有时间经常练字。”
我不自然地接下那支小巧玲珑的蓝壳钢笔,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这也拿着吧。”她又从旁边取下一个三阶魔方塞我怀里,我很懵,只点了点头。
安颜姐结完账,走出超市,我心本能的不安地说:“安颜姐,我啊,我那都不叫练字,我爸让我写的,小学我那字又大又丑,毕业后我爸买了好几本字帖让我写。”
“没关系,以后练也行啊。”她笑着拿走我手中的口袋向前走去。
在路上走着走着,安颜姐突然停住了,指着马路对面的小卖部说:“柯柯,来,东西你先提着,等我一会儿,我去买雪糕。”
我接过口袋,不禁问她:“安颜姐,你咋不在超市里买?”
“哈哈,我忘了。你也不提醒我,你真的是......哎。”她宠溺地笑笑说,捋了捋刘海往对面走去。
不一会儿,她从对面走来,正对着十一点多的阳光,清澈圆润的眼里映照出金光,微风从耳边掠过前额发丝,整个人让人看起来充满了希望。安颜姐接走我手中的口袋,递给我一支雪糕,正是我爱吃的小布丁。我蹦蹦跳跳往前走,撕开口袋,回头看着安颜姐,边吃边说着:“谢谢安颜姐!”
她看着我,微笑着,没有说话,不一会儿便走到了我前面去。后面,安颜姐出奇的沉默,直到回到她家,安颜姐把钢笔魔方递给我,才说一声“再见”。
回到家后,母亲笑着说:“那安安平时都不咋出门的,邻居们都不怎么见她,除了上下学几乎安安都呆在家里,我们都只晓得安师傅有个女儿成绩不错。”对此,我盯着魔方,沉默着。
直到暑假结束,回到家乡,我也不懂母亲的这番话——和安颜姐判若两人的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