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情绪银行的“过期账单” (完)
周小满的指尖在“情绪银行”操作台的虚拟屏上悬了悬，最终还是点下了“特殊情绪提取”的选项。屏幕嗡地一声亮起暖黄光晕，像泡在温水里的玻璃，映得她眼下的青黑更明显——这是她连续第三晚泡在元宇宙的“情绪银行”里了。
“嘀——检测到待处理‘过期情绪’一份，关联账户：林岁安，存储时间：2187年3月12日，情绪类型：未标注。”机械音刚落，操作台旁的透明“情绪罐”里就飘起了一缕淡灰色的雾，雾里裹着细碎的光点，像被揉碎的星子。
周小满捏了捏眉心。她是情绪银行的“清账员”，专管处理那些超期未取、快散成虚无的情绪。大多时候是些标注明确的——“毕业时的雀跃”“错过末班车的懊恼”，处理起来不过是按流程转化成元宇宙的基础能量。可这个“林岁安”的账户，半年里攒了七份“未标注”情绪，每一份都像现在这样，是化不开的灰。
“统子，帮我扫下关联记忆碎片。”她朝肩膀上唤了声。趴在她肩头的虚拟宠物“统子”——一只圆滚滚、长着透明翅膀的机械小兽——立刻扑棱着翅膀撞向情绪罐，翅膀扇出的微光扫过灰雾，罐壁上瞬间映出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是间旧书店，木书架上摆着泛黄的书，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身上。他正蹲在角落，手里捏着本《元宇宙早期发展史》，指尖反复摩挲着扉页上的字，嘴唇抿得紧紧的。周小满认得这书店，是现实里“老城区”那家快拆迁的“拾光书店”，她上周还去拍过照。
“情绪源：林岁安，17岁，现实身份：拾光书店店主之子。”统子的电子音带着点卡顿，“检测到情绪波动核心：遗憾，叠加微弱的‘未说出口’。”
周小满愣了愣。遗憾？她伸手碰了碰情绪罐，指尖穿过虚拟的罐壁，触到那缕灰雾时，忽然有股涩涩的感觉漫上来——像咬了口没熟的柿子，又像小时候弄丢了最喜欢的发卡，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回事？”她皱眉，“普通的遗憾情绪不该这么‘沉’。”
统子翅膀上的光忽明忽暗：“查……查到了！这份情绪关联着‘未完成事件’——林岁安在2187年3月12日曾准备向书店的常客‘周小满’借走那本《元宇宙早期发展史》，但当天书店临时闭店，他没来得及说，之后书店因拆迁闭店，再没见过‘周小满’。”
周小满的指尖猛地顿住。
2187年3月12日，是她搬家离开老城区的日子。那天她本来想去拾光书店跟林岁安道别——那个总在角落看书、话不多但会帮她捡掉落书签的少年——可临时接到搬家公司的电话，急急忙忙走了，连书都忘了还。那本《元宇宙早期发展史》，还是她上次借的。
灰雾里的光点忽然聚了聚，映出少年最后看了眼书店门口的画面，他手里的书被捏得发皱，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原来……是我。”周小满的声音有点哑。她一直以为情绪银行里的“情绪”都是别人的故事，却没想过会撞进自己的旧时光里。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他递书签时指尖的微颤，她提过“喜欢元宇宙历史”时他眼里的亮，原来都藏着没说出口的话。
统子蹭了蹭她的脸颊：“需要……触发‘情绪回溯’吗？可以生成临时虚拟场景，让情绪源补全未完成事件，情绪就能正常消散了。”
周小满看着情绪罐里的灰雾，那雾好像因为她的情绪波动，淡了一点点。她想起现实里那家已经围上拆迁挡板的书店，想起搬家时落在旧书桌上的那本《元宇宙早期发展史》——她后来一直没扔，就放在元宇宙小屋的书架上。
“不用回溯。”她站起身，关掉操作台，“统子，查下林岁安的现实住址，我要去趟现实世界。”
统子歪了歪头：“清账员守则里说，不能……”
“守则没说，不能亲自去还一本书。”周小满笑了笑，指尖划过情绪罐，“有些情绪不用转化成能量，把‘未完成’变成‘已完成’，它自己就会散的。”
她退出元宇宙时，回头看了眼操作台。那缕灰雾里，好像有个极小的光点，亮了起来，像少年眼里重新燃起的星子。
现实世界的阳光落在拆迁挡板上，周小满抱着那本《元宇宙早期发展史》，站在挡板外等。风里有尘土的味道，远处传来施工的声音，她却忽然不觉得吵了——等会儿见到他，该说什么呢？是说“好久不见”，还是先把书递过去，像当年他递书签给她时那样，轻轻说一句“还给你”。
（本章完）